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望断 灯火阑珊》樱星璇

5、诡笑 仇掩双星目

　　仇掩双星目，可怜一丽人。

　　夜色微蒙，月光朗照。昔日的秦淮河依旧波光粼粼，河上船只不少，大多是青鹊黄龙之类的富贵人家的船。大概又是哪家有钱的倜傥公子来纳这沉香阁的美姬为小妾了吧。靥儿轻推秀闼，望着远处月下的水天一色，暗暗得想。

　　而她，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了吧。自打十一岁入了沉香阁，而今已经有了四五年的光载了。
　　仍然记得，当初来到此地时是何等的落魄：江湖的恩怨情仇，使得只有七岁年纪的靥儿家破人亡，和家里的一个姐姐背井离乡，从河阳一路来到了南京城。那几年，过的是平常日子。虽然生活窘迫，但也乐得逍遥。可是，可是，靥儿永远也忘记不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姐姐被沉香阁的华妈妈叫了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一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靥儿在漏雨的屋子里静静的等着姐姐的归来。然而，大雨倾盆而下，家里的屋顶早已承受不住，轰的一声倒塌下来，笨重的横梁毫不留情的砸在了靥儿稚嫩的双腿上。靥儿没有其他选择，然而，这个经受过太多打击的小女孩却没有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在呼救上面。她用她那孱弱的双手缓缓推向压在自己身上的大东西，歇一会，推一会。就这样一直过了很久，久的靥儿自己都睡着了。可她却从未停止，也从未像邻家呼救。

　　靥儿望着自己有着略微残疾的双腿，忽地皱了皱眉。猛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
　　虽然很着急，却也迈不开大步，只得轻摇银屏小扇，轻移三寸金莲之步。缓缓来到楼下，对着那个步入中年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喊了一声：妈妈。

　　诶，呵呵，我的千金翡翠大小姐呦，你可算是把妈妈给急坏了。三天里不进油盐，要是把你这姑奶奶给饿坏了，那金陵的有钱公子们还不得把我这沉香阁给拆了啊？
　　那个被靥儿称为“妈妈”的女人就是五年前唤走靥儿姐姐的那个老鸨。她一边凑到靥儿面前，一边谄媚的笑着。殊不知，她这一笑，连脸上的鱼尾纹都笑了。靥儿用她似水的柔情目看着华妈妈，心里却是厌恶至极。就是这个华妈妈，毁了姐姐的一生。就是这个沉香阁，葬送了不到二八年纪的女孩子的大好青春。

　　妈妈，瞧您这话说得，我怎么就成了姑奶奶了呢？靥儿啊，永远都是您的好女儿。
　　看着华妈妈搔首弄姿，靥儿心里几乎作呕。却还是娇嗲嗲的回着华妈妈的问话。

　　呵呵，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来，几日没吃了，我们家的靥儿可是清瘦了许多呢。快去上面补个妆，待会啊，柳家的大少爷可还在船上等着你呢。

　　“恩好。妈妈放心，靥儿这次一定叫那个柳家大少黯然销魂！”谁都没有注意到，靥儿的唇边勾起了一弯诡异的弧度。

　　靥儿说着便回了房间。转过身，迅速锁上门和窗子。四顾无人，才拉开了床褥，那淡粉色的内褥下面竟赫然藏着一把绝世好剑！她紧紧地把剑握在手中。一把通体幽兰，却锋利无比的短剑。她把剑紧紧的贴在身上，雪嫩的玉肌和着幽兰的宝剑，有着说不出的绝美。

　　爹，娘，姐姐。今晚靥儿就能帮你们报仇血恨了！

　　她的目光，像是去赴死的战士，坚毅和决绝。然而靥儿握着剑的手却在不经意间颤动了一下。、

　　月色如织，靥儿慢慢的乘着小舟，微风徐来，这烟波迷离的秦淮河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吧。若是成功了。逃脱了，我便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复了当日的仇怨。若是败了，我就永远葬身于这秦淮古河。曼青，曼青姐姐也应该在这里吧。那时候，我们再一起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缓缓的登上了船的上层，果然是有钱啊，靥儿在心里默默的讥讽着。待会就叫你去底下享福去！

　　充满麝香的房间。远远望去，一个白衣男子侧卧在睡榻上，她向他抛了个媚眼。他向她勾了勾手指。

　　缓缓的向他靠近，对了，就是这样。马上就可以送你去黄泉了！

　　谁料就在她快要接近他的时候，他却将手指向旁边，示意她坐在那里。
　　进不了身，计划不是全泡汤了么？靥儿沮丧得想。

　　“靥儿姑娘，你叫什么？我叫柳剑臣。今年一十八。”说罢端正了坐姿，靥儿也看清了他的脸。

　　“我叫靥儿啊，公子。不到二八”抬眼，本是不经意的一个抬眼，却成了终生难忘的容颜。
　　乌黑的头发如缎如缕，头上戴着束发紫金冠，本应是英气勃发，可这位柳公子却是面若皎玉，目如星辰。长得比女孩子好要柔美。这让靥儿看了都自叹不如呢。

　　“靥儿姑娘。我问的是你的真名！”白衣公子有些着急，“或者说，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别人都叫我靥儿。或者说我以前有姓，但是太早了，所以。。就忘喽”
　　说到这，靥儿的心里狠狠的痛了一把。她怎么会忘了自己姓什么呢？我姓赵，叫赵涟。杀我全家的人姓柳，他的儿子叫柳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