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路》教育守望者

98、暗箭 龙波简要介

　　年关过后，对陈卫红的各类传言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赵奎把了解到的信息转告给陈卫红之后，有些担忧地提醒：“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陈校长，你还是关注一下，想想怎么应对。”
　　廖子兴也关切地提出建议：“谎话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如果有一千个人说你的不是，可能在某些人眼中，你就真的有些不是。你还是注意一下，保护好自己。”
　　陈卫红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清者自清，黑的不能说成白的。目前正是学校改革的关键时期，也是我们三年改革出成果的重要关头，千万不能放松。谢谢你们的好意，忙过这一关，我一定思考这些问题。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除了散布流言蜚语，一些针对陈卫红的攻击行动也先后开始。古关区委组织部、纪委甚至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古关区教育局主要领导，石滩镇党委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先后接到不少举报信，有匿名的，也有留下姓名和联系电话的，有一封举报信甚至有十几位老师联合签名。
　　区纪委领导找到教育局相关负责人，把举报信进行核对，发现字迹与语气基本相同，判断是同一批人所为。陈卫红在古关教育界有较大影响，这些举报信件虽然措辞严厉、数量较多，却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区纪委与教育局几位领导商量后，决定先从外围进行调查，视情况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四月中旬，古关区纪委与区教育局组成联合调查组，以帐务审计为借口，把石滩中学两年来的预算内外经费收支情况进行全面清查，还悄悄地找到举报信上签名的老师了解情况。
　　在工作方面，石滩中学新近提拔起来的几名中层干部，有陈卫红的学生和同学，有过去的朋友，也就有任人唯亲之嫌。但这些人工作出色，是石滩中学实现跨越式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从这点上不能给陈卫红找出什么“罪名”。
　　生活作风方面，原来有过与女学生暧昧的传言，经调查纯属虚构。现在又传言他与学校女教师有这方面的问题，而且在举报信中明确指出是谁。纪委领导按照举报信中的姓名找到举报者，对方却一脸茫然。再找到被举报与陈卫红有染的田秀、李华燕旁敲侧击地了解情况，也证明举报的事实纯属捏造。
　　从经济收支情况来看，石滩中学比其他学校多了勤工俭学收入，这是政策所允许的。开支方面，生活费确实有些偏高，主要是由于石滩中学近年教学质量提升、声誉变好，引来周边兄弟学校的领导和教师观摩学习的接待费用，以及组织教师外出观摩学习、组织培训等方面的费用。其中有几笔经费引起调查组的特别注意，一是陈卫红去洋思初中考察，旅差等费用市教育局已经解决，陈卫红却报销了一千余元的生活费和酒钱，有虚开发票侵吞公款之嫌；二是几笔行政人的员加班补助有私分公款之嫌。
　　初步了解情况后，调查组决定正面接触陈卫红。陈卫红被“请”到石滩镇教办的主任办公室，齐江涛向陈卫红介绍道：“陈校长，这位是古关区教育局纪委的李树海李书记，这位是古关区纪委的王主任。他们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如实回答。”
　　“好啊，你们想了解什么你们尽管问。”
　　李树海在例行公事后的询问后切入主题：“前年下半年你是不是参加了市教育局组织的学习考察？”
　　“是的，我参加市教育局组织的教学改革考察团，到江苏的洋思初中学习考察。”
　　“途中你做了些什么？”
　　这段时间，陈卫红有些烦躁：“我做的事情很多，你们要了解什么?”
　　“在这次考察活动中，你是不是开支过大笔经费？”
　　“你们想了解的是什么经费？”
　　“你用公款消费的经费。”
　　“哦，开支过。”陈卫红把在洋思初中请客、买酒的情况进行了介绍。
　　“中央三令五申严禁公款吃喝，你竟然顶风违纪，你心中还有党纪国法吗?” 李树海愤怒起来，提高了声音。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风水轮流转，两年后，李树海因为贪污受贿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开除公职，而彼时，陈卫红作为市教育局的派出人员协助调查此案，这是后话。
　　“是不是正常的业务活动都不能开展？是不是凡是开支了生活费就是公款吃喝？如果是这样，我认错，自己把这个钱补上。不过，公款开支生活费可远不止我们学校，是不是都要处理?如果要的话，我给你开出个清单来。”
　　“正常开支还是必要的，可是，谁能证明你这笔经费是确实用于与洋思初中的领导交流所用？”
　　“你们需要证明人，是吗？”
　　“是的。”
　　“需要什么样的证明人？”
　　“有说服力、有威信的人。”
　　“好。”陈卫红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拨通一个电话：“龙局长，您好！我是古关区石滩中学的陈卫红，有件事情麻烦您一下。上次去洋思初中时，我为了索要资料和深入了解情况，与那边的几位老师和领导吃了一顿饭，还买了几瓶酒送给他们。现在区纪委和教育局领导来查帐，想向你核实一下情况。”
　　“好，你让区教育局来的同志接电话。”
　　“喂，你是哪一位？”古关区教育局纪委书记李树海对着话筒提高了声音。
　　话筒里的声音有些小，李树海没有听清楚，再次提高声音：“你是哪一个？我告诉你，你要如实回答，要对说的话负法律责任，你的号码我们将记录在案。”
　　“你是谁？”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们在办案，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龙波。”
　　“你再说一遍，是哪个？”
　　“我是龙波，你是谁？”
　　李树海有些不耐烦，提高声音，加重语气：“哪个龙波？”
　　“我是双江市教育局的龙波，你是哪位？”
　　李树海的额头沁出冷汗：“龙局长啊，您好！刚才我不知道是您，冒犯之处还请您谅解。”
　　“你要了解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我们区有位校长涉嫌违纪，我正配合区纪委进行调查，有一个情况要向您核实。”
　　“什么问题？”
　　“举报的问题很多，最主要的是经济问题。”
　　“你们是在调查陈卫红吗？”
　　“是啊，龙局长，您认识他？”
　　“纯粹的工作关系，如果查出他有什么问题，请你们依据党纪国法严肃处理。李书记，你想了解什么情况？”
　　“我们想了解一下他去年到洋思初中考察时的两笔经费支出的问题，一笔是生活费，一笔是酒钱，我们怀疑他开假发票侵吞公款。”
　　龙波简要介绍了相关情况：“他有没有其他问题我不知道，以你们的调查为准，但这事却千真万确。作为一名教育行政部门的管理人员，我认为陈卫红校长做得对，这种做法值得提倡。什么是优秀校长，规规矩矩、按部就班不犯错误就是好校长？吃野菜下红苕汤就是共产主义？李书记，我们都是教育管理者，我希望你对校长多一些理解和支持，少一些怀疑和责难，毕竟，他们很不容易！”
　　“谢谢龙局长的指示，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我没有指示，你更不要按我的指示办。我郑重地告诉你，陈卫红的这两笔开支确实是因公需要。你让纪委的同志接一下电话。”
　　“龙局长，您好！我是古关区纪委的王……”
　　“你好！我愿意为陈卫红校长作证，他这笔开支确实是工作所需，这钱用得很值，获取了不少有价值的资料，更重要的是在这所全国著名的先进学校交了几位朋友，换作旁人根本想不到，多花三倍五倍的钱也办不到。作为一名教育管理者，我想给你说说心里话，陈卫红是一位真正热爱教育、充满教育情怀的优秀校长，希望你们善待他、珍惜他，不要让他寒了心，也寒了众多教育人的心。否则，损失的是教育，将影响古关乃至双江教育的发展！”
　　龙波的占队让李树海萌生退意，纪委王主任经历这样的事情较多，发现没有找到有“含金量”的铁证，敏感地意识到这事是有人在栽脏陷害。
　　五月底，因查无实证，对陈卫红举报不了了之。与此同时，古关区选拔教育副镇长工作也宣告结束，黄红珠升任石滩镇副镇长，分管教育、文化、卫生、妇联、关工委等工作，张明英则调动到大石乡担任副乡长，陈卫红仍然担任石滩中学校长。
　　黄红珠到上任的第二天晚上，夏元春出面邀请石滩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在石滩镇新开的“光明美食城”为黄红珠庆贺。这次，夏元春破例邀请了陈卫红等几名校长作陪。
　　王明良调整到古关区水利局任局长兼党委书记，石滩镇党委书记交流到浙江挂职锻炼，石滩镇新任镇长由邻镇的袁副镇长升任，陈卫红不认识。几名校长和教办工作人员看出夏元春对陈卫红的不满和打压，不敢也不会对陈卫红表现出亲密。晚宴上，悄悄坐在角落的陈卫红似乎被大家遗忘了。
　　陈卫红准备待领导讲话、敬酒完毕后悄悄找个机会开溜，夏元春却看穿了陈卫红的心思，专门到陈卫红等几位校长和教办工作人员所坐的一桌打招呼：“今晚先订个规矩，谁也不许提前离场，结束时我要点名。□□长的荣升，是我们教育战线的骄傲，更是我们石滩教育的幸事。大家主动一点，热烈祝贺□□长上任。陈校长，□□长是你的老领导，你要多敬她几杯。”
　　陈卫红从夏元春直视自己的目光中读出了对自己的揶揄，心里生起沮丧和抵触：“谢谢夏主任提醒！”
　　不一会儿，黄红珠在袁镇长和夏元春的陪同下来到陈卫红这桌敬酒，象征性地敬酒后，袁镇长返回原桌，黄红珠留下，主动与桌上每人碰了杯酒，最后提出与陈卫红再干一杯：“感谢当年在大石中学对我工作的支持与配合，希望你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帮助我，这杯酒我敬你！”
　　“□□长喝得不少了，我建议，□□长喝一杯，陈校长喝三杯，大家觉得如何？”夏元春讨好地看看黄红珠，然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陈卫红。
　　陈卫红微笑着端起一杯酒：“□□长，祝贺你！”
　　“陈校长，你先干两杯，最后这杯陪□□长一起喝！”夏元春又在旁边帮腔。
　　陈卫红举起酒杯，一口干掉。夏元春招呼坐在陈卫红旁边的林启三：“林校长，给陈校长满上。”
　　夏元春的话语中带着命令的口吻：“陈校长，把这第二杯干了，第三杯陪□□长一起干。”
　　陈卫红仿佛没有听见夏元春的话，依旧微笑着，目光盯着黄红珠的酒杯。夏元春感觉不妙，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今天气氛不错，我买马，陈校长，我陪你一杯。”
　　陈卫红依然微笑着，手却没有伸向酒杯。今天黄红珠的心情特别好，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加上领教过陈卫红的倔强，不想给大家落下不好印象，赶紧端起酒杯大度地笑笑：“今天我舍命陪君子，一杯对一杯。”
　　干杯后，黄红珠把酒杯放下，正准备倒酒，旁边的何凤仙赶紧起身，恭敬地往她杯里倒入小半杯酒。黄红珠笑呵呵地将酒杯递到何凤仙面前：“何会计，舍不得酒啊？”
　　陈卫红反倒有些尴尬，赶紧端起酒杯。黄红珠正欲把何凤仙倒满的酒杯举起，夏元春却抢先一步抢过酒杯：“□□长，这杯酒我代你喝。”
　　陈卫红默默地喝干杯中的酒后，拿起酒瓶倒上第三杯，一口喝下。夏元春将一杯酒递给代光华：“代校长，□□长这杯酒你代喝。”
　　代光华略一犹豫后站起来接过酒杯：“这个……好。”
　　“□□长，我没有喝过酒，为表示对您的敬意和祝贺，今天我干了这一杯，您随意！”何凤仙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
　　其余众人纷纷响应，并开始相互敬酒。
　　“代校长、林校长、何会计，你们几个一会儿过来敬敬袁镇长他们。”夏元春招呼后，回到主宾桌。
　　陈卫红觉察到了夏元春招呼后面的含义，与同桌几人碰杯后悄悄离开酒席。代光华、林启三等人则起身走向袁镇长等人的餐桌。待大家敬酒完毕，夏元春有些惊讶地大声询问：“石滩中学的陈校长呢?”
　　代光华想帮陈卫红圆场：“可能上厕所去了。我先敬各位领导，我喝两杯，领导喝一杯。”
　　“先前我就告诉大家，今天一个也不能少，都不许提前离开。你们喝着，我去看看。”夏元春起身往厕所快步走去。
　　两分钟后，夏元春匆匆返回：“厕所里没人，估计是不辞而别了。先前我反复强调，说袁镇长、□□长关心大家，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给大家提出希望和要求，可他……袁镇长，各位领导，我向你们检讨，我管理无方，自罚一杯。”
　　袁镇长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的表情后，很快恢复平静：“各位校长，教办的各位同志，以后，你们要积极支持□□长，主动地、创造性地工作，把石滩教育提升一个台阶。”
　　“我坚决拥护袁镇长的英明领导，服从□□长领导，支持□□长的工作。我希望教办的各位同志、各位校长，要把袁镇长的讲话深刻领会，落实到工作中，不要像个别人那样自以为是，不听招呼。”夏元春夸张地举起举杯干完后，亮了亮酒杯。
　　五月底，进入紧张的中考冲刺阶段。各中小学也进入期末结束工作，各级教育管理部门则开始研究下一学年的人事安排。夏元春找到黄红珠：“□□长，为了更好地推进石滩教育提质升位，加强管理，你看是不是对我们的校级领导班子进行一些调整？”
　　“老师，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目前来看，六位校级领导中，代光华、林启三等五人都积极支持和配合教办的工作。但个别校长自以为是，单位内老子天下第一，对教办的工作不支持不配合，给全镇教育工作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个别人不知天高地厚，我行我素，确实不像话。但我刚到新岗位，还在熟悉情况，现在调整人事安排，会不会授人以口舌？”黄红珠对官场的领悟能力不错，知道暂时需要隐忍。
　　夏元春连忙附和：“□□长英明，还是你看得远。”
　　“平日里你多留心，把情况了解清楚，把材料准备充足，多搜集一些铁证，再等待一段时间……”
　　“□□长果然高见，以你的能耐和见识，假以时日，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领导。”夏元春恍然大悟似地称赞。
　　“要撤换一个有些名气的一把手校长，镇党委政府这边必须书记镇长点头，这个工作我去做。与此同时，还要征得教育局领导同意。”
　　“教育局领导对他颇有微词，那边的工作我来做。”
　　黄红珠微笑的目光看向远处：“只要肯等待，一定都会来。”
　　出乎陈卫红和一些人的预料，石滩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黄红珠不仅没有打压陈卫红，反而表现得对陈卫红很信任，不时到石滩中学看看，与陈卫红等石滩中学教职工交流也非常友善和谦虚，还不时在老师中称赞陈卫红几句，要求教职工按照陈卫红的要求努力工作，打造好石滩中学这块金字招牌。
　　夏元春也有些改变，遇到陈卫红时客气了许多，含沙射影的指责也少了，不时还表扬两句。陈卫红最受不得别人的好，也就主动回馈两人抛出的橄榄枝。
　　石滩镇的教育呈现出和谐发展的积极态势。
　　社会的发展，使得中师中专这一过度时期的热门学校逐渐冷了下来，重点高中热度迅速提升，录取分数高于中师中专，人们对初中学校关注的焦点，开始由中师中专上线人数，逐步转移到重点高中、普通高中上线人数。
　　六月底的中考，石滩中学不负众望，重点高中、中师中专、普通高中升学率、全体学生平均成绩均名列全区乡镇学校第一，以超过乡镇学校较大幅度的优异成绩逼近城区学校平均水平，甚至超过两所城区学校。其中一名学生获全区中考第五名，两名学生进入全区前二十名。
　　石滩镇所属高峰中学近两年学习借鉴石滩中学的做法，今年中考也取得优秀成绩，综合排名在全区乡镇学校第五。强强结合，石滩镇的中考成绩名列古关区第一，黄红珠、夏元春梳了个“光光头”，石滩镇书记、镇长的脸面也因此增光不少。
　　今年的中考成绩基本在陈卫红预期范围之内，也就没有太大的惊喜。没有惊喜不等于不肯定，低调不等于不宣传。中考成绩出来后，陈卫红根据“好品牌”行动方案，结合“六好行动”的阶段小结，开展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
　　陈卫红早就拟订出喜报内容，根据中考成绩，陈卫红把相关内容填写进去，迅速印制多份，通过学生、家长、教师及家属散发出去，安排老师送到区、镇属相关单位。还用大红纸书写后张贴到镇政府、镇教办以及医院、粮站、供销社等单位门口，还在车站、招待所等显著位置进行张贴，并在公路上拉出了两幅宣传横幅。
　　随即，陈卫红把中考普高线以上的学生全部请到学校，举行了表彰优秀学生、捐助贫困学生仪式，给所有中考上线的学生发放一支钢笔、一个印有寄语的笔记本，三友商行向十几名贫困学生每人捐款一百元。双江日报、双江教育电视台的记者，以新闻的方式报道此事的同时，介绍石滩中学“好学校”行动的实施情况与效果，以及近两年的中考成绩。
　　这一年，夏元春的上层关系建立得很好，现在又有了实实在在的硬货支撑，很快获得一系列荣誉，被推荐为西南省优秀教育工作者、劳动模范，在全市教育工作会上作经验交流，双江日报还对他作了专访，使得他一时间名声大振。
　　因为优秀的中考成绩，黄红珠在全区教育工作会上作了“分管教育的乡镇长角色定位与教育强镇工作推进”的专题经验介绍，获得相关领导和参会人员的好评。刚上任就获此佳绩，黄红珠很快站稳脚跟，赢得了“大度容人的好领导、能力高强的内行领导”等口碑。
　　虽然个人没有获得荣誉，也没有抛露头脸的机会，陈卫红也感到欣慰。因为黄红珠、夏元春得到的官方认同与表彰，少不了石滩中学的成绩作为佐证和支撑，也就间接达到宣传石滩中学的目的，与陈卫红主动为之的民间宣传相辅相成，基本达到陈卫红“提升知名度与美誉度，打造好品牌”的“好品牌”行动之目的。
　　根据大家建议，七月六日正式放假后，石滩中学教职工及家属近五十人，乘坐两辆中巴车到达重庆，稍事休息后上了渝州二号游轮，开始他们的“三峡”观光之旅。
　　游轮上活动空间较小，大家近距离接触时间较多，为交流研讨、人际拓展提供了更好的机会和条件。教师、家属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打打小牌，或喝点小酒，或聊些家常，或摆P拍些照片，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看到其乐融融的场景，联想到学生们取得的优异成绩，以及由此给他们一生带来的转变和机遇，陈卫红的内心充满了喜悦，情绪也高涨起来，积极地参与到各类活动中，鼓动着搞了不少花样。
　　一名老师开心地提出“非份”请求：“今年我们终出省，坐上轮船，游览了举世闻名的三峡，过两天还要坐火车。陈校长，明年应该让我们坐坐飞机了吧？”
　　“好啊，不过，这可由不得我？”
　　“啊？”
　　“得靠我们大家啊，得看我们的中考成绩啊！”
　　一名小男孩跑到陈卫红跟前大声叫嚷：“陈校长，我要坐飞机！”
　　陈卫红呵呵一笑：“如果明年我们再往前走一步，中考成绩超过城区学校平均水平，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去坐飞机。”
　　“陈校长说了，明年要带我们坐飞机喽！”小男孩跳跃着去向小伙伴报喜。
　　张会书倒了一杯啤酒给陈卫红：“陈校长，说话可得算数哦。”
　　“大家共同努力，再往前走一步，达成预期目标，我一定带大家坐飞机。”
　　“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
　　“中考成绩超过城区平均水平，甚至全区第一！”
　　“我们已经是乡镇学校第一了！”
　　卫红有了醉意，更加慷慨激昂：“我说的是全区，而不是乡镇学校！只要大家达到这个目标，我一定带着大家坐飞机。”陈
　　赵奎跟着响应：“大家齐心协力，再加把劲儿，在今年基础上再往前进一步，我们就能达到陈校长提出的目标。老师们，为我们的中考成绩超过城区，获得全区第一，干杯！”
　　先前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举着一个空啤酒瓶：“为我们的飞机干杯！”
　　陈卫红豪兴大放：“好，为我们的飞机干杯！”
　　八月二十六日，古关区教育局召开的开学工作会上，陈卫红热情地与几名熟悉的乡镇学校校长打招呼，对方却显得有些冷淡，城区学校的校长更是如此，除了胡林重，几乎都不理睬陈卫红。陈卫红有些莫明其妙，就去找个角落坐下，翻阅起带在挎包里的书。
　　开学后，参加教研活动和部门工作会的老师陆续带回外面对石滩中学的反馈信息，有少部分肯定和赞赏的评价，大多却是其攻击石滩中学自吹自擂、目中无人。石滩中学竟然由大家学习和效仿的榜样，变为被攻击的对象，而且矛头直接指向陈卫红。为什么会这样？陈卫红开始调查和思考。
　　九月二十一号，陈卫红带着反复修订后《石滩中学章程》及附件，到古关区教育局找到易先河。
　　“陈校长，又冒了个大泡，祝贺祝贺！”易先河热情地伸出手来。
　　“谢谢易科长鼓励，这是教育局正确领导、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更离不开你的亲自指导、关心和帮助！”
　　“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这套?！”易先河翻看着《石滩中学章程》，眼神渐渐地专注起来，闲聊也不知觉地停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这又是一个大作，不亚于你当年的《好学校规划》。就实际操作层面来讲，这个的意义更大，更有推广应用价值，与《好学校规划》结合使用，效果将更好。”
　　“我们见识浅薄，闭门造就，有很多局限性，更存在大量问题，希望你多多指点。”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这个东西是全区甚至更大范围学校的样板，要求也就更高，如果非得要吹毛求疵地找点问题的话，我个人觉得，这些地方可以进行调整和进一步提炼……”
　　陈卫红掏出笔和本子，认真记录：“谢谢，我一定认真修订完善。”
　　“先别着急，我抽时间认真研读后，再提出详细的意见供你修订参考。对了，我正有件事情要你。”
　　“什么事？”
　　“你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说全区的学校，包括城区学校的校长水平都不怎么样，比不上你，管理水平不如你，教学质量更比不上你们学校?”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你再想想，人家可是说得有根有据的，还说你要包飞机带老师们出去旅游。”
　　陈卫红突然想起在轮船上的那一幕：“哦，难道是……”
　　“我了解你，但多数人并了解你，只能通过别人的传言来了解你。我相信你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再想想，是否在某些场合说过一些有歧义的话？这些话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传变味，给你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我想起来了，暑假时，我们组织老师出去旅游，有天傍晚，在轮船上……”
　　“你的为人我了解，没有批评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注意。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取得胜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卫红“好品牌”行动所做的宣传，媒体的报道，送给各领导和四处张贴的喜报，横跨公路的横幅，特别是这些载体后面的数据和事实，让其他校长、教办主任脸上挂不住。可是，陈卫红的宣传完全属实，没有半点夸大和虚假，难以正面攻击的“对手”们，开始迂回。正好，张会书、曾凡文等人有意无意传扬出去的“陈卫红语录”给“对手”们找到突破口，于是，犯了众怒的陈卫红成为众矢之的。
　　九月底的校长和教办工作人员参加的工作例会有些紧张而沉闷。会议刚开始，夏元春就沉下脸：“今天开会之前，我先通报一件事情。我们中有个别领导，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目中无人，到处自吹自擂，认为自己是全区最厉害的，甚至连城区的老大哥学校都不放在眼里。我看，你不仅是古关区的第一，还是双江，甚至全中国的第一！这位同志的言行极大地损害了石滩教育的形象，影响了石滩教育与外界的交流。今天我暂不点名，在这里给这位同志提个醒，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要把大家的努力据为己有，不要把个人一粒芝麻的成绩放大为西瓜，应该有点自知之名，不要再做这样影响石滩教育形象，给石滩教育抹黑的事情了！”
　　参会的十来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陈卫红。有了易先河的问话作为铺垫，陈卫红明确夏元春所指，默默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脸色还是微红起来，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低着头，将钢笔在本子上胡乱地写画着。
　　“根据区教育局的相关规定，经石滩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为加强管理、杜绝腐败产生，对各学校的经费开支管理进行调整。学校一百元以下的支出由校长签字报销，一百元到两千元的支出必须经过教办批准才能报销，两千元以上要经过分管镇长同意才能开支和报销。这个经费，既包括预算内的，也包括预算外的，换句话说，只要是学校的经费，都必须按这个规定处理。”夏元春又宣布一个决定。
　　一百元？那岂不是买一批扫帚都要去请示教办和分管镇长？与兄弟学校联谊交流吃顿饭、开展家校沟通活动、奖励优秀学生都要经夏元春和黄红珠同意？这样的话，假期的外出参观学习将难以实施，学校的绩效考核、勤工俭学收入的分配都必须由他们说了算。作为校长，经费开支权没有了，如何控制学校和实施管理？特别是期末的教职工绩效考核，如果教办或分管镇长不同意自己的方案，那将如何是好？陈卫红觉得这个方案有些难以接受，准备提出质疑，抬头四下里看看，却发现另外几位校长非常平静，权衡一番，还是选择沉默。
　　其时的教育是人民教育为人民，人民教育人民办。为了集中使用经费打好普九攻坚战，古关区教育局要求各乡镇教办加强教育经费的管理，配合镇政府加强对学校的经费使用情况进行监控，并没有提出多少金额由谁审批，更没有说学校的经费开支要经教办甚至乡镇政府同意。可按照华夏的政治惯例，谁拿着文件、谁传达、谁就有诠释权。夏元春感觉机会来了，拿着区教育局的文件找到黄红珠，经过一番商讨制订出石滩镇教育经费使用与管理规定。
　　因为担心被校长抵制，前两天，夏元春分别与其他几位校园长进行沟通，说明是根据上级的要求，要制订这项政策，同时向各位校园长表示这只是一个形式，承诺他和黄红珠将完全尊重各校园长的意见，只是在学校的大额发票上补签一个字履行手续，所有管理本质上一切照旧，丝毫不影响校长的工作。夏元春还向分别各位校长表明，是因为他信得过对方才这样做的，要求该位校长、园长对此事保密。夏元春唯独没有对陈卫红说这话，也不准备对陈卫红这样。
　　陈卫红的神情被夏元春看在眼中，暗自一笑，提高声音：“我再提醒一句，如果有谁耍小聪明、小手段，比如将五百元拆分成两个二百五来开支，一经查出，教办一定按照违背财经纪律的相关规定严肃处理。”
　　后面讲了些什么，陈卫红没有听进去，只觉得胸口好像堵塞着一块巨大一般，很是难受。
　　九月三十日下午，陈卫红让赵奎将各部门根据学校章程进行考核的结果进行汇总，计算出当月的过程管理奖并张贴出来。第三节课，正在上课的陈卫红发现曾文华等几位先后到窗外来看了看，其表情有些不善，估计可能是因为管理奖的问题。
　　果然，陈卫红刚回到办公室，曾凡文等几人就走了进来：“为什么教研活动扣我六分？请问我是哪次活动没有参加，还是哪方面做得不好？”
　　陈兴福跟着质问：“我每节课都按时上了的，为什么我的全勤奖被扣了？”
　　“我的成绩考核被扣四分，我知道自己可能有些问题。为了帮助自己进步，我想了解一下原因，找出存在的问题，帮助自己改正。”张会书的态度显得和善一些，听起来却不是滋味。
　　……
　　陈卫红微笑着看着几人，待他们说完后，翻开文件夹：“曾老师，我们要求全期每位老师要听十五节课，折算下来平均每月三节，本着规范加灵活的原则，学校设置的底线是每月至少要听两节课，差一节课扣三分，你九月份一节都没有听，所以扣六分。”
　　“哪条法律规定必须听十五节？”
　　陈卫红把区教育局下发的教学常规的文件复印件翻出来递过去：“区教育局的规定。”
　　曾文华接过文件，翻阅一阵后指着一个地方：“区上规定每学期听十五节，并没有规定每月必须听两节啊！我这个月没听，下个月多听几节补上就是，为什么非得要这么机械？”
　　“为提高实效，避免应付，经代会讨论，制订这样的规定，你看这‘每月听课不低于两节’。我们是按规定执行。”
　　曾凡文底气不足，却仍然嘴硬：“你们把学校的制度整得那么复杂，谁有闲心去看，你这摆明就是想整人。”
　　“制度在先，还希望你理解。”陈卫红将目光转向陈兴福：“陈老师，你全勤奖被扣，是因为第二周教研活动你早退十几分钟。”
　　“不会吧，每次教研活动我都按时参加了的！”
　　陈卫红将手边的考勤记录表递给陈兴福：“你再想想。”
　　陈兴福的声音逐渐提高起来：“哦，我想起来了，那是我下一节有课，作业还没有改完，我去改作业了。我又没有脱岗，也在干工作，凭什么扣我的钱？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不批改作业，专门来完成你们布置的任务，可以吗？”
　　“当然不行，作业得改，教研活动也得参加。”
　　“我的时间怎么安排得过来？你这不是强迫公猪下崽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你真正想做，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我想不出办法，陈校长，麻烦你给我想想办法。”
　　“想不出来就慢慢想，可以去看看其他老师是怎么做的。如果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我们另外安排一个时间，专门分析这个问题，查找问题的成因与影响因素，研究解决办法。”接着，陈卫红将目光转向张会书：“张老师，你的问题是，有两位老师和几位家长投诉你，说报帐和交费找不到人。”
　　“我上课去了。”
　　陈卫红将考核记录表递给张会书：“教务处核查过，这几个时间段你没有课。”
　　“有两次是去教办汇报工作去了？”
　　陈卫红看着张会书：“哦，是吗？找哪个汇报工作？汇报的内容是什么？”
　　“当然是找何会计啊，汇报的内容是关于钱的事情。”
　　陈卫红伸手拿起电话话筒：“我打电话核实一下，如果真是这样，我马上改正。”
　　“算了，算了，一天到晚后勤的杂事多得很，我记性又不好，具体做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你想扣就扣吧，只要还给我留点稀饭钱就行。”张会书讪讪地说道。
　　几人陆续走出陈卫红的办公室，却又很快聚集到总务处办公室，恨恨地声讨起陈卫红，并商讨对策。
　　国庆假后，陈卫红将签好字的九月常规管理奖发放表交给张会书，让她发放给老师，却遭到拒绝：“夏主任说，学校三百元以上的开支必须经他同意才能支付。”
　　陈卫红这才想起上次会议上夏元春所颁布的规定，立即拿出手机，拨通教办的电话。电话没有人接听。陈卫红将表递给张会书：“张老师，你把这个表拿去找夏主任签一下字吧。”
　　“我……”
　　“有什么困难吗？”
　　“我去合适吗？”
　　“你去找夏主任，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
　　张会书很不情愿地站起身：“那……好吧。”
　　第二天上午，张会书将九月份的常规管理奖发放表交给陈卫红：“夏主任不签这个字，还很生气。”
　　“为什么？”
　　“这……我也说不清楚，你去找他吧。”
　　陈卫红马上要上第三节课，只好接过表格，放到抽屉里。下午三点，陈卫红匆匆赶到石滩镇教办，等了十几分钟，夏元春才来到办公室。
　　看了陈卫红递过来的管理奖发放报表，夏元春有些不耐烦：“上午我给你们张老师说了，请你把制订这个表格的相关依据一并带来，你带来了吗？”
　　“她没有给我说。夏主任，你还需要什么？”
　　“你们制订的奖惩方案、上级允许发放这些经费的相关文件、考核的详细过程资料、计算的过程资料等。”
　　“啊？”
　　“我签字，责任就转移到我身上，我必须全面了解情况。”
　　陈卫红深深地吸了口气，拿出笔和本子，找张凳子，坐到夏元春的对面：“夏主任，你再说一遍，需要什么，我记录下来。”
　　夏元春有些不耐烦：“不是我为难你，是上面有这规定，我也不愿意添这些麻烦。”
　　陈卫红将夏元春要求的资料记录完毕，让夏元春确认后，转身走出教办。返回学校后，陈卫红让赖金文准备好相关资料，去教办找夏元春签字。
　　下午三点半，赖金文打来电话，让陈卫红去教办解释解释相关数据与证据。陈卫红正忙得不可开交：“赖主任，我正处理两个违纪学生。你也参加了经费计算，就把学校的相关制度、计算办法向夏主任好好解释。”
　　“可是，夏主任要求你来……”
　　“你解释一下，他要签就签，不签就算了。明天我去教育局和镇政府问问，了解一下上面的政策和规定，弄清楚学校经费开支究竟需要什么条件？”陈卫红冷冷地说完后，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夏元春打过来的：“陈校长，你们九月份的常规管理奖发放表还有些小问题，资料也不够完善，但我相信你是按规定办理的，就冒着风险把字给你签了，还差两样印证材料，你让人捎来我看看，也希望你理解，我也是按照上级的要求办的。”
　　“谢谢夏主任。”陈卫红例行公事地回了一句。
　　这一时期，计算机的应用迅速发展，城区学校大都开始配置计算机，让学生接触现代信息技术。正在计算机专业本科函授学习的陈卫红，知道计算机技术在未来生活中的应用，认识到在初中甚至小学阶段对学生进行计算机应用启蒙教育的重要意义，一个念头在头脑中萌生。随即，陈卫红带着林叶辉、赵奎一起，到双江一中、十一中、十五中等城区学校进行调研，随后与古关区教研培训中心衔接，制订出石滩中学信息技术教育实施方案。
　　由于财政投入不能适应教育需要，双江市教育局根据“人民教育人民办”的指导思想，开了一个收费口子，根据计算机配置数量和课程开设情况，允许每学期向学生收取四十到八十元的信息技术教育费，并对各校配置计算机进行一定的经费补助。陈卫红计算了一下，购买四十台基本配置的计算机，加上机房建设相关费用，大约需要三十万元。全校学生接近八百，按每生每期六十元计，除去贫困学生的减免，每年可以收取九万余元，四年可以付清计算机及机房建设费用。也就是说，学校不用投入经费，就可以配置计算机，为学生开设信息技术课程。
　　下定决心后，陈卫红立即与赵奎一起制订出实施方案。当陈卫红把《石滩中学信息技术课程实施方案》交到夏元春手中时，夏元春有些惊讶：“据我所知，我们全区，乃至全市，还没有乡镇学校这么做。我们不比城区学校，经费不足，家长观念滞后，学生素质也跟不上，开设这个课程有用吗？每学期收取学生几十元的费用，家长会接受吗？如果因为这事引起家长不满，可就得不偿失了。再有，信息技术课程的教师哪里去找？所以，我劝你还是慎重一点！”
　　夏元春的反对在陈卫红的意料之中，陈卫红反复阐述信息课程开设对学生成长的重要性，介绍学校引入计算机管理的好处，用恳求的语气请求教办支持。
　　夏元春的语气严厉起来：“陈校长，我建议你把精力放到抓实常规管理、提高教学质量上，而不是去做这些无聊的噱头。”
　　陈卫红直直地看着夏元春：“城区学校做了，效果很好。我们虽然是农村学校，可我们的学生与城区的学生，未来将同台竞争，可不能让他们先输一截。再说，市上有收费政策支持，市区领导都在倡导做这事……”
　　夏元春焦躁起来，做好充分准备的陈卫红却依然不卑不亢地做着解释。无奈之下，夏元春只好表态：“我不同意你这方案，教办也不会给你经费支持。你若坚持要做，就自己去想办法，但有一个前提，不能违背政策法规，不能引起家长的反响，不能影响教学质量。如果出了问题，必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陈卫红指着夏元春手中的方案文稿：“谢谢夏主任，麻烦你把报告交上去，行吗？”
　　“你放到这里，我们研究后再说。”
　　过了一周，陈卫红从古关区教研培训中心技装处了解到，石滩中学的信息技术课程实施方案并没有报上去，就立即给夏元春打去电话催问。
　　话筒里传来夏元春冷漠的声音：“教办认真研究，并与技装所的领导进行沟通，认为乡镇学校建计算机室、开设信息技术课程的条件还不成熟，你们先缓缓，等条件成熟后再说。”
　　放下电话，陈卫红乘车来到古关区教研培训中心技装处，得知夏元春根本没有向他们询问过情况。技装处邢老师叹了口气，给陈卫红支了一招：“这个项目与教办关系不大，只要你们学校愿意，技装所可以帮助你们联系公司并办理相关手续。目前的政策，对农村学校扶持力度很大，每台计算机最高可以享受一千元的补贴，四十台计算机配下来，二十万就够了。”
　　有着丰富商场经验的陈卫红很快测算出成本与收益，还算出一笔隐形的帐，有了这批设备，可以利用周末和假期时间面向社会开设计算机应用培训班，挣些预算外收入，一是解决计算机的维护费用，二是为学校创收、改善师生福利。经过一番思索，陈卫红拍板定夺：“购买四十三台计算机，四十台学生用机，一台服务器，两台作为学校管理用机。”
　　普九工程实施以来，原来与石滩中学校舍连在一起的石滩中心校外迁，空出的校舍由石滩中学使用，空闲房屋相对较多。经过反复比较，石滩中学选定教学楼二楼角落的一间教室作为计算机室。
　　与商家打交道是陈卫红的强项，商场经验丰富的陈卫红说动商家，让其提供了不少增值服务，捐赠了不少外围设备。不到一个月，石滩中学以几乎最小的投入，建设好学校的计算机教室。赵奎去双江十五中找来几本信息技术教材，选择部分内容印发给学生。信息技术课程的教学则由陈卫红和余小路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