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穿越青天白日》路行知

2、破镜可重圆？(2) 【二】赶到

　　【二】

　　赶到东京时，天气已经不是热得令人发疯的样子了。我也换回了女装，荆钗布裙地和程山扮作姐弟俩。林冲家已经换了新主人，我们没法打扰，只好去寻张教头家，好在走之前记下了地址，倒也没太费功夫。
　　现实残酷到令人心冷。
　　林娘子和张教头都已经死了。
　　即使我早已知晓这样的结局，面对现实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林娘子躲到父亲家中，纠缠骚扰乃至侮辱却变本加厉。终于，她在一个冬日的清晨得到了丈夫的“死讯”。而后，她从阁楼的梯子上摔了下去。醒来时，已是凄凉的冬夜，待她终于在摇曳的烛光中认出老泪纵横的父亲的脸时，她发现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那个本不足月的孩子落地之后一声也没有哭。张教头愣愣坐了半日，叫锦儿捡了一件林冲的旧衣，裹着埋在院中的金银花藤下。
　　林娘子又熬了半个月，那日隔窗听到楼下嚷嚷着林冲火烧了草料场，手刃了陆虞侯等人时，她苍白凋零到完全看不出美艳的脸上显出了奇异的亮色。
　　那夜她忽然要吃粥。
　　锦儿不是没有多想，但是接二连三的事故已令她没有力气安抚医生已明示“只在熬日子”的娘子。当她在厨下忙碌时，林娘子从床上挣扎下来，翻出几件新婚时常穿的的衣衫换上，便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
　　张教头坚持着处理女儿的后事，却发现家里慌慌张张买了寿木之后，竟再翻不出一文钱用来刻碑。他自己动手把院中一块夏日里常做茶几的条石立在女儿的坟前，大笑着用年轻时趁手的大刀，在那条石上划下“洛阳张勇葬女于此”后，便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和程山来到城郊，寻到了那块条石做的墓碑。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多，碑石被洗地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简陋的坟冢掩映在苍凉的天地里，欲哭无泪。
　　林冲花了很多个夜晚才终于写成的家书，最终被我们在碑前烧掉了。

　　走前，我还专门去看望了聪明又忠诚的侍女锦儿，她的丈夫自然不会欢迎我们这样有危险嫌疑的人，不过好在我是个女人，又给了锦儿一笔钱。锦儿自从知道我是林冲派来的之后，便一直哭，再也说不成句。终于等她狠狠地哭了一场，锦儿忙叫我等着，从房里翻出一包东西来，让我带回去给林冲。最终，我起身告辞时，她忽然哭道：“你们若是早来几个月，可该……”我知道她这样仓皇结婚，自然嫁不得什么好人家，然而现在，她既然嫁了人，也不再可能随我们去寻旧主。
　　我终究就在这菊花飘香的秋日里，就在这薄凉却悲切的秋日里，离开了东京城。满心的愤懑和感伤无处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