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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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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瀚涛电子商城的年终汇报,已经七点多了。吕瀚涛走出大楼,发现竟然下雪了。他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雪花触到手掌,瞬间就融化了,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传过来,那种凉丝丝甚至有点麻酥酥的滋味久违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迫不及待接通了蓝静的电话。
“看到了吗?亲爱的,下雪了!”
他连接了视频,像个孩子似的拿着手机朝着四周照了一圈,然后看到那边蓝静安静美好地对他微笑着,急切地问道:
“你真的没有回来?真想和你一起看雪!”
“别闹了,你的员工都瞅着你呢。再说一起看雪的机会还很多。”
镜头里的蓝静手指点着他的旁边。吕瀚涛赶紧回头,果然一票员工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的老板。
“喂喂喂!即便老板我格外亲民,你们也得有点敬畏感是不是?”
他虎了脸赶紧挂断电话,又特意将大衣的领子立了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停车场。
钻进车里却发现前车玻璃覆了厚厚一层雪,正想下车去清理时手机响了。
“你赶紧回家,我有重要事情说。”
“……”
吕瀚涛还未来得及哼一声电话就挂了。他忿忿地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心想什么“你”、“我”,就不能说声“儿子”、“爸爸”吗?
他索性直接打开了雨刷器,只两下玻璃上就露出了两个交叠的扇形。呆了一气,他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储镜盒,拿出墨镜戴上,然后对着后视镜照照,正要开车,忽而又摘下墨镜,对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忿忿地说——你不正常了吧,又不是白天,你戴什么墨镜!
将车停在家门口,吕瀚涛却并没有进家。他沿着平日散步的小路默默向前走着,看到路边的一家小吃店,便拐了进去,要瓶啤酒喝起来。
下雪的缘故吧,小店里没什么人,只在角落的小桌旁坐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咬着笔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吕瀚涛一口气灌了几口啤酒,然后重重靠在椅背上。他并没有脱大衣,可身体还是一激灵,拿着酒瓶的手也颤了一下,他赶紧将酒瓶放到桌上。
“叔叔,冬天你喝冰啤酒不冷吗?”不知什么时候,小姑娘居然站到了他面前,天真地眨着大眼睛问他。
“……好像还真冷。”他诚实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呢?”小姑娘双手托住两腮支在桌子上,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呃……也许……因为,喝多了再听那些话时,心不会那么痛吧!”他缓缓说出小姑娘全然听不懂的话,然后付了钱,裹紧大衣出了小店。
吕修贤坐在书房的转椅上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儿子进来,他摘掉眼镜,皱皱眉头站起身。吕瀚涛走到父亲跟前,紧盯着父亲的脸,却一言不发地站着。
“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吕修贤冷冷瞅着儿子。
“不是你找我说有事的吗?”
“我为什么找你?你就不想想?”
“我往哪里想?你给我个方向好不好?”
吕瀚涛话中带刺。
“好!你给我说说你找了个什么女人!”
吕修贤放大了声音。
“怎么了?”吕瀚涛看着父亲,“人家是北京外国语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多少外企都抢的才女呀。”
“少跟我说这些,我问你,她是不是离过婚?”
“离过,怎么了?”
“呵!你小子越玩越大发了,现在玩起离婚的了?”
“爸!你就这么看你儿子?”吕瀚涛的声音也大起来,“什么玩?我是认真的,我要和她结婚!”
“你做梦!”吕修贤一把将报纸拍在书桌上,“我们老吕家还没沦落到这地步!你一好好的小伙子凭什么找一个比你大好几岁还是离婚的女人!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赶紧把这女人给我打发了!”
“什么打发?人家又没靠着我养活,”吕瀚涛急了,“你不要把人家说得那么不堪好不好?”
“我哪句话说错了?”吕修贤指着儿子,“这事你解决不了我帮你!”
“不用你帮,我一定要和她结婚!”吕瀚涛斩钉截铁地说,“这辈子只和她结婚!”
“……好……你有种,我还是那句话,”吕修贤一字一顿,“除非你跟这个家一刀两断!”
“……爸,”吕瀚涛被戳到痛处,他幽怨地说,“爸,你非要这么伤我吗?”
“那你就这么伤你的家人?”
“我怎么伤你们了?是我结婚,我过日子……我不会碍你们的事……”
“你少伤我们了吗?”吕修贤差点举起拳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自私混蛋的孩子,只顾自己快活……”
“……对……爸的眼中,我永远都是个混蛋,毁了你们幸福的自私自利的混蛋……”吕瀚涛扭转身,默默丢给父亲一句话,“所以,我这辈子就不配有幸福的生活,明白了。”
他急急走出书房,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了门,大衣也不脱,直挺挺倒在床上。
半晌,方想起手机落在了车上,但整个身体仿佛患了重感冒一般,没有一点力气,索性闭了眼昏昏睡去。
蓝静刚和爸妈长谈罢,回了自己的卧室。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心想吕瀚涛此刻在干什么呢?这一想,思念竟疯长起来。她拿过手机,翻开相册,找出两人在紫藤萝花旁自拍的照片,那还是吕瀚涛后来给她发过来的。照片上吕瀚涛依旧是嘴角上翘,经典迷人的微笑,带着些微坏坏的表情。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犹豫半天还是给吕瀚涛发出了一条短信——睡了吗?可半天那边没有丝毫动静。想了想,再发一条——不会吧?夜猫子也有早睡觉的时候?
嗯?还没有反应。蓝静从床上坐起来,心想这家伙不会有什么事吧?她奇怪自己和乔振宇恋爱时从来都不是主动一方,可遇上这个吕瀚涛怎么就这么坐不住呢?自我反省了一气,但还是接通了吕瀚涛的手机,手机响了半天,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坏家伙,”蓝静急得直搓手,“不知道人家担心你嘛!”
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躺倒,手机却突然响起来。她兴奋地抓起,却看到是瑟雅的来电。
“呃……”
“这么无精打采?失恋了?”
“瞎说什么,人家要睡了……”蓝静继续无精打采。
“亲爱的,我出院了,”瑟雅的声音腻腻的,“人家好烦,陪我聊聊天。”
“呃,你身体没有大碍了?”蓝静关心地问。
“嗯,大夫说让先养着,半年以后再考虑要孩子的事。”
“那就好,其实,我也还没准备好当干妈呢。”蓝静宽慰她。
“呵!就你们那进度,依我看,恐怕没当上干妈,先当亲妈了。”瑟雅那边倒先笑起来。
“胡说什么?”蓝静吓了一跳,心道这丫头都知道我俩的进度了?
“欸!你之前不也早就在他家住了吗?哼!我就不信,那家里一大美女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他能忍得住?能不动心?不对,能不动手?动脚?”
“瑟雅!我看你快了!”蓝静这边脸快红成番茄了,那边瑟雅却依旧不住嘴。
“我说真的,亲爱的,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
“我们……恋爱了……,瑟雅。”
“我早看出来了,不过……这次你要慎重呀!”瑟雅突然担心起朋友来,“你确定你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只是暂时被他迷倒了?”
“你以为我是你,多大了还花痴!”
“哎呀!女人无论多大,都要有花痴精神才会永葆年轻呢!”瑟雅又开始了她的歪理邪说,“我这叫‘任尔风云变幻,我自痴心不改。’”
“好!好!你花痴的有理!”
“那是当然,不过,”瑟雅突然口气变得怪异起来,“我们再花痴,哪有你有福气呀!”
“又怎么了?”
“我们花痴也只能对着电视上的帅哥们舔屏,哪像您呀,天天守着一超级大帅哥,想看就看,想摸就摸,想用就用……”
“喂!才几天没见,你就学坏了?……不和你聊了,我挂电话了。”
接到吕瀚涛父亲的来电时蓝静刚好从火车站打上车。她本想给吕瀚涛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打电话。坐在出租车上把约好见面的地址告诉了师傅,她方才有机会想想瀚涛父亲为什么会单独约她见面。
“如果是想阻止我们交往,我该怎么办?”蓝静想到最坏的程度。
“克服了重重障碍,好不容易和他走到一起呢……”蓝静惆怅地搓着双手,突然想起吕瀚涛电话里曾说如果他父亲约她见面一定要告诉他的事,立刻打定主意,给吕瀚涛发条短信过去,想两个人共同面对会好吧!
约好见面的茶餐厅离火车站不算很远,坐出租车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可给了车费的蓝静却迟迟不肯下车。
“姑娘,你脸色不好,要不送你去医院?”好心的司机师傅回头瞅瞅无精打采的蓝静,热心地问她。
“哦,没什么,谢谢师傅了。”蓝静振作精神冲师傅笑笑,下了车。
下午的茶餐厅里很安静,零星坐着几桌客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唠着。舒缓的音乐从角落的几个音箱里飘出,仿佛还顺带飘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蓝静心绪却越发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门口的引领小姐微笑着问候她,并直接把她带进一间小雅间门前。
“请进。”引领小姐微躬着身子将蓝静让进屋里便从外面轻轻关上了房门。
吕修贤靠窗站着,看到蓝静进来便踱步到茶桌前坐下。他手指轻轻弹着桌面,眼睛直视着面前的茶具。
“我就直说了,你和瀚涛的事我不同意,不过,作为分手费我会给你一笔钱,你还可以提提其他条件。”静默几分钟后,吕修贤的话开始在小屋里飘荡。
蓝静瞪大眼睛,这毫无过渡的开场白令她不知所措。
“没听明白吗?”吕修贤前倾身体,声音愈发充满了压迫感,“我们吕家在枫城虽然排不上前五,但是也是数得着的,想必你没少调查吧!所以,你一离过婚的女人,觉得你有资格做吕家的媳妇吗?现实一点吧。”
“……怎么?不说话?说说看……让你离开瀚涛的条件。”
“呃,还有……瀚涛奶奶那么喜欢你,她知道你离过婚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吕修贤手指持续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对方长时间的沉默令他不由得好奇起来。他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眼光细致又刻薄。这样看着看着,不由地暗暗想,至少儿子的眼光还不算差,看多了满大街靠厚厚的脂粉包裹起来的姑娘们,这么清爽美丽的姑娘还真少见。
“伯父,”蓝静终于镇定了情绪,她挺直脊背,一字一顿地说,“我和瀚涛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的财富和地位,所以我从来没有调查过吕家,不管您相不相信。”
“我的确很普通,没有可以炫耀的家世背景。但是我并不是您心里想的那种女人,梦想自己是灰姑娘,有朝一日要靠男人改变命运。”
“而且,我并不贪慕过奢华的生活,我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凭借自己的能力我一样可以过我理想的生活。所以,请您不要贬低我的人格。”
“的确,我也曾因为自己离过婚而自怜自卑过。如果您因为这个原因反对我和瀚涛在一起,那么,我无话可说。”
吕修贤端着茶杯却一口未喝,蓝静直率坦诚不卑不亢的话语着实令他吃了一惊,多年阅人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女子并没有撒谎。
“那么……就算我相信你说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吕修贤靠在椅背上,“对,吕家是无论如何不会接受有婚史的女人做媳妇的,你明白就好,那就赶紧离开瀚涛吧!”
“伯父……”蓝静的声音沙哑起来,“我答应过瀚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他。我自己伤心难过都可以忍受,可我不忍心瀚涛难过,所以……我不会离开他。”
“呵呵,”吕修贤突然笑出声来,“看来你还不了解瀚涛,这小子交女朋友超过俩月的都没有,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照伯父这么说,瀚涛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了?”
“……”吕修贤没想到自己反被将了一军,他越发觉得对眼前的女子不能小觑了,只好尴尬地说到:
“反正据我所知目前这小子是这样。”
“即使是那样……”蓝静咬紧下唇,“除非他离开我,我也不会主动离开他的。”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吕修贤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我这做长辈的也是为了你好呀,你说你挺好一姑娘,与其最后还是被那个花心的小子抛弃,不如你早一点有尊严的离开嘛!”
“如果结果真是那样,”蓝静语气更加坚定,“我也不后悔!”
“你说你这姑娘,是性格所致,还是智商有限呢?我老吕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像你这样不识时务,非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还真是第一次碰到,”吕修贤一度要抓狂,“我儿子就是这样被你缠上的吧?”
“我从来没有纠缠过瀚涛,您可以问他的。”
“这么说你是绝不会主动离开瀚涛了?”
“嗯。”蓝静认真点头。
吕修贤终于坐不住了,他焦虑地来回踱着步子,心想莫非我这条老狐狸真要败给你这不谙世事的丫头了?
“……要么这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让你们在一起。”吕修贤决定变换策略。
“……什么……条件?”
“我刚才说瀚涛交女朋友不超过两个月,你不是不相信嘛,那我就考验考验你们的感情……从现在开始,一年的时间里你们两个如果不见面都不变心,还能像今天这么坚决地要在一起,我就绝不阻拦你们。”
“怎么样?”吕修贤意外地发现蓝静神色不对,试探地问,“没有信心吗?也是,如今这社会,诱惑太多,在一起都看不住,何况……”
蓝静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吕修贤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她感觉心口像被钢针戳得疼痛难捱。
正是因为两地分居给了乔振宇出轨的机会,最终使他们的婚姻以破裂告终……难道她和吕瀚涛的爱情也要经历同样的过程?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要如此惩罚她……
“怎么样?一年时间,你也对瀚涛没有信心了吧?所以嘛,不如及时刹车。”吕修贤继续观察蓝静的反应。
“……”
“怎么不说话了?”吕修贤一时竟有些同情起蓝静来,“你也别怪我这当长辈的不通情达理……”
“不,我对瀚涛有信心!”蓝静眼神坚定起来。
“那你顾虑什么?”
“我想问您,这一年我和瀚涛要怎样才不见面呢?枫城并不大,瀚涛是不会那么听话的……”蓝静想到当年自己和乔振宇分在两个城市都会不辞辛苦地来回奔波,以吕瀚涛的性格,他一定会把他父亲的话当成耳旁风的。
“这你不用操心,最近你们单位领导难道没有交给你一个为期一年的外省的外派任务吗?”
“……领导只是征询我的意见……”蓝静迟疑地瞅着吕修贤,“我已经推掉了……我明白了,不过……难道是您?”
“你恐怕还不清楚,翰格科技的董事长是我!”
“你接下这项工作,”吕修贤犹豫一下,接着说,“不过,你不要告诉瀚涛真相,就告诉他单位给了你一年海外研修的机会,就说……去德国!”
“可是……”
“你怕他不相信你?”
“就是因为他太相信我了,我才更不忍心骗他,”蓝静犹豫着,“再说……这外省和外国差的也太远了,这谎话要怎么圆呢?”
“你这姑娘,刚才还那么坚定,这会儿怎么这么瞻前顾后的,”吕修贤站起身,“不如你回去好好想想再答复我吧。”
“我答应您!”蓝静冲吕修贤鞠一躬,“但是您一定要信守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