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大四叉儿

3、第 3 章

　　“这就，醉了？”王灿阳一脸不理解地推了推半仰在沙发上、眼神迷离的白田，那人嘴里嘟嘟囔囔着，两腿翻上沙发，脸扎进靠背最深处，一动不动睡了过去。
　　“哈哈，还挺可爱。”杨淮看着窝成一团的白田，想着这人怎么酒量比自己还差，一杯倒啊，不过喝多就睡的酒品不错，和当年那个拉着自己去酒窖偷酒喝，喝多了连着睡了两天的人还真像。
　　王灿阳见推了白田好几下，也没啥反应，心里暗道：这人喝了酒就睡这么死，腰里别着匕首又有什么用。他看了看旁边陷入静止模式的杨淮，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从他眼前晃过，然后一口吞下：“想什么呢，小淮，走吧，我今晚回田宅，司机在楼下等了。”
　　杨淮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想了想，又掏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俩人走到电梯口才杨淮突然开口道：“灿阳哥，我今天不回我自己那，回老宅，方向相反就不麻烦你了，这离我姐那也不远，我走着过去找她吧，顺便醒醒酒。”
　　王灿阳也没再客气，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坐上田家的车离开。
　　看着王灿阳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杨淮张开嘴，像个孩子一样哈着哈气，透过哈气，宝蓝色的酒吧灯牌氤氲着——YOUNG BAR，看着看着，字母在眼里变了形。

　　“杨淮杨淮，咱俩晚上去三里屯吧。”还在上高中的16岁的田在念拉着15岁的同桌杨淮的衣袖，眼睛里满是新奇与期待。
　　杨淮抿了抿嘴，好看的酒窝浮现脸庞，他抬手对着田在念的额头打去，临到接近速度变慢，慢到“打”活脱成了“摸”，刚想拒绝并且长篇大论地批评一下她小小年纪就要去酒吧的不良行迹，就看到了那人嘟着的小嘴，心头一软，伸手盖住了贴在桌角的课表，问道：“下节什么课？猜对了就陪你去。”杨淮是有多了解，知道小糊涂虫田在念肯定记不住课表，就让她“猜”而不是“说”。
　　田在念狡黠一笑，自信地拿起钢笔，点了下杨淮盖在课表上的手背：“通技！”然后掰开他的手，点着周五上午第三节课“通用技术”四个清秀的小字，冲着杨淮勾了勾食指：“晚上等你哦。”杨淮知道大大咧咧的田在念记不住课表，可是杨淮不知道喜欢杨淮的田在念牢牢记得杨淮的每一件事，包括他这学期最喜欢上的有建筑设计相关内容的通用技术课的时间。
　　杨淮装着遗憾地抱着头，透过衣袖偷看旁边那人得意的小表情，心里一阵欢喜，过了半晌却突然严肃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为啥想去酒吧？女生不要喝酒，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太危险。”
　　正讶异往日老干部似的杨淮今天怎么没给想去酒吧的自己上一堂政治理论课，就看到了端端正正转过来的严肃脸。唉，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在电影上看到的，觉得酒吧挺酷的，想去体验一下，”她看着杨淮渐渐阴沉的脸色，急忙补充，“我不会喝多的，放心。”
　　听到这话，好脾气的杨淮却突然火大了。不会喝多？一口就睡的酒量怎么喝能不多！放心？谁家姑娘放酒吧能放心！“不行，你得答应我除非我在场并且同意，你才可以喝酒，其他时间不可以沾酒，一滴都不行，要不然我就不陪你去三里屯了，而且把这件事告诉田爷爷。”
　　哎呀，这人真是的。田在念把杨淮在开学时送给最自己的钢笔狠狠地扔进笔袋，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往椅背重重一靠，抱肩，不言语，也不看杨淮。
　　杨淮瘪瘪嘴，无奈捏了捏田在念的小鼻子道：“我就是逗你呢，我肯定陪你去，我肯定不告诉任何人，好了吧，怎么还生气了呢。”他探过头，把自己的脸全部呈现在田在念低着的头旁边，“嘻嘻”地笑着，酒窝一个两个三个地全蹦了出来。
　　感觉划过鼻梁的手暖暖的，眼前就出现了深深地酒窝，田在念“噗嗤”笑了出来。
　　“嘿，原来是装的。”杨淮揉着田在念的刘海，揉乱后再用手做成梳子状，边轻轻理顺，边开口，声音清冽，不是玩笑，也不是批评，更不是敷衍，而是认真，百分之百的认真：“如果我不在，真的不要喝酒。”
　　“那你不在，爷爷和妈妈在呢，也不行吗？”田在念明白杨淮的担心，但还是搞怪地反问。
　　杨淮愣住，复而抿嘴一笑，挑了挑眉：“也不行，只有我在，才可以。”
　　“好吧。”田在念乖乖答应，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把两人的书包带系在一起再解开，再系在一起，兴趣盎然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哎，对了，我们今晚别去三里屯了。”杨淮刚翻开通用技术的课本，突然开口。
　　田在念见说好的事又变卦，手里动作一顿，嘴撅得能栓头驴了，“不行，就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不是，咱们去我家酒吧吧，我知道我家新开了一家酒吧，离咱学校还不远。”杨淮看田在念是真的要生气，忙解释道。“而且酒吧还没起名字呢，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真的啊，会用我起的名字吗？你别糊弄我。”田在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就……”
　　……

　　“滴——”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将杨淮从回忆中拉回现实，转身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红色路虎揽胜冲自己闪着车灯。他将双手放进大衣口袋，走过去，拉开车门无声地坐了上去。
　　杨丹辰瞥了眼杨淮，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身拿过自己的包，掏出一包湿纸巾扔到杨淮腿上，“敷敷眼睛。”
　　杨淮吸了吸鼻子，面无表情地慢慢撕开湿纸巾的包装，然后突然把纸巾往后座上一扔，像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他按下车窗，试图用刺骨的寒风带走眼眶的湿润，却没想侵入的寒意却加速了泪腺的分泌。
　　凛冽的北风趁着空隙撕撕地往车内侵袭，刚运动完就待在温暖的车厢内的杨丹辰明显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寒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左手挪到车门控制处，食指顶着关窗按钮，扭头看向杨淮，路灯明亮，那完美侧脸上的泪珠同样闪烁。她收回手到方向盘上，轻声叫道：“小淮。”
　　杨淮下意识地回头，对视上那双明目，开口：“一定要这样吗？”充满水汽的声音带着无奈与挣扎。
　　杨丹辰移开目光，狠狠地踩下油门，红色揽胜犹如一只浴火凤凰奔驰在黑夜：“能量源已经消失了千年，在三个月内找不到的，你不要妄想了。”她犹豫一下，还是选择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而且即便去找能量源，我们也必须给自己留条活路。”听到旁边的人轻蔑地“哼”了一声，杨丹辰看向那双红得可怕的狭长双目，补充道：“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族，你，别无选择。”前方一辆大货车急转过来，她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停了下来，在冰冷的公路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黑线，平复一下呼吸，她看向窗外的黑暗：“她，也一样。”我，也一样。

　　“王少爷，到了。”司机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王灿阳，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口。
　　王灿阳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车内的黑暗让他的眼睛在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时一阵刺痛，他抬眼看到司机正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咧开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竟然睡着了，”他打开车门，将长腿放到车外，“谢谢你啊，李叔。”说完大步走进了屋内。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上的电影早已播完，屏幕停留在蓝屏阶段，他在触摸屏上点了“退出”，一回身就看到了那个在豪华的沙发上显得异常瘦小的身影，头缩在扶手旁边，双手祈祷似的抱在胸前，双腿曲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般让王灿阳的心一抽一抽的。
　　王灿阳脱下身上的大衣，脱掉皮鞋，跪在沙发旁边，轻轻地把衣服盖在田一念的身上，宽大的衣服将小人遮得严严实实。
　　“嗯？灿阳哥，”田一念被突然压在身上的重量弄醒，半睁开眼，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睛，眨巴了几下才真正睁开了眼，“你回来啦。”
　　王灿阳看着田一念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心里像是化开了蜜，用拇指慢慢擦干她眼角的生理泪，点了点头，然后柔声问道：“不是说让你别等我了嘛，睡在这儿着凉了怎么办？嗯？”
　　王灿阳的话温柔，田一念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只手撑起自己，让王灿阳坐上沙发，自己靠在那个宽厚的胸膛上，抓着那只擦过自己眼角的大手玩着：“我今天生日啊，想见你，”她抬头看向挂钟，时针分针重叠着走过1，她叹了口气，重重地用手肘杵了一下自己倚靠着的胸口，强迫自己换上开心的语气：“我的生日礼物呢！”
　　王灿阳假装受伤地“咳咳”两声，手捂着胸口，透过毛衣按住那个环形：“小小年纪，谋杀亲夫啊你。”
　　田一念脸一红，离开王灿阳的怀抱坐直，转过身伸出手道：“讨厌，礼物，给我。”
　　王灿阳伸出手捏了捏红红的小脸，笑了，手从领口伸进去，抓住那两个温热的戒指，刚要用力，一声咳嗽从楼上传来。
　　王灿阳动作一顿，田一念抬头，“腾”地站了起来，“姐，你还没睡啊。”
　　田在念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压低声音“小声点，爷爷睡了。”然后看向王灿阳，“灿阳哥，去书房，有事跟你说。”
　　王灿阳松开手，点了点头，把田一念起身时弄掉在地上的大衣捡起，抖了抖放在沙发背上，搂过田一念的腰，凑到她的耳边：“礼物明天给你。”然后一起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