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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阳】旅人 ...

  •   李微生这个人,怎么说呢,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这家伙是在两百年前双界融合的时候就已经修行了百年的修仙者,因为天资高声望好一直颇受修仙界推崇,在经历了两界之间的磨合战争之后,一直以来都在蓬莱仙岛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可是在半年前,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李微生突然以‘天启’组织头目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不断挑起争端掀动国家动乱,甚至掀起战争造成死伤无数,而且据传他已堕魔,眉心挥散不去的印记便是证据。
      “……没有更多资料了吗?”梁丘晓时翻看着手上的关于李微生的战力报告,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没有了,我们问过很多地方,从他修炼的门派甚至是几百年前他出生的地界,但是得到的报告寥寥无几,最后也只收集到了他惯用的战斗方式……”说到这里,男人——身份管理中心,中央情报局分析管理副司令,顾兰生眼神黯淡下来,喃喃自语:“这还是用许多人命换来的……”
      “我明白了。”梁丘晓时啪一声合上报告,拿起茶杯浅酌一口,垂眸片刻后一抬眼:“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
      “大魔王是什么意思?”

      关于大魔王,其实就是中央情报局的坐镇天师观星老人的预言。
      “神临天灾,魔王降世,众生星落,大道噬天。”
      写在ppt上面的预言下方用箭头标明了解释。
      “神”→‘天启’,“魔王”→敌人,余下的还要我解释你是智障吗。
      ……在得到这样的卜卦并舔着脸讨要到了一个不太确定的期限之后,中央情报局对预言做出几番解释,最后敲定“天启打着神的旗号搞事,但没关系神的敌对魔王会出现搞死他的,虽然可能会出现一些惨烈牺牲但没办法我们要乐观,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等着大道收了李微生这个孽障就行”的翻译,并为之做出了相对的政策。
      然后在忙碌几个月之后,梁丘晓时出现了。
      李微生堕魔之后,善使邪术,而梁丘晓时在测试时展现的是纯正霸道的天雷术法;李微生使剑,梁丘晓时用刀;一个至阴,一个纯阳;完完全全对立的两个人,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不让人往宿敌的方面联想根本不可能。
      而梁丘晓时也确实展现了一番天敌相斥的样子,在看到李微生的照片时就大皱其眉,之后看着与李微生相关的东西也是眉头深锁,眼睛里盈满的全是嫌弃。
      这明明应该是有利的情况才对。
      顾兰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片云海,太阳洒满整个世界,晃得蓝天白云没有一丝阴影,犹如前路光芒万丈,一片坦荡。
      但是为什么……
      顾兰生抚着胸口,眉头深锁。
      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呢……

      夜晚,天府酒店天字一号房。
      梁丘晓时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倚窗看着外面的灯火辉煌,车灯成河,与天上星海相映,灼灼挥散了夜色。
      “晓时。”裴子儒出了浴室,就看到站在窗前的人影,他将头发撩到耳后,信步走到女孩身边,一手毛巾擦头发,一手搭在了女孩的……头上:“在想什么?”
      “……”梁丘晓时本来下意识地就要把这个踩雷的家伙过肩摔出去的,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但在倏忽间瞥见那张天旋地转中也笑眯眯的脸和那一头还湿漉漉的头发,她又下意识地改变了力度把快要触地的人丢上了沙发。
      “……头发要擦干。”
      这么说着,女孩一脸嫌弃地给男人擦起了头发。
      作为一个称职的助理,随时护理上司每一个身体细节是基本的素养,梁丘晓时作为一个工作狂,以自身工作为重,比起打人雇主的保养更重要,也因此裴子儒就这么逃过了一劫。
      虽然算计到这份上的裴子儒并不介意被打就是了。(反正打完;梁丘晓时也会负责任治好)
      享受着女孩轻柔的力度,裴子儒舒服地眯起眼,脑袋随着动作左摇右晃了一会儿,才声色慵懒地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嗯?”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裴子儒勾唇笑笑,窗玻璃映着他的脸,神色慵懒,眼睛里都是笃定。
      梁丘晓时撇开眼睛,静默半晌,才道:“那个卜卦有问题。”
      “或者说,太过不清不楚。”
      “管理局对于预言的解释‘神’等于‘天启’,‘临’是降临,‘天灾’的‘天’等同天启所以意思是‘天启带来的灾难’,‘魔王’是天敌,天敌出现在世间,众生星落,星落代表殒命,所以这句是大规模死亡,最后的大道噬天,便是‘天启’会被大道吞噬。重重换算下来因此得出那个结果。”
      “这个解释虽然说得通,但是换个想法,又会出现另外的意思。”
      “在‘神’和‘魔王’的解释不变的情况下,首先在‘天敌’这个词上就有另一个解释方向——‘魔王’真的是‘天启’的敌人吗?如果不是,那么各界面临的就不只是‘天启’的人祸,可能还要面对‘魔王’的摧残,如果各界破坏达到不可再生的地步,那大道要吞的就不是‘天启’了,而是整个世界。”
      “此外还有其他抛弃掉那两个注释的推测,但是那样就有更多的解读了……”
      “那就不说了吧。”裴子儒伸手拍了拍梁丘晓时的头,手指穿插入女孩发丝之间,拆掉了她的发绳,柔滑如缎的黑发霎时倾泻而下,流泻阵阵清淡幽香:“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我会在这里等着给他们开门的。”
      在被带到这间酒店住宿后李雪几个人就自告奋勇出门探查情报了,梁丘晓时则因为处在沉思中留在了房间,然后直至华灯初上,裴子儒率先回来并洗了个澡,她都一直保持着靠在窗边的姿势想着什么。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纠结。”裴子儒温言笑语看着面无表情的梁丘晓时,手指疏疏顺着她的头发,贪婪地感受着那绝妙的触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只要达成目标就好,其他的并不用理会。”
      “…………”
      神情阴郁了一个色,梁丘晓时把毛巾一乎儿盖到裴子儒头上,转身朝着浴室走去;而裴子儒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才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搓了搓手指,笑着继续擦他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去了。
      “……没法不管吗……”
      一声叹息默默融在空气里。

      两日后,身份管理中心。
      “线人发现了李微生的行踪。”顾兰生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托着下巴,神色阴郁:“他目前在这座城往北三万里的沉城,但是具体落脚在哪个地方并不清楚,我想请您去那边看看。”
      “因为由我们派人护送您是在太显眼,只能请你自身前往那个地方了……相信您一定能找出他把。”
      “所谓天敌的感应器?”梁丘晓时哂笑,手一挥接收了顾兰生发过来的信息,瞥一眼手腕上由管理局发放的身份腕表,上面已经打开了定位系统,只要她想,现在就能出发去那个标着红色骷髅的地方。
      “那就走吧。”也懒得再想更多了,徒增纠结罢了;梁丘晓时转头就走,几个人连忙跟在她身后,向着电梯走去。
      “梁丘小姐——”
      “什么?”
      “……不,没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上,顾兰生看着逐渐下降的层数,慢慢又坐回了椅子里。
      半晌,他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啊——

      另一边,梁丘晓时几人在导航的带领下正向着车站走去。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这个世界的车站呢。”李雪挽着梁丘晓时的手,一路走过去还在东张西望:“这些天在街上也没怎么看到公交车……”
      确实,也不知是什么政策,这个世界的房屋被分为了三个层面,少数巨大而恢弘的建筑与浮山在天上沿着固定轨迹运动,地面是中外古新交汇的城市,中式与西式、现代与古典融合的建筑群居然没有半点违和感;地下似乎也有人居住的样子,而且还不少,因为没有去看过也不知道是何种模样。
      至于交通,因为是混杂的科技树,所以出行方式被粗略划分成两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有着不同的交通规则,但是奇怪的是这两天来居然没人看见过类似公交车的车辆,明明单车和小轿车还有11路私家车并不少见。
      因此,现在的几个人可以说是很好奇了。
      “嗯…我大概能猜到一点……”梁丘晓时微抬头看着天上顺着光显轨迹匆匆行过的车辆人影,又四处打量了一下,心里有了定数:“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东西,就是飞车罢了。”
      “飞车?”几个人眼神闪闪看过来。
      “嗯,外形的话,大概就和普通巴士差不多,但是带反重力装置,用阵法驱动方向……也不是没可能反着来,但是那样更耗费资源……”
      “晓时你以前来过?”裴子儒微笑问。
      梁丘晓时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答道:“……没有来过,但是去过类似的地方。”
      “衡世任务做得多了,什么都能见到。”
      “那你去过怎样的地方啊?”塞繆尔凑上前,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你想听什么样的。”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梁丘晓时开着结界,开始描述那漫漫时光长河里路遇的风景一隅;绚丽的喷泉前她说自浮山而下的飘着桃花瓣的飞瀑,看到交织穿插在建筑中的机器人她描绘九曲回廊中重重的陷阱,在天上的浮山延伸出一条通往地上的光之阶时她讲某次大战的通天之路,车窗外掠过一只飞鸟,她愣了下回忆起重度污染的都市中垂死挣扎着抵抗命运的变异生命……
      她去过许多的地方,见过许多的事,遇过许多的人。
      最后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说起来我也曾有过中二病来着。”她难得笑着,摇了摇头:“那时候还很幼稚呢……突然有点怀念起来了。”
      他们穿梭在人流中,身后飞船轰鸣,即将开始新一轮的航程。
      就像她一样,永远在旅行。

      “…晓晓……”
      塞繆尔眼神迷惘地看着前方的背影,明明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却在这时,似乎又遥不可及。
      眼睛莫名其妙地朦胧起来,他好像想喊出什么,但张口又卡了回去,手欲往前伸,那手却又似有千斤重,抬不起来。
      心里头像是滚着一层砂,不痛,却如鲠在喉,挥之不去地粘附着绵长的难过。
      塞繆尔总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似乎在许多许多的、遥远的时间以前,他也曾有过这样长久的疼痛,并且伴着这刻入骨髓的伤,渡过了漫长的时光。
      然后恨意涌上心头。
      如果…如果——
      如果找到了那个人,他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
      他从奇怪的情绪中突然清醒,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复过来,一抬眸,这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还是站在人流拥挤的车站大厅里,周围的人却像是被隔绝开来,自动从他三米远的地方路过;他的前面还是心上的少女站在那里,但是在比少女更远的地方,一个人正长身而立,明明看不清脸,却莫名知道他就是一脸笑吟吟。
      而他的女孩,即使看不清脸,也能从那寒绝气场中看出,杀意滔天。
      “沧海意……!”
      她的声音几乎是携着千刀万剐,名字在唇齿间流转时便被碾过了千万遍的重压。
      “嗯。”对面的男人应了一声,魅到入骨的声音里淌过的全是冷漠无情:“看在你是后代的份上,别来妨碍我。”
      然后他抬起了手,刹那间星河倒转,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阳】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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