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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大汉将头朝齐谷的房间歪了歪,自己则向汪洋走去。我会意,拉着齐水月退进那房间里。齐老板未卜先知,早就帮我们准备好的绑人的绳子就放在地上,是很古代的粗麻绳,一圈圈摞成很大的一堆,把汪洋从头到脚绑一圈估计都还有剩余。

      大黄半蹲在地下,伸着头在捣弄一个齐膝高的铁箱子——保险柜。他听见动静就转身站起来,惨白的面具将脸挡的严严实实。

      我指指齐水月,大黄点点头。不需更多交流,一切已在沉默中商议好。我把女孩推给走过来的大黄,然后弯腰拖着大堆麻绳退出去,临离开房间,余光里瞥见他们站在窗边,保险柜的面前,大黄手指着它,而齐水月动作犹豫的蹲下身去。

      “朋友,你刚刚说这混血男是诈骗犯的事是真的吗?”

      我刚拖着堆麻绳出来,脸谱大汉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我这么一句。我一愣,起身的动作都僵了僵,又不解又尴尬的看着他们,小心地问:“怎么?”

      大汉拿斧头的手朝身旁的人抬了抬,说话的音量小了很多,怕旁人听见似的,“他说他会开保险箱。”

      汪洋随声对我微笑,接过大汉的话音道:“小月不会知道保险箱密码的,她父亲从不跟她说这些。”

      我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还未吐出来,他又马上补充了一句“这是小月向我倾述的,她和她父亲有些矛盾解不开。”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大汉举棋不定,看看我又看看汪洋,面具下的表情大概是有些茫然的。

      “额……”我的茫然则是写在脸上的,好一会,我才将这种沉默打破,将手指着地上的麻绳,半提议地问:“要不,先把他绑上?”

      “好吧,为了证明我所言不虚,我愿意被你们绑。”汪洋抢先半举起了手,一句话就把主动性拉到他那边去,绑他倒反而像帮了他一把。

      我蹲下去找绳头,边冷冷讽他:“说得好像你有其他选择一样。”

      “有大哥和他的斧头在,除此以外的什么选择也不敢有啊,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大汉从口袋里掏出部很小的黑色老人机,按了几下后放在耳边,对我们道:“我让他们进来。”

      我一心两用一边扒拉着麻绳堆,一边把目光往门口看去,才发现原来门都没有关,还在大大敞开着。漆黑的过道里清清冷冷,从这房中透出的光亮都未能将之增添出一点温暖。

      “进来。”大汉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就挂掉电话。很快,估计只有一分钟,过道里昏黄的灯光亮起来了,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穿着暗色调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手中各拎着黑色背包,脸上也带着面具,与大汉的很相似,都是京剧中的脸谱,愤怒的表情,存在差异的只有颜色。红、黑、蓝、白,四张面具四个颜色。三人走进来,没两步,我注意到他们中身形最纤细像位女人的,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站着不动由开始的走在最前面落到了最后。另外两个一胖一瘦的,也停住往这边看了来。

      “你不是……”这半途而止的话大概是对我说的,只是说到半路,胖男人脑袋一歪,话音转向另外两个人,很疑惑的问:“他怎么也在这?不是说好只有我们四个吗?”

      他倒好像认识我,不先问我是谁,却只对我出现在这里表示了疑惑和不满。而且,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听过?我握着终于找到的毛茸的麻绳头站起来,目光还停留在那三个人身上,绳子已经递给大汉。

      “你们好?”我挥了挥手,试探性的对他们打一下招呼。

      “你怎么在这?”那个瘦男人问我,声音淡淡没有起伏。

      “额,我们认识?”

      我这么问的时候,站在中间的那个女人不在静止如雕像,她先伏到胖男人耳边说了什么,又同样对瘦男人附耳低语几句。他们相视一眼,女的回身关门,然后一起朝这里走来。

      “他算是朋友,我们已经说好了,互不干扰。”大汉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这个人呢?”瘦男人又问。

      “奇谷女儿的男朋友。”

      “请问我们认识吗?”我坚持又问了一遍,因为越看他们我越觉得熟悉,尤其是带蓝面具的女人,她总让我联想到另一个人,身高,体型,相似度至少百分之九十……

      胖男人嘿嘿一笑,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你也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大街上,在浪漫的冷风里相遇过?”

      “绑好了。”三下五除二,大汉把汪洋在椅子上匆匆捆了几圈就算了事,完了走过来也拍拍胖男人的肩膀,“胖子你少套点近乎,人都到齐了就抓紧办正事吧。”他接过蓝面具女人手中的背包,往齐谷房间走去。

      始终无人回答我的问题,他们都去往房间里,很快,这不大的客厅只剩下了我和绑在椅子上的汪洋。

      “你既然是受齐谷所托,小月的安危你也应该保障吧。”汪洋斜睨我一眼,望着那扇半掩的门,微笑的面具卸下来,只剩无表情的漠然。我反倒因此对他生出一种亲切来,为着他此刻的冷漠,不同于笑容满面时带给人礼貌又隐隐疏远的感觉,这时候反倒觉得他更加真实。

      现在是给他喂安眠药的好时机,他没有抵抗之力,只能乖乖吞下。但是,我摩挲着放在口袋里的安眠药,反而犹豫起来。这里出现的变故太多,那些我感到很熟悉的抢劫犯,他们出现在这个房子,或者换个角度我们出现在这个房子,都已经将彼此的计划扰乱。我们还能按原计划来吗?现在喂汪洋药……还合适吗?

      我需要提议,我需要同大黄二黄商量,顺便了解他们现在到底在搞什么。

      劫匪四人,大黄,还有齐水月。他们似乎在进行一场很和平的交谈,没有任何大的声响出现。拿着武器穷凶恶极的胁迫,受害者惊吓惨叫,求饶,都没有发生。我猜测里面的对话大概是这样的:“把保险箱密码交出来。”“我说我说,别伤害我们。”或者,“把保险箱密码交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我爸从没跟我说过。”“那好吧,你让开,我们带了工具,自己来开。”一场平静的抢劫。

      于是我说:“他们只为钱财,应该不会无故伤人的。”

      “应该?”

      我不再理汪洋,反正不需他说,我既然受齐老板所托,就是为了那笔钱,也不会真任由齐水月出事。何况大黄也在那房间里,我们的目的一样,真到那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做。而我现在要去找二黄,客厅里没人看着汪洋不太合适。我想了想,四下一番扫视,决定把绑着汪洋的绳子剩余部分绑在饭桌腿上,这样就不用担心了,他要跑会连着桌子摆脱不掉,肯定会弄出大动静来。

      麻绳干净利落的在饭桌腿上绑了一圈又一圈。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拍拍手上的草屑,回头对一脸无语的汪洋笑得志得意满,“小白脸,为了你女朋友的安危,你得乖一点哈,可别把我们逼急了。”

      他扭过头去继续看着前方,我“哼哼”两声,满意的手插口袋往二黄所在房间走去。

      我随意敲一下门,不等回应就自己扭开门把,一片粉嫩再度映入眼帘,公主风格的房间,较之又更加简约些。而二黄靠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面具半戴在头顶,偏头看到我,只是重重叹息一声。

      “千算万算,没算到能跟抢劫的碰个巧。”

      “怎么办?”我又问,“你在这干嘛呢?”

      我走进去,二黄也站了起来,指指对面将齐谷房间与这里隔起来的墙,又指着梳妆台,摇头叹气道:“跟那个大高个商量好了,我在帮他找东西,找个黑色项链。”

      “嗯?什么样的项链?”

      “不知道,他也不说,我就随便找找,不然总有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我们做的也没多好,你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没?”

      “一点点吧,来了几个人?”二黄重新坐下去。

      我坐在床沿边,膝盖撑着手肘,手掌撑着脑袋,“加上红脸谱大汉一共四个。”我没有将觉得他们很熟悉的感觉说出来,这只是我各人猜测,不能确定前还是先放在心里,免得多生是非。

      我话音一转,把对汪洋的顾虑说出来:“齐水月的男朋友汪洋,怎么办,现在还能按原定计划喂他安眠药吗?”

      二黄一耸肩,“为什么不能?”

      我将身子坐直,表情担忧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说:“现在还多了四个抢劫的,说是互不干扰各干各的,可影响总还是有的。齐水月在他们那,我们就没办法跟她交流,不能交流就进行不了那场‘苦情戏’,那样的话弄昏汪洋又有什么意义呢。”

      本来计划是我们做坏人,劝分手不成就装变态要杀人,像电影里那样,小情侣留一杀一。当然,因为我没带面具,所以我扮演的还是为姐姐讨公道的私生子弟弟。双胞胎穿的怪异,自然由他们扮变态,给汪洋一个选择,是死自己还是死她女朋友齐水月。如果他临阵脱逃了,倒合了我们的意,如果他选择牺牲自己,那我们就要反以伤害齐水月为理由,逼他对她说些绝情的话,然后自个跑掉。当然,假跑,我们喂他安眠药,等他昏过去,就把他丢的远远的。而齐水月这里一看到自个男朋友的“真面目”,肯定伤心欲绝,分手也就顺理成章了。

      别说这方法不持久,什么汪洋醒过来后肯定还会回来找她,解释一番两人又能重归于好,这都不管我们的事了。只要当天晚上齐老板知道齐水月跟她男朋友分手了,那我们就能拿到钱,拿到钱就再也扯不上关系,各人好自为之。而夹在中间的齐水月,谈恋爱终会伤心难过的,要怪就怪她有一个不同意这段感情的爹。

      可惜这计划好的一切,别说成功,能实施出来都悬之又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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