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一步之遥》落雨幽陌

23、第 23 章 思念却暴雨

　　火车在渐浓的夜色中飞驰着。
　　蓝静趴在窗边望向远处，枫城的灯火已渐渐稀疏起来，几处零星散布的黄色光斑大概是郊区农户家里的灯光吧，她默默想着：不久后这灯光也应该息了，终日平静生活着的人们该渐入梦乡了吧，而我，却要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冬夜里，独自一人，像逃兵一样匆匆离了家去往那个陌生的城市……
　　或许，该听瑟雅的话……

　　走前，去看瑟雅，好友得知她的决定后惊得瞪大眼睛。
　　“你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好好想想，千万别轻易做决定呀！”
　　瑟雅试图劝阻蓝静。
　　“蓝静！你的人生不能再走错了，一个乔振宇的背叛已经给你带来那么多的痛苦，你不能再傻乎乎地轻易陷入一段未知的感情中了。”
　　“瑟雅，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给我一点信心好吗？”
　　“不是我不给你信心，是我对那些混账男人没信心，你说你一走就是一年，这一年变数太多了。你想，一个普通的乔振宇都能出那么多幺蛾子，吕瀚涛那么出色，估计不出俩月就得整出事来，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呀？”
　　“他不会的，我相信他！”
　　“哎呀，你怎么一根筋呢，你当初还相信姓乔的呢，不照样给你弄出个小三来，再说了……”瑟雅迟疑一下，还是狠心说出来，“……你跟吕瀚涛现在没名没分，顶多也就是谈个恋爱，你也知道嘴上说多少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不管用的，你走的这段时间人家就是真的和其他女人交往，把你甩了也很正常，你没地方讨公道的……”
　　“我……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做的。”
　　“哎呀，你怎么那么傻呀，现在不是相信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关键是有那么多女人主动往上扑呢，你说万一他有一次喝多了，被哪个女人骗上床，回头再弄出个孩子来，怎么办？”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蓝静被朋友的话逗笑了。
　　“还笑？什么电视剧？我是说真的，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宋梓廷前两天都当爸了，你不知道吧？”
　　“啊？他不是还没女朋友吗？”
　　“对呀，可就是瞎玩就弄出孩子来了，那女人也太有心机了，知道他爸是搞房地产的，家里有钱，一门心思想嫁给他，就瞒着他偷偷把孩子生下来了，然后带着亲子鉴定结果去找他爸爸了……”
　　“真的吗？那结果呢？”
　　“结果？过完年，他就要和他孩子的妈结婚了，喜帖都快发了。”
　　“真看不出，宋梓廷那么精明的人也有被别人算计的时候……”
　　“不是我吓唬你呀，万一那吕瀚涛也碰上个心机女怎么办，你又不在身边……”
　　“如果真是那样，就是我命……”
　　“你真的决定了，那就照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吧，”瑟雅不忍心再劝说下去，搂住朋友的肩膀，“其实，我也觉得吕瀚涛还是可信的。”

　　冬日的A城和枫城一样，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景致。道路两旁的树木几乎都落光了叶子，横斜的枝杈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不多的松柏们顽强地护佑着仅有的一点点绿。
　　蓝静打了辆出租直接去了借调的公司，大约是他们急需要她这样的翻译吧，所以接待处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连住宿给她的也是员工宿舍里最好的单人公寓，五十平的房间，浴室厨房一应俱全，而且由于是地暖，整个屋子热乎乎的使她这个刚刚离家的人倍感温暖。
　　蓝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她不习惯坐卧铺车，所以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这会儿精神放松下来到有些困倦了。
　　她看看手表，离午饭时间还早，便裹了被子昏昏睡去。

　　吕瀚涛把几份不过关的中层述职报告单独放好，然后关了电脑站起身子，他看看窗外已然灯火通明，才意识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他舒展舒展有些发僵的胳膊，然后拿出手机想给蓝静打个电话，昨天早晨蓝静说要回家收拾行李，两人自分开后就再没有见面，而他这两天也被年底的工作忙得有些焦头烂额，只在昨天下午电话里和蓝静聊过几句。
　　打开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有蓝静的微信，他急忙解锁查看，手指轻触屏幕后，他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这是一段很长的留言——
　　瀚涛，当你看到这条信息时，我已经离开枫城了。
　　不要去追我，因为我现在已经身在另一座城市。
　　也别生我的气，原谅我这样悄悄离开，不是我不想和你告别，只是我这人平日里最怕离别，怕你不舍的目光会拽住我的脚步，怕我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会在那一瞬间瓦解，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而别，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其实并不是个勇敢的女人，也不坚强，那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并不是我心所向，我只想与你——朝朝暮暮长相厮守。
　　你一定会反问我，既是如此，为何还要这样做。因我答应了一个重要的人，要用这一年的离别换取与你后半生的朝夕相守。瀚涛，我真的是情非得已，愿你理解我。
　　最近我常想自己上辈子许是欠下了太多情债吧，不然今生感情上为何如此坎坷？好不容易遇到挚爱一生的人，却又要经历离别之苦。可如果这真是上天要我们经历的一场情劫，那么我甘愿接受，只是，不忍心让你陪着我忍受这一切。
　　瀚涛，我不想骗你了，我其实并没有去海外研修，是单位接了甲方的单子将我派到A城为他们的一个为期一年的工程项目充当翻译，因怕你会来找我，所以骗你说是海外研修。所以瀚涛别问我现在在哪里，这一年你也不要来找我，如果我们能信守承诺，明年这时我会回到你身边，那时我们再也不分开。

　　爱你的蓝静

　　这几百字的信息吕瀚涛读了许久，他感动她流露在字里行间的坦诚与一片真情，却实在难以接受她选择这样不告而别的方式。本以为一会儿就能见到心爱的女人，可却万没有料到此时的她竟已与自己远隔千里之外。
　　他颓然地蹲坐在地上，任时间一点点流走。思念却暴雨般袭来，他开始疯狂地想念她，想念她的一切，她柔软温暖的声音，她坚定忧伤的眼眸，甚至她身体的温度和她发际间的芳香。
　　一想到从这一刻起他的蓝静是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中，明天、后天……下个月、下下个月……他的身边都不会再有她的身影，心立刻变得空空荡荡，仿佛整个人跌入了一间深深的冰窖，他努力想爬上去，可寒冷而又光滑的四壁却令人绝望得发疯。
　　他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的。张姨的问话他全然没有听到，只顾疯了一样推开蓝静的卧室，幻想着她还会向曾经的日子那样坐在床边安静地捧一本书，看到他进来，会抬起眼皮，双眸含着淡淡的笑，轻启双唇问候他——下班了？
　　他继续他疯子一般的找寻。当车停在她的小区楼下时，他能够看见她的窗口，可那里并没有他期待中的灯光……
　　他最后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不再奢望什么，推开卧室的门，直挺挺躺在床上……

　　不知躺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过。
　　当奶奶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只说了一句困了便挂掉了电话。
　　他强打着精神坐了起来，一眼看见蓝静的睡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边，他寻求安慰一般拽过来抱在怀里。
　　半晌，下意识按下蓝静的号码。
　　“……喂？”蓝静的声音格外低沉。
　　“是你吗？”他一度想抓住她的声音。
　　“哦……是我，瀚涛……你还好吧？”
　　“我想你……”吕瀚涛声音沙哑着，“你在哪里？我就去找你！”
　　“不要找我！”她的声音竟是如此决绝。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
　　“那就让我找你去吧。”
　　“不行，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我们的人生为什么要听别人安排？是我爸吧？我这就去找他……”
　　“你别去，”蓝静的声音里充满了祈求，“这一次你就听我的，好吗？求你啦，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哦？”
　　“可……我不想……”他的口气缓和下来。
　　“一年时间，很快会过去的。”
　　“好吧……可，我放心不下你呀，一个女人背井离乡的，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
　　“别说的那么凄凄惨惨，我又不是小女孩，没事的，放心吧！再说因为工作需要，我以前可是经常独自一人身在外地呢。”
　　“可这一走就是一年呀，万一你有个小病什么的都没有人照顾……”
　　“心疼我了？”
　　“我的女人我不心疼谁心疼。”
　　“没关系的，这栋员工公寓里好像住了好多年轻人，我有事找他们就行。”
　　“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两人之间的画风开始转变了。
　　“都是搞工程的，你说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那……女的少，你去了，岂不是很受欢迎吗？”
　　“也是啊，……不过受欢迎不是很好吗？这样我很快就能够交到朋友了。”
　　“喂!你可是有主的女人，你交男性朋友怕不好吧？”
　　“嗯，你说得对，交一个肯定会有非议，那我就多交几个吧。”
　　“呵……明知我很难过你还这样故意气我？……莫非是盼我赶紧去找你吗？”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我听你的，只要你不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我就给你约法三章啦，听着，一、可以出去吃饭，但不可以和男同事喝酒……”
　　“为什么？偶尔喝一次也不行吗？我不多喝，我会把握分寸的，而且大家都喝我不喝，显得多格格不入……”
　　“是吗？你会把握分寸……你这话说给别人还能糊弄一时，就不要跟我说了。”
　　“喂！你笑话我吗？”
　　“没有啊，我不过是为你好，你不知道，你喝酒以后很犯桃花的……”
　　“你又瞎说……”
　　“什么瞎说？你忘了你在酒吧被人骚扰那次了？就是我英雄救美那次……”
　　“哦……你还记得呀，……那不是情况特殊嘛，我那时心情不好，所以就喝多了点……再说了，那男的平时还真没看出来……”
　　“所以呀，你一定不能和男人喝酒，你酒后……，哎，总之连我当时都差点被你迷住呢……”
　　“……听不懂你说什么，好了，我不喝就是了，快说第二条是什么。”
　　“第二，每天要和我通电话，不管多忙多累，哪怕是说一句话也行。”
　　“这个好办。那第三条呢？”
　　“……有一天你受不了了，就告诉我，我可不管什么约定不约定的，我立刻接你回来，”吕瀚涛声音低沉下去，“蓝静，你听好我下面说的话……我吕瀚涛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你，我绝不会放弃！”
　　“……我听到了，谢谢你，瀚涛。”
　　“蓝静……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