3、难忘今宵（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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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饭菜放进保温盒里。心里忐忑到不行。
现在是中午1点多，大家伙多半在午休，我抱着保温盒走上楼，在目标门前停住，左看右看没有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什么动静。做了两个深呼吸，我举起手敲了敲门。
话说从警察局回来，我好几天没睡好觉，墨轩更是没日没夜地加班。看看新闻报纸，就知道那位秉承着“将搞事进行到底”精神的□□老大又开始暴走了。
我看着墨轩眼底下两个熊猫似的乌眼圈，身为人名警察的（准）老婆，我决定，我也要去给□□一点厉害尝尝。
我足足敲了五分钟的门，门内的人才姗姗来迟地开了门。
开门的女人显然刚睡醒，睡眼迷离，头发乱成了爆炸头，眼线晕着，假睫毛一边掉了一半，一边直接挂在眼角了，不过这次她没有穿豹纹包臀裙，而是换了一身黑色亮片裙。我往门边的地上一看，歪歪斜斜地躺着两只豹纹恨天高。
嗯，豹纹姐还是那个豹纹姐。
我谄媚地递上保温盒，笑道：“姐，饿了吧，刚做好的，吃点吧。”
豹纹姐一转身，让我进了她家门。
我在一次下楼倒垃圾的时候，遇到了去上班的豹纹姐，才发现原来我们住在一个单元，上下楼。
豹纹姐也不跟我客气，把桌上的杂物往地上一推，找了个地方摆开保温盒，就开始吃起来。
那天我从买菜的环保袋里摸到一个不同于青菜萝卜的硬物，心里一惊，以为不会又是避孕套吧，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张名片。名片正面是一个大红唇印，旁边几行字：难忘今宵夜总会 Angla。
豹纹姐不愧是豹纹姐，名字都这么international。
至于难忘今宵夜总会嘛，八卦周刊经常榜上有名，据说股东是□□，对，就是那个搞事的□□。
据说里面迪厅是international的迪厅，吧台是international的吧台，据说午夜还有脱衣舞。整个建筑十几层，高层包房还是会员制，不花个十几二十万的整个会员卡，也只能在下面几层蹦跶。再往高层上去，据说还有股东专用的包房。
对，就是那个搞事的□□老大。
□□老大原来也不常去，但是老婆出了事，心情郁闷，就常常坐着他那乌漆嘛黑的小车和他的小弟们组队去里面借酒浇愁。不过也有人说，其实□□老大不是在里面休闲娱乐，是在处决帮派内部事务，因为夜总会里面的喧闹声，可以正好遮盖住枪声。
不过也有人问了，这□□老大一直没有被抓，难道特有风骚走位？
因为抓不到证据呗，据说警方一直想抓个铁证，给他冠个翻不了身的大罪，不然即使小打小闹地抓人拘留，不多时就有人来把他保了。
豹纹姐吃饱了，点了支薄荷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我上前狗腿地笑道：“姐，饭菜还合胃口不？”
豹纹姐吐了口烟，道：“小妹妹，找姐姐什么事儿啊？”
“那个，”我揉了揉衣角，难为情道：“那个，想找姐帮介绍个工作。”
豹纹姐悠悠地抽完了一根薄荷烟，两指从钱夹里捏出二十块钱递给我，淡淡说了句：“菜烧得不错。”就把我顶到了门外。
“嘭”的一声关上门，我抓着二十块钱站在门外，还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被豹纹姐拒绝了？
墨轩要出差两周，原想把我送回老家，我拍着36B的胸保证自己能好好照顾自己。
废话，被遣送回家了我还怎么搞事！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我牵着蓝丽丽走进“难忘今宵”夜总会。
虽说豹纹姐拒绝了我，敌情还是要探一探的。
蓝丽丽一听说要去夜总会，还特意换了一身吊带连衣裙，背着小挎包，踩着5CM的高跟鞋。别说，还真有点城乡结合部小青年蹦迪的样子。
“哇塞，这么多人啊……”进了门，蓝丽丽扯着眼角感叹道。忘了说，她还特意摘了平日里带的黑框眼镜。
我拍了拍她的手：“矜持，矜持。”
我们捡了角落里的一桌坐下，点了两杯喝的。蓝丽丽兴奋得到处张望，我自然是没敢告诉她我想混进□□的计划；别看蓝丽丽啥都写，但她那些都是纸上谈兵，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夜总会。
喧闹中夜也渐深，我进过这层楼的电梯，电梯只到6楼，但是这座建筑起码十几层楼，往上的通道一定在别处。
我在夜总会里转了几圈，仍旧一无所获。而蓝丽丽早已离了卡座，在吧台和调酒师聊得开心，蓝丽丽的话痨属性可见一斑。
转眼瞥见大门边一抹豹纹闪过。
豹纹姐？！
我急忙拉着蓝丽丽往门外走去，豹纹抹胸，黑色短裙，不是豹纹姐又是谁。
“Angela，你上月月绩也太难看了吧，Spring哥叫我跟你说，再这样下去，你就别再楼上做了。”声音又嗲又粘，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循声望去，哇塞，不得了啊，只见豹纹姐面前三四个女生，为首的那个一头偏分波浪卷，上衣深V差点深到肚脐眼，最主要的是，胸前伟岸无比，简直就像塞了两个篮球！
“哇塞！这不会就是传闻中的篮球成了精吧……”蓝丽丽在一旁小声叹道：“还是两颗一起成的，双修啊……”
豹纹姐喝了酒，而且还喝得还不少，晃晃悠悠，呢呢喃喃又说不出整话。我赶忙冲上去扶住了豹纹姐。
“姐，姐，你没事儿吧。”
为首的那个篮球精瞟了我一眼，把手指间夹的烟又抽了一口，一挥手，转身带着她的姐妹们都走了。
一行人转过拐角，不见了。其实我特别想跟上去，但豹纹姐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我只能架着她。
我拦了辆的士，把豹纹姐塞进去，自己也坐进后排，蓝丽丽坐前排。
这的士司机也是个韩国舞曲爱好者，车上放的音乐无比动感，没开多远，豹纹姐竟自己坐直了起来，原本垂着的头也抬了起来，乱发一撸，居然凑向前对司机道：“大哥，光听音乐没什么意思，来杯酒呗，我们这的啤酒可好了，来两扎呗，我陪你喝。”
司机以为豹纹姐跟他开玩笑，接道：“好啊，难得有美女愿意陪我喝酒。”
豹纹姐笑了笑，这一笑可不得了，她下一秒狠狠一巴掌就打在司机头上，然后扯起司机的头发，一边扯一边大声叫骂：“敢抢老娘生意！老娘……&*0%￥%#……%”
的士在路上打了好几个S型，终于停在路边。还好是夜晚，路又偏，大街上几乎没什么车。我和蓝丽丽点头哈腰赔礼道歉，豹纹姐倒好，临了了还大声来一句：“大哥，我是Angela，下次来还点我啊，记得啊，Angela……An……”的士司机头也不回地把车开走了。
这下好了，大晚上的，我们仨，被扔在了路边。
豹纹姐倒是嗨得很，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在我们前面手舞足蹈地走着，不过走的S型比刚才那个篮球精的身段还要夸张。
忽然，豹纹姐定住了，路边是家要正准备要关门的诊所，红色十字的灯箱发出亮堂堂的光，正照在豹纹姐花了妆的脸上。
豹纹姐举起食指指了指：“医院，好，老娘要找的就是医院。”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一开，豹纹姐歪七扭八的扑了进去。我和蓝丽丽心叫不好，赶忙跟了进去。
之间豹纹姐倚着前台，大叫道：“挂号，我要挂你们这最，最，最好的医生！”
前台护士小妹道：“对不起小姐，我们要关门了，医生们都下班了，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豹纹姐把桌子一拍，提高分贝又大叫道：“医生！我要找医生！”
“对不起小姐……”
“小姐！说谁小姐呢！”豹纹姐粗暴地打断护士小妹，拍拍胸脯道：“等我赚了钱，买了房子，老娘要做一楼一凤！”
我和蓝丽丽瞬间被震慑在原地。
蓝丽丽喃喃道：“果然，穿豹纹的女人，就是有个性。”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大姐上来道：“对不起女士，我们真的要关门了，您再这样，我可是要叫保安了。”
护士大姐说着，使眼色叫护士小妹去叫人。
豹纹姐仍旧不依不饶，护士大姐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两手按着豹纹姐。
只是豹纹姐这闹的动静太大，不一会就从诊所里拐出三个人：一个穿灰色制服的显然是保安，腰上还别着棍子；一个套着白大褂的高个子；还有一个是刚才那个被吓得不清的护士小妹。
豹纹姐一看见穿白大褂的，撒手甩脱护士大姐，扑到白大褂跟前，扯着白大褂的衣服大叫道：“医生！医生！我要隆胸！”
不止我，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豹纹姐震慑住了。
“医生你看……”眼见着豹纹姐已经把她的黑色抹胸脱下一半了，我赶忙使出洪荒之力冲了去按住她。
蓝丽丽也上来赔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位姐妹喝多了，喝多了……”
蓝丽丽正说着，豹纹姐挣脱了我的束缚：“起开！你们是凭……凭凭凭什么不让我隆胸……”一边说着又一边扑到白大褂那儿。
只是这一回动作太大，白大褂双手接住豹纹姐后，豹纹姐上身抖了两下，呜哇一下张口大吐特吐，妥妥儿的全吐在了白大褂身上。
“……小姐，你要隆胸可以，但是麻烦看清楚了，我们这里是口腔诊所！”
————没事不要喝那么多酒分割线——————
这夜我们仨是在诊所里度过的。
诊所休息室沙发里，豹纹姐已经躺在沙发上，说了半晌胡话后，睡得昏天暗地。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被豹纹姐吐了一身的白大褂就是这家私人诊所的院长。
看他的谈吐气质，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但这不代表我们不用赔钱。
用蓝丽丽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们现在都是人质，院长这厮好意留我们在这过夜，其实就是怕我们逃了……”
“你们看院长穿的那身，那皮鞋，那衬衫，名牌货，霸道总裁标配！”末了，蓝丽丽还暗戳戳地补充道：“保守估计五位数……”
老实说，钱还不是我最担心的。因为犯事儿的主要还是豹纹姐，根据我之前与豹纹姐的接触来看，她也不像是个赖皮的人。
当然，我们从豹纹姐的醉话中得知，她其实是难忘今宵“楼上”卖酒的，能到的地方也不过6层以下，往上是什么，她也没法知道。
至于那个“篮球精”，叫Kitty，喜欢拉帮结党。豹纹姐与她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只一次看不惯她给新来的使绊子，救了人家一次，就被这妖精记住了，从此想了法儿的抢豹纹姐的生意。
我最担心的是事情闹大了要让墨轩知道了可不好。
这一夜忐忐忑忑，却也是累人，我终于在混着医院消毒水味和豹纹姐身上夹了劣质香水的酒臭味中睡了过去。
这一睡，居然还做了一个乱哄哄的梦。
梦里我是穿着婚纱的新娘，白色的头纱覆面，小小的礼堂里坐的人不多，气氛温馨而神圣。我与墨轩分别含泪说出：“我愿意。”
“现在，我宣布，李墨轩先生与林淑贞小姐正式……”
“哗”门忽然被破开，站在门外的人影大声叫道：“我不同意！”
我定睛一看，妈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豹纹姐。只是这次她穿了一身豹纹长裙，大步流星，急惶惶地冲上来，一边走一边气势汹汹道：“谁也不许跟老娘抢男人！”
我一时愣了神，又不知如何辩解，眼看豹纹姐就要走到跟前，宾客席中忽然扑出一个人，扯着豹纹姐的裙角，只听“嗤啦”一声，豹纹姐瞬间长裙变短裙。那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小护士装的蓝丽丽，只见她一边抱着豹纹姐的腿，一边大喊道：“谁也别想破坏我写的Happy ending！”随后抬起头，看着我，继续大喊道：“林淑贞！快！扑倒李墨轩！胜利就在眼前！”
两人扭打在一起，这时神父忽然“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上厚重的圣经：“我也不同意。”
我抬头一看，我的妈呀，神父外袍上的那张脸，不正是这晚被豹纹姐吐了一身的口腔医院院长么！院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账单，抖一抖居然滚出三米长，从手上铺到地上，院长面无表情道：“你们得把洗衣费先赔了，一共一百八十万美元，刷卡还是付现？”
一百八十万！还美元！院长，穿得洋气也不代表算账要用美刀啊喂！
果然这回墨轩也惊了，扭过头看我，眼睛睁得老大。
我还来不及解释，教堂外面忽然又刹车的刺耳声音，大伙扭头望去，只见一群黑衣黑裤的人从黑色小轿车上下来。
□□！
“快趴下！”
只是趴下之后，耳边没有传来“砰砰砰”的枪声，而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睁开眼，梦醒来，有人在敲休息室的门。
院长换了一身衣服，仍旧帅气得体。他从口袋里掏出账单递到豹纹姐手上，虽然没有铺出三米长，但一旁的蓝丽丽瞟了一眼，仍旧惊叫了一声：“三万块！你这是抢劫啊？！”
蓝丽丽瞪大眼睛继续道：“不过是衣服而已，洗干净不就好了吗，我们出洗衣费还不行吗！”
院长扶额摇了摇头道：“你们也看到了，昨晚这位小姐醉得太厉害，吐得更厉害，那套衣服，我已经扔了。”
“扔了？！”
院长摊了摊手，叹了口气做万般无奈状：“主要那套衣服还是阿尼玛的限定版，有价无市，有钱想买都买不回……唉……”
蓝丽丽咬牙切齿，小声道：“奸商……”
院长显然是听到了，但也不正眼看蓝丽丽，挑了挑眉毛道：“唉，我心疼的是衣服，阿堵物有什么好稀罕的……”
我脑子忽然麻麻地转。昨晚睡得不好，又做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这会儿还是清晨时分，忽听得窗外楼下有叮铃叮铃的声音。
“院长，要是给你找套一模一样的，这钱是不是不用赔了？”
院长笑道：“某宝高仿可不行……”
我抢道：“不是高仿，不是高仿！保证正品，和您之前穿的那身，保证一模一样！”
院长大概以为我在说笑，摊手笑道：“若是一模一样的话，当然可以……”
院长还没说完，我打开窗子探出头，大叫一声：“师傅！请等一下！”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我已经拖着蓝丽丽和豹纹姐下了楼。
清洁工每日早晚来收垃圾，昨夜我们到诊所已经过了晚间收垃圾的时间；院长那么讲究的人一定不愿意穿着脏衣服回家，所以肯定，他就把衣服扔在诊所附近。而今早收垃圾的环卫车刚刚开过楼下，我想衣服一定就在车上。
“还愣着干什么，找衣服！”
当我们把被豹纹姐吐得面目全非，又在垃圾堆里沤了一夜的阿尼玛限定款套装拎到院长面前的时候，院长的表情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难看。
“衣服洗好了就带过来还你。”豹纹姐仍旧从包里掏出一张带着大红唇的名片放在院长桌上：“这是我的名片。”
当我们三个“气味独特”的女人走出诊所的时候，正遇上一大早来看牙的病人，蓝丽丽义愤填膺道：“这里的医生，医术不好，还乱收费，黑店！”
我们给了足足三倍的价钱，洗衣店才肯收下院长的限量阿尼玛。当然这个价钱还是比院长狮子大开口要的三万块便宜了几个数量级。
我们又叫了一辆计程车，先送了蓝丽丽回医院宿舍，再回到我和豹纹姐住的那个小区。
下车的时候，豹纹姐又点起一根香烟，吞吐了一口，抬眼望了我一下，道：“今天的事，谢啦。”
我居然一瞬间觉得豹纹姐有几分老电影里港片女神的风范，当然是看背景，因为她脸上的妆早就花成了调色盘了。
“以后有事，找姐。”我拧钥匙开门的时候，豹纹姐幽幽地丢下这一句，上楼了。
豹纹姐，这是被我攻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忘今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