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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她不得不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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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星期一的公司高层例会如期举行。大家例行发言时吕瀚涛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是例外,因为他例会时从来不带手机。而这一次吕总不但带了手机,而且居然在看了来电显示后,猛地站起身,示意大家继续开会,自己却一溜小跑出了会议厅。大家互相目视,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吕总有事!摊上大事了!
“我明天的飞机,估计十一点就到枫城了……”
“我去接你!”
“……别……不用了,”蓝静迟疑一下,“他妈妈也会一起来……”
“什么意思?”吕瀚涛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太身体本来就不好,老伴儿去世后情绪又很低落,所以乔振宇休了年假,陪他妈来枫城待一段时间……”
“什么……”
“乔振宇的二姨家在枫城。”
“你的意思是说,他妈妈会住在他二姨家了?”
“那倒不是……唉,回去再说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蓝静心情也不好,匆匆挂了电话。而那边会议厅里的高层们看到吕总绿着脸走进来,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会议就这样匆匆散了。
下了飞机,蓝静陪着乔妈妈,乔振宇去行李提取处提出行李,三人默不作声走出大厅。
枫城这几天天气骤然变冷,老人们都套上了厚厚的衣服,一些年轻人穿的虽然轻薄,却都将外衣裹得紧紧的在风中疾行。
一阵冷风袭来,瘦小的乔妈妈身子微微颤抖着,乔振宇搂搂妈妈的肩膀。
“我去叫出租车。”他把行李放在蓝静脚边。
蓝静点点头,挽住乔妈妈的胳膊,指指旁边一排座椅。
“妈,我们去那边坐吧。”
“我没有晚吧?”
顺着手指她却一眼看到吕瀚涛正疾步向她们走来。他冲着他们挥挥手,走到几个人面前,乔振宇看到他有些意外,显然怕他说漏了嘴,上前一步,使劲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都说过了不用接的吗?”
“都是哥们,我不来岂不太说不过去了。”
吕瀚涛一脸无奈,只好顺着他的口气往下编。
“阿姨还好吧?今天比较冷,我们赶紧上车吧。”
他一边寒暄着一边装作很无意地冲蓝静笑笑,蓝静却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并没有说一句话。
“你是振宇的朋友?太麻烦你了。”
乔妈妈抬头看看吕瀚涛,挤出一丝笑容。
“不麻烦,我来是应该的。”
坐在车上,几个人没话找话,吕瀚涛感觉自己是最别扭的那一个人。此刻他的女人正陪在前夫的妈妈身边,而且她坐在那里正眼都不瞅自己。他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蓝静,蓝静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
备感冷落的他无聊地开了音响,“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平日里他很喜欢这首歌,可今天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于是又愤愤地关掉音响,索性将车开得飞快。
到了蓝静家的楼下,乔妈妈似乎很不舒服,脸色煞白。
“我扶妈先上楼,”乔振宇将行李搁下,搀着老太太进了电梯,“你来拿行李吧!”
“嗯……你拿钥匙了吗?”蓝静不自然地问乔振宇。
“拿着呢!”乔振宇拍拍裤兜,关了电梯门。
蓝静终于长吁一口气,她呆呆地盯着电梯门想:这戏演到什么时候才能谢幕呢?越想越是满心的疲惫。
她下意识地去拉行李箱,却被一只胳膊猛然间拽了过去。
“你都不想我吗?”
随着话音,身体已被心急的吕瀚涛一阵旋风般裹在怀里。他的双臂紧紧拥住她,那份多日不见的渴念如开闸的洪水般纵情释放出来。
“真是坏女人……你就看我一眼,他们能吃了你呀……”
“……我……”
她欲说什么,可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唇就立刻被堵住,很明显,他是带着怨气在吻她,那吻如狂风骤雨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使劲往开推他,可男人显然是铁了心的,愈发抱紧了她容不得她动弹半分。
好半天才移开唇,她软软地伏在他肩头一边喘着气一边轻声埋怨他。
“哎,你这是和我有多大的仇怨呢?”
他还不做声,却轻轻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在他恶吻下愈发红彤彤的双唇,忍不住再次吻下去,而这一次的吻又是那般温存甜蜜,蓝静情不自禁地将手臂轻轻环住他。
“好想你……”许久,吕瀚涛哑着嗓子低语。
“他们会起疑心的,”蓝静猛醒过来,试图挣脱吕瀚涛,“我得上楼了!”
“别走!”吕瀚涛哪里肯放开她,“再待一会儿嘛!”
“好了!”蓝静狠狠心推开他,“天冷,我真得上去了!你也回吧!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蓝静进了家,顾不得换鞋便跑到厨房的窗前望下去。如她所料,车依然停在那里。吕瀚涛依旧靠车站着,他显然看到了她,迅速将手机放在耳朵旁边做出打电话的姿势,然后上了车。
蓝静不自觉地轻抚一下自己的嘴唇,一种奇异的感觉立刻升上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曾拥有过爱情与婚姻,但这个男人却给予了她那般新鲜美好的体验,他的每一点爱恋都令她感悟到生命中竟然还有那么美妙的令人悸动的瞬间,让她无比沉醉,甚至是迷恋。
“你们两个该要个孩子了, ”乔妈妈坐在靠椅上,瞅着身材纤细窈窕的媳妇为自己整理床铺,感慨道,“年龄再大,生的时候受罪。”
蓝静铺床的手迟缓了下来,她是多么喜欢孩子的人呢!记得和乔振宇刚结婚那阵子她就缠着乔振宇要孩子,可乔振宇始终是一句话——等我们过够了二人世界再说吧。
“妈……您累了,咱们休息吧!”蓝静继续干活,她往床头特意摆放了两个枕头。
“你不用陪妈睡了,”老太太抓起一个枕头塞到蓝静怀里,疼爱地摸摸儿媳的脸颊,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抓紧时间要个孩子吧,趁着妈现在身体还好,正好能给你们看。”
“……嗯。”蓝静含糊着退出小卧室,抱着枕头傻站着。
她踌躇一会儿,干脆抱着枕头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住,给吕瀚涛拨通了电话。
“平安到家啦?”
“你这问候电话来的也太晚了吧,我都准备睡觉了。”
电话那头明显透着不满。
“九点多就准备睡觉了?不是你的风格吧。”
“还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什么事都做不到心上。”
“……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吧。”
“……嗯……”
蓝静犹豫着。
“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
“我问了,你不许笑啊。”
“我一定不笑,快说吧,我都好奇死了,到底什么问题?”
“你……究竟……交往多少女孩?”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这可是秘密呀。”
吕瀚涛似乎是被惊住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有别的意思,”蓝静心想反正是在电话里,也别不自在了,大不了赶紧挂断电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吧,“我是说,……被你吻过的女孩是不是都迷上你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说我吻技很高吧?”
吕瀚涛终于乐起来。
“都说了不准笑。”
“好好,我不笑……那我想问问,我的女人被几个男人吻过呢?”
“我可没你那么多故事。”
“所以嘛……不比较,怎么知道高低呢。……宝贝儿,我何止是接吻高手呢,我的本事多了去了……”
“坏蛋!不和你说了,挂了。”
她没好声气地推开主卧的门。乔振宇正靠着床头看手机,看到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欢喜,赶紧站起身去接枕头。
蓝静不理他,把枕头放到床上,默默站了一气,然后满脸幽怨地瞅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妈咱俩离婚的事?”
“别提离婚行不行……”乔振宇上前一步,猝不及防地将蓝静拉到自己怀中,“静儿,我们复婚吧!你让我怎样都行!我跟她已经彻底断了!是真的!”
“别碰我!”蓝静几乎是喊了出来,她拼命挣脱他。是的,嘴可以撒谎,但身体是不会撒谎的。曾经那么温暖的怀抱此刻却如此令她反感。
“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乔振宇满脸戚容,他颓丧地垂下头,“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背叛了你……让你伤透了心……”他坐到床上,头低低的,双手死死抠到头发里。
“别再说对不起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蓝静的心软了下来。
乔振宇猛地抬起头来,蓝静看到他眼中的欣喜,下了决心,决绝地说:
“不恨你是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蓝静洗了澡出来,看到乔振宇睡在木地板上,身下只垫了一块毛巾被,她推推乔振宇,说:“你上床睡吧!我现在要去一趟医院,刚建翔来电话说瑟雅流产了。”
“瑟雅吗?我和你一起去!”
急诊室外垂头丧气的柴建翔见到蓝静,眼圈立刻红了。
“怎么回事?”蓝静急切地问。
“你也知道的,“柴建翔克制着自己难过的心情,对蓝静说,“瑟雅她一直月经就不准,经常是三十多天,可谁也没想到是怀孕。今天下午她说天冷,想吃川味火锅,我就陪她去吃,吃完从店里一出来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了,当时车把磕了一下肚子,以为没事,结果晚上就开始腹痛,九点多就流血了,到这儿,医生一查说是流产……”
“蓝静!你知道我俩早想要孩子的……”
柴建翔眉头紧皱,死死抓住蓝静的胳膊。
“医生确定已经流产了?……还是……可以保住?”
“……我……我也不清楚……”
柴建翔这才看见眼前还站着个男人。
“振宇?”
“……我刚巧来枫城……”乔振宇急转话题,“瑟雅进去多长时间了?”
“她一进去我就给蓝静打电话了,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吧!”
大家都不做声了,守在急诊室外焦急地等待。
急诊室里突然乱起来,柴建翔忙趴在门缝朝里张望,却被突然的开门撞了一个趔趄,两个小护士相继小跑出来。
“怎么了?”柴建翔抓住其中一人,
“突发大出血,需要输血。”护士推开他。
“我来吧!”蓝静挡住护士,“我的血型和病人一样,都是AB型的。”
“是吗?”护士一把拉过蓝静,“先验一下,跟我来!”
时钟指向十二点二十,瑟雅情况稳定下来。蓝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瞅瞅病床上昏睡的好友,一颗心终于放下。她才感到一阵疲乏袭来,使劲揉揉眼眶,却愈发感到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你们回吧!”柴建翔推推乔振宇。
“我要陪着瑟雅,”蓝静有气无力地对乔振宇说,“你自己回吧!”
“……你……”
乔振宇忧虑地瞅瞅蓝静,他明白蓝静不愿跟自己回家的原因,可蓝静刚刚给瑟雅输了600cc血,她看起来疲惫得很,如果不好好休息,恐怕也要倒下。
他犹豫一下,拿过蓝静的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
“干嘛?”蓝静看到手机上显示的竟是吕瀚涛的号码,她有心生气却真的已经没了力气。
乔振宇前脚刚离开,吕瀚涛就猴急猴急地跑进来。柴建翔看到只穿了一身运动服的吕瀚涛,心想这小子穿得这么少,估计接到电话就跑来了,看来心里是真的有蓝静。
但一看到吕瀚涛直扑向病床,他赶紧喊道:
“喂喂!那是我老婆!”
吕瀚涛止住脚步,但还是忍不住盯住病床上的人看了半天,确认不是蓝静方才转过身子。柴建翔指指门口。
“蓝静刚刚去卫生间了。”
吕瀚涛顾不上和他打招呼,径直往外走。柴建翔一把拉住他说:
“蓝静给瑟雅输了600cc血,身体很虚弱。可我还得陪床,所以拜托你照顾好她。”
“600?”吕瀚涛愣怔一下,一把甩开柴建翔,火就上来了,“你可真狠,你是她朋友吗?你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累,今天下午才刚刚回枫城,噢!你老婆的病重要……”他还欲往下说,一眼看到蓝静扶着门框走进来,脸色苍白眼睑低垂,他立刻闭了嘴,赶紧上前扶住蓝静。
“你们看看几点了,说话轻点,让病人好好休息……”进来换液体的小护士轻声提醒他们,“还有,留一个陪护就行了,其他人回吧。”
疲惫不堪的蓝静努力抬抬眼皮,看到是吕瀚涛,身体便立刻软瘫了下来。
“你怎么了?”
吕瀚涛急忙拦腰抱起她。
“……只是……很累。”
“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一边对蓝静说着一边抱着她出了门,蓝静也仿佛受到催眠一般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蓝静虽然已经搬走,但张姨依然每天把她住过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吕瀚涛轻轻把蓝静放在床上,为她脱去鞋子,他唯恐动作大了弄醒她,但又想让她睡得舒服些,就将手缓缓托住她的脖颈将她的外套脱下,然后为她盖上薄被。
关灯前再看一眼蓝静,却看到她眉头紧紧蹙起。他不忍心离开,干脆揪过一个靠枕躺在了蓝静身边。他轻轻揉揉她的眉头,然后搂住她的肩头。睡梦中的蓝静竟像只乖巧的猫儿一般将身体贴靠过来,吕瀚涛欣喜地搂紧她温热的身体,吻吻她的额头。
他嗅着她发际间依然存着的那清香的味道,也缓缓地睡着了。
当晨曦柔柔地照在床头,蓝静睁开眼,看到身旁睡得香甜的吕瀚涛,他的一只胳膊竟还被自己枕着,而另一只则搭在自己身上。她惶恐地抽离身体,一时竟忘了自己是被渴醒的。
她终于想起昨天是吕瀚涛去医院接的她。原来他把自己接回了奶奶家。
她看他依然沉沉睡着,便给他盖盖被子。
她支着下巴看他,那浓黑如墨的眉、长长的睫毛,还有那棱角分明的唇。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他的唇,却不料吕瀚涛正睁开了眼,她慌忙躺下,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
“呃……渴死了!”
“那就……喝我吧!”吕瀚涛坏笑着扑上来。
“输血后必须补充大量水分呢,医生说的!”蓝静慌张地推开他,“真的渴死我了!”
“好好!我现在就拿水去!”吕瀚涛记起自己献血时医生确实会叮嘱一句“多喝水”,便不再开玩笑,急忙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