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阳】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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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那只山风。”
“我叫岚。”
热闹喧嚣的市集，卖蛋黄锅巴的小摊前，俊美的男人随口应了一句女孩的叫喊，将铜板交给摊贩老板娘，然后拿着热腾腾的锅巴走回了女孩身边。
“吃吧。”将两份锅巴都交给女孩，男人坐到女孩旁边，一手支颊看着小摊外边走动的人流，但是没一会儿，他又把头转向女孩，看着小孩子啃食得脸颊鼓鼓囊囊的样子，笑眯起眼顺手拭去她嘴边的残渣，然后顺势就这么放入了口中。
“……”
“啊呀？居然没打我？”
“大庭广众打人不好。”何况这还是古代，古代大街上小女孩当街打大人？啧那后果不堪设想。
设想着可能会出现的麻烦后果，女孩握了握拳，抑制下蠢蠢欲动的揍人冲动，埋头用吞食食物来化解那股气愤。
旁边的男人眯了眯眼，嘴角的笑一直就没下去过。
用餐时间很快结束，吃饱喝足的女孩捂着嘴打了个饱嗝，将馄饨钱放在桌上，喊了老板一声就带着男人出了摊子。
“那么……”站在街边，梁丘晓时双手叉腰，看着人来人往的市集，眉毛一塌眼神空虚地自言自语起来：“该怎么做呢……”
毕竟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类，虽然成长过程并不和谐……但是作为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还是具备的！虽然生长过程某些知识欠缺……总、总之！
女孩完全不知道什么是人间极乐！因此，该怎么让身后的那个男人体会到快乐，她完全不懂！
……虽然这些天她就没怎么看到那男人不在笑的……
不过有时候，脸上在笑不代表内心也在笑吧？
撇了撇嘴，梁丘晓时“啧”了一声，转身盯着男人开始打量。
身长八尺须发皆黑，面如……额，不太懂是美是丑总之应该是过关的吧；气质……虽然是个变/态不过表面上似乎还过得去所以应该可以规划到正常范围；也没有异味什么的平时也看不出有什么小动作……
总之，完全无法分析这男人的兴趣爱好。
…嗯？男人？
……对喔，这货是男人来着。
男人的话……
“这位大娘。”随手抓住了一个路人的衣服，女孩仰着脸，对疑惑的人露出浅淡的营业笑容：“请问当铺怎么走。”
日影耀耀，艳阳高照。
“看来没什么收获。”
女孩支棱着脸颊，坐在茶棚里看着远处姗姗而来的男人，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是男人吗？不对他连人都不是……”
“我听到了。”走到近前的男人面色平静地拉开椅子在女孩对面坐下，然后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用那双幽暗如渊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嗓音沉稳如常：“虽然我确实不是凡人，但这句话由你说出来分外刺耳，请稍微顾虑一下我的心情。”
鼓了股脸颊，没说话的女孩就这么同意了。
“那么，能稍微解释一下之前是什么意思吗？”
稍早之前，在当铺典当了些东西换了银子的女孩在与当铺伙计交谈后就将他带到了一个楼阁中，将银子和他一起塞给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后就自己走了，留下看着银子喜笑颜开的老女人和独自面对被叫出来的一群女人的自己，好在在衣服被扒光之前自己先一步逃了出来。
虽然并不是很明白情况，但是，总觉得很生气。
他需要安抚，现在就要。
……不过女孩明显并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
只见她耸耸肩，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因为你也算是个男人嘛，听说男人的人间极乐就是与美丽的女人互动，所以我就带你去那里了。”
“……那你为何离开。”
“你寻欢作乐的时候还喜欢被外人看的？”
女孩的表情很吃惊，而男人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表情僵硬地闭上眼，手上控制不住地捏碎了薄陶的茶杯。
……好生气，这种急欲肆虐的心情是想做什么？
心中浮突的疑惑转瞬即逝，一秒钟放弃思考的男人顺应了身体的反应，顺着欲望起身抓住了女孩的肩。
“既然你这么想带我领略那莫名其妙的人间极乐，那么不如——”
——由你来亲自教导我何为极乐好了。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就被茶棚外掀起的罡风给吹散了音节。
“吾乃天极派灵霄真人坐下大弟子灵童子，奉命捉拿叛逃门徒神天！”
一身藏蓝道袍的青年带着一众浅青袍子的门徒站在空地上，沉脸怒目瞪着棚内的两人，眼神漆黑：“——尔等宵小，还不速速跪地归案！”
如果你要问两个人最后逃了没有，那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仅没逃，还差点把人揍得连妈都不认识。
得益于莫名其妙的怒火，从未尝试过打人的男人在初次出手时没有半点犹豫，杀了对方个半死不活就甩袖走人，而女孩则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一众青衣鹌鹑丢了句话，才离开这片被毁得差不多的树林跟上那个危险分子。
三个时辰后，端坐蒲团、手持拂尘的老人捏着上书“你有本事做幕后黑手你有本事自己称霸啊”的信笺，气得胡子抖了三抖。
于是接下来。
两人开启了逃（lv）亡（you）之旅。
到处走走停停，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间歇性打跑敌人，日常性赶跑摸上床的男人；几乎快要逛遍整个凡界，却对“极乐”一事完全没进展的时候，第一场雪降临，才恍惚发现，竟已是这个时节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夏天来着吧……居然已经半年了吗……”推窗看着外头纷扬落雪，女孩算了算时间，一脸嫌弃地嘀咕了一句，便又把窗关上了；与外头的寒冷相比，屋内的室温暖如煦春，湿度正好的柔风徐徐环绕在这个空间并不大的客栈房间，驱散闷烦的燥感只留下爽快的舒适。
……这家伙半年来也精进了不少啊……
大概是表情太过复杂的关系，正在喝茶的男人放下了茶杯，将手放在了女孩的额头。
“怎么了？不舒服？……没有高温啊。”确认了体温正常，男人又执起女孩的手，细细听脉之后，下了结论：“身体各处也很正常……心情不好吗？”
与其说是心情不好，不如说是复杂才对。
刚刚一套流程动作娴熟判断准确，神情平静却很体贴，犹如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关心心爱的女人，普通的男性在关切深爱的女性。
这就是女孩心情复杂的原因。
能不复杂吗！
要知道，神天岚这家伙可是世界碎片衍化的意识体！严格意义上连生物都不是！这种存在可是天生缺心缺肝缺一切生命所应有的感情的！但是才半年！从一个只会假笑的机器进化到现在熟练的关心人，会笑会生气会暴怒会耍小孩子脾气的人格意义上的人类！才半年而已！她心情能不复杂吗！
话又说回来！这货为什么一开始会笑的啊！虽然只是假笑！
不过，真要深究的话，其实他还是有些缺陷……
“晓？”迟迟得不到回应，神天岚试探着叫了一声，看到女孩回神的表情，又问了一次：“心情不好吗？”
“……不，没什么。”
将覆在脸旁的手拿开，梁丘晓时转头拿起床头桌上的包裹，大步流星走到门前开了门：“走了，把阵法散一下。”
“？可是今天不是有藏冬节吗？”
“那种事无关紧要……”
“只要提前做好准备，藏冬节就不会被他们破坏掉。”
女孩的步伐顿了一下。
“我还没体验过藏冬节呢？”
又顿了一下。
“还没有喔？”
…………
城外的小树林在这个时间基本没人会出没，加上纷纷落雪，简直成了最好的设陷场所。
“东十三生藏——……你做什么？”
原本好好念着口诀找阵法的节点，谁知道突如其来物体冲击，伴随着清晰的破碎声女孩缓缓地转过身，看了一眼身上滑落的雪花，又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蹲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恩……打雪仗？”男人有些笨拙地捏着雪球，但是因为手法不得要领，捏出来的团块歪七扭八的没个正型。
“…别闹了，设阵法要紧，你不是还要参加藏——”
“啪”
这次的雪球正中女孩的脸，因为捏的不是很结实，碰到的时候就稀稀拉拉地散开了，没怎么造成伤害。
“打雪仗也很重要啊。”罪魁祸首双眼亮晶晶地如此说道。
“……”默默抹掉脸上的雪花，女孩黑着脸原地站了一会儿，下一秒蹲下身就是一个大摆手捞起雪块砸了出去。
“——别开玩笑了！老娘打雪仗的时候，你还窝在家里自闭呢！”
篝火灰残，人流聚散。
“哎呀，真是有趣呢，赶得及真是太好了。”
一手撑伞，一手拿着诸多油纸包，男人配合着女孩的步伐，一脸心满意足地走在街上；而被配合的女孩叼着糖葫芦，明明面色平静，浑身却散发着“别惹我”的黑色气场。
“……如果你没那么磨磨蹭蹭的话也就不用那么赶了。”
暗自暴躁了半天的女孩磨了磨牙，终于忍不住开口怼了一句。
“哎呀～打雪仗的事，怎么能叫磨蹭呢。”
两个人拌着嘴从街头走到街尾，人流已经彻底消失了，只余街边屋檐的灯笼静静彰显之前的喧嚣。
“……岚。”
“是。”
女孩清脆的声音应和着男人低沉的嗓音，话音落下的同时街上再没有了半个人影，此时风一吹，灯火燃尽，寒风瑟瑟里，雪再次落下，这座城也终于在喧闹过后，彻底入睡了。
山岳之巅，月如圆。
老人巍然站立悬崖之上，风烈烈吹响衣袍，衣袂翻飞间，飘摆如仙。
“装ｂ。”女孩啧了一声，对这场景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对于那个老人的嫌恶更是满溢到肆虐：“老头，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要回去睡觉。”
话说的一点不客气，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意思，偏偏神天岚笑眯眯地附和，完全没管他那师傅万年不变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神天，你可知罪。 ”
大抵是高贵冷艳的仙人不屑理会粗俗的凡人，灵霄真人略过女孩径直看向了男人；后者笑脸一收，一脸漠然的样子看着渗人。
“我不知。”
他的回答淡淡的，像是随时都会消逝一样。
……——事实上，以往的“神天”确实快消失不见了，存在在这里的，是“岚”。
就差那么一点点。
灵霄真人的眉梢抽动，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神天岚旁边的女孩。
筹谋多年的计划绝对不容许失败。
所以……
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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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浮白之中男人睁开了眼睛。
不甚清明的视线里，有人在他一旁，垂着眸子用冷漠的表情看着他。
他亦用冰冷的眼神回视，短暂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出声。
半晌，他突然勾唇，笑容不达眼底。
“还真是丢脸啊。”
“神天。”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阳】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