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花》月灵犀

1、姑娘若花

　　他一袭青衣，拔山涉水之后，略显得狼狈。此刻的山间，雨初歇，空气里是湿漉漉的青草香。他寻得此间坐落的一间小农舍。修长的食指蜷起，扣了扣门扉。
　　须臾无人应响。青年呼了口气，当真是累极，他蹙了蹙眉，抬手又扣了扣。
　　门内终是传来姗姗的脚步声，细细碎碎，轻轻缓缓。片刻后门嘎吱着开了道缝。细长的门缝里，是一少女惊疑防备的面容。

　　去年今日此门中。

　　她目光不怎避讳地打量他。他只觉她的一双眸像极了雨水洗净后的……。的什么呢？他忆不起来，脑子里的潋滟溪水，清澈碧空，都说不上恰当。
　　青年一时间失了言语，直到少女轻软一声问：“作何？”，才堪堪回了神。随后不自觉温润一笑，答：“在下无意冒犯姑娘，乃赴京赶考，途径此地，遇了雨，寻思歇上一时半刻。不知姑娘可愿行个方便？”
　　“当真？”
　　“自然。”
　　“那，那便请进吧。”少女说着将门敞开，侧身引他入内。
　　他又是一笑，进了门，入眼便是一树不高不矮的桃花。粉嫩嫩的花苞缀在枝头，水珠垂垂欲滴。望了眼进里间倒茶的姑娘，他忍不住叹，这桃花，倒是和人养的一般娇。

　　人面桃花相映红。

　　她取了茶水不久便回，缓缓给青年倒上，期间抬眸暗悄悄瞥了瞥正襟安坐的人，抿了抿唇，倒是生了副好相貌。
　　他忍不住问：“姑娘是一人在这山中？”
　　“非也，老父出门砍樵，余我一人家中耳。”
　　“姑娘此茶别有番幽香。”
　　“你也觉得？”她本就漂亮的眸子又亮了亮，“我于其中加了院里桃花冲调。”
　　“怪不得，姑娘心巧。”
　　她闻言欢喜地勾了勾唇。
　　终究是顾及名誉，他亦不能久留，亡何，饮罢了茶，便起身告辞。少女将他送到门口，他转身微微行礼：“方才多谢姑娘好茶款待。”他心思转了几转，欲问姓名的话终是没出口，最后只道：“在下告辞。”
　　她对他灿然一笑，当真像极了那树桃花。他直起身离去。山风携来了一瓣桃花，镶在了青年的袖角。
　　一晃数年隔。
　　当年他一举高中，未等即补官。自此，他品过许多好茶，皇上御赐的，下属进献的，茶市寻得的，都差了些滋味，差了些幽香。
　　终是忍不住休了假，再访了当年那片山林。一切似是当初的模样。他有些欣喜，那农舍里的姑娘，是否也还如初？
　　他寻寻觅觅了许久，好不容易兜兜转转，才又见了那农舍。却是破败了。他突然心惊，本欲叩门的手伸出又缩回。如此几番，才逼的自己扣响了门。无人应答。他愈加慌，叩门的速度急促了起来，无人，无人。
　　他忍不得破门而入，家具已是开始朽化。他环顾了一圈又一圈，无人，当真是无人。
　　人面不知何处去。

　　他敛了眸，似是还能想起当年她的模样。鼻尖的幽香还在，院里的桃花，长得依旧好，那姑娘若在，应当也还是如花般的娇。

　　桃花依旧笑春风。

　　唏嘘一叹。那不曾问出口的名字，怕是再无从知晓。就像一直无人知晓，当年的风送来桃花瓣时他心底漾起的悸动。一切皆当年，他知是执念，那个被他几年悄然安放在心角的桃花姑娘，他不忍心去想，怕疼，不忍心不想，怕忘。
　　他采了一枝桃花，不知携回去冲茶，可还能是幽香。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有话说

　　此文就是如此，第一次发文，轻喷哟，谢谢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