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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少年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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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西南省南部的双江市龙城县,骄阳似火,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完毕,地里的高粱、大豆也陆续归仓库,黄褐色的土地上散乱地堆放着稻草和秸秆。上午九点刚过,天气就已经很闷热,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挑着简陋的行李,满头大汗地行走在乡间小路上。转过一个山坳,目的地高峰中学出现在前面不远处,少年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路旁稻田边上有口古井,匆匆行走少年听到井边传来说话的声音,抬眼一看,见三名趿着拖鞋、叨着香烟的男青年站在井台边,呈三角形包围着两位女生,地上放着盛有衣物的塑料桶和面盆。少年略一犹豫,放下行李担,从行李中取出一只铝桶拧在手上,带上毛巾走向水井。
两位女生年约十八九岁,正可怜兮兮地哀求:“三位大哥,实在对不起,请原谅。我们不知道这里不准洗衣服,也没有把井水弄脏,估计洗这点衣服的水不会对这田有什么影响,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来这里洗衣服了。”
三名男青年一个长发、一个光头、一个黑壮,胳膊上都纹了些龙啊虎的,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被浸湿的衣服勾画出的胸部腹曲线。一名长发男青年恶狠狠地说:“你们洗衣服污染井水,还污染这田。我估算了一下,至少给我们造成五百元的损失。我们是讲道理的人,看在你们不知情的份上,就赔三百元吧。”
另外两人跟着帮腔:“不赔钱别想走路!”
穿碎花连衣裙的女生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话语里带着哭腔:“几位大哥,我们是今年分到高峰小学的老师,昨天才来报到,还没有领工资,这十几元钱赔给你们,以后我们再也不来这里洗衣服了。”
少年从井里打上清水,在井边简单清洗一下,客气地看着着三位男青年:“三位大哥,上午好!我家的田边也有一口这样的水井,我们经常在井边洗菜洗衣服,对井水和稻田没有影响。”
长发男青年将目光转向陈卫红:“我这田里养着鱼,洗衣服的水有化学物质,会把鱼毒死,还要影响明年稻谷的产量。”
着红裙子的女生继续哀求:“三位大哥,我们才毕业,实在没有钱,请你原谅我们。”
少年帮着求情:“请三位大哥高抬贵手,放过她们。”
长发男青年斜了陈卫红一眼:“你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百元的赔偿是最低数,兄弟要英雄救美,帮他们赔也行。”
少年有些气愤:“这……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
长发青年靠向少年:“小兄弟,拿出三百元,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否则……”
有些口吃的黑壮青年赶紧接口:“你若英想英雄救……救救美,就把钱拿出来。钱要是不够,女的留下,你去借钱,我们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否否否则,别怪哥们不客气。”
接着,黑壮青年指了指另一个光头青年:“我哥可是才才才从里面放出来的,早早早就……。”
光头青年这才开口:“一句话,你们今天得把钱赔了才能走人。”
少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井旁的竹林边,停下身子,左右手同时直冲拳往一根竹子击打过去。随着啪啪两声闷响,一根直径约十公分的老毛竹慢慢地弯折下来。陈卫红侧过身子,伸直手臂,再伸开十指,将手指关节逐节弯曲握成拳头,冲两位女生笑笑:“要做床箦,试试这些竹子是否老了。”
三名男青年相互交换了几下眼神,面露惊讶,没有说话。少年用余光瞟了一眼他们,知道这手“敲山震虎”起了些作用,决定再加点料。当一只蚊子叮上右臂时,少年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位女生旁边:“你们看我手臂上是什么?”
两位女生不知陈卫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只大蚊子”。
少年笑笑:“你们吹吹这只蚊子,再用手去摸摸它。”
碎花连衣裙依言试了试,蚊子挣扎着试图飞开,嘴却陷在陈卫红的皮肤里拔不出来。碎花连衣裙大感疑惑:“真奇怪!怎么会这样?”
少年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不奇怪,这是气功!”
红裙子有些惊讶:“你会气功?”
对面三人交换一下眼色,口吃男青年找来两块青砖放到井沿上。长发男青年干笑一声,装模作样地抱抱拳:“兄弟好功夫,可否再让我们开开眼?”
“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陈卫红将一块青砖侧放井沿边,另一块搭在井沿和侧放的砖块上,马步下蹲,气沉丹田,伸出右掌猛地一击,平放的青砖应声而断。
稻田不是这三人的,远处有村民听到动静往这边张望,光头冲少年抱抱拳:“兄弟好功夫,我们真心佩服,买兄弟面子,事情就此了结,以后有机会敬兄弟一杯。”
三人离去后,两位女生心有余悸地看着少年:“陈……兄弟,谢谢你。今天要是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少年这才仔细地打量起两位女生,红裙子身高约一米六,长发及腰,曲线玲珑,清澈的眼睛透出羞涩。用在学校时评价女生的标准,少年打出一个八十八分的罕见高分。碎花连衣裙肤色微黑,个子比红裙子稍矮,五官匀称,给人以勤劳朴实的感觉,少年在心里给了个及格分数。两位女生不清楚少年心里的小九九,见他出神地看着自己,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收拾自己的衣物。
少年很快收拾完毕,提着水桶离开井台:“你们注意安全,有事来中学找我。”
龙城县石滩区高峰乡中学现有六个教学班,学生三百余人。校舍原来是一座庙宇,早些年破“四旧”时在这里建立高峰乡方林村小学。前年高峰乡成立初级中学,乡政府领导看中这片地面还算平整,而且有一个天然石头院坝的地盘,出资将方林村小外迁,对校舍简单维修后,作为高峰乡初级中学的校舍。
社会正处于拨乱反正后的经济与社会事业恢复期,为解燃眉之急,各地市县大都开办两到三年学制的中等师范学校,培养农村教育急需的中小学教师。挑行李的少年名叫陈卫红,中师毕业分配到高峰乡中学工作,今天到单位报到。进入学校,见校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陈卫红轻轻敲敲敞开的木门后走进去:“陆校长好,我是陈卫红,前来报到。”
正在翻看资料的陆建忠起身迎上来握住陈卫红的手:“欢迎,欢迎!陈老师,欢迎你加入高峰中学这个大家庭!”
“谢谢陆校长,希望陆校长对我多多指导!”
陆建忠热情地递上香烟:“我们学校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优秀人才,这下好了!”
陈卫红首次感觉抽烟有些好处:“谢谢陆校长,我不会抽烟。”
“不抽烟是好习惯,我这坏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陆建忠说着,点燃香烟。
“我小时候学过抽烟,被爸爸发现后狠狠地揍了一顿,后来就再不抽了。”
“知错能改,好!陈老师,分配之前我查看资料,特意点名把你要来,希望你把好学校理化教学的关。”
中师生是应对师资紧缺而速成的特殊人才,大多安排到偏远的村校。许多村校不通公路,没电缺水,条件极为艰苦。陈卫红这类高中毕业入口的中师生,其培养目标是乡镇初级中学教师,拿中师文凭,学习内容和考试标准却基本按大学专科要求,毕业后基本分配到乡镇中学和县级中学担任初中教师,也有例外分配到村小的,分到条件较好的乡镇中学或中心校,确实也算幸运。
陈卫红感激地看着陆建忠:“谢谢陆校长的器重和鼓励,我一定努力工作。”
“好好干,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生活上、工作中有什么困难或需要尽管说。”陆建忠亲切地拍拍陈卫红的肩膀,起身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陆建忠带着一位面孔黝黑、慈眉善目的中年教师走进来:“这是工会林主席。我们学校条件差,教师宿舍非常紧张,学校准备将礼堂隔成几间宿舍,供你们今年分来的几个年轻教师住。工程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工,这段时间你先与林主席一起合住。”
陈卫红客气地向林光伦表示感谢后,与林光伦一道搬行李,来到位于学校西南角一间约十平米的简易砖木结构房屋。林光伦告诉陈卫红,他家离学校不远,晚上都回家,中午偶尔在宿舍里休息一会儿。
林光伦的宿舍里有一张简易木床,一张老式办公桌,一个老式衣柜,还有一个洗脸架和两条木凳,显得很拥挤。床上、家俱上铺着灰尘,角落里布满蜘蛛网,加上西南省夏季潮湿闷热等原因,房间里散发着浓浓的混合着霉烂物品的怪异气味。
林光伦将陈卫红的行李放到床上:“我们农村人不讲究,让你见笑了。你要是不嫌弃,先凑合着住下,一会儿我让老伴儿来打扫一下。”
陈卫红赶紧劝止:“别别别,现在正农忙,千万不要劳烦师娘。林老师,你先回去忙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林光伦把一些零星物品收捡到衣柜里,协助着陈卫红收拾一会儿离去。不一会儿,陈卫红听到院坝里传来陆建忠的声音:“电路又出问题了,打了几次电管站的电话都没人接!”
随即响起几声回应:“这么热的天,电扇也用不起,太难受了。”
“晚上还通不了电,怎么办?”
……
照明用电在农村还不普及,懂电的人很稀缺,包括学校在内的全乡电路维护全靠电管站的电工。高峰乡电管站包括站长在内共三人,电路维修、安装难以及时到位。
陈卫红从行李中找出电工工具包,走了过去:“陆校长,学校的配电箱在哪?我去看看。”
陆建忠意外中带着一些担忧:“你懂电?”
几名教师和家属陆续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这电三天两头的出问题,早该彻底清理了。”
“陆校长,你去找找电管站的那些电工,办办招待,让他们早点来给我们检修。”
“电通不了,课备不成,马上就要开学了,要影响工作。”
……
陆建忠再次返回办公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我向王乡长反映了情况,王乡长说,电管站王站长到县里开会,赵会计生病了,只剩小冯,但这几天一直在电力排灌站工地上忙着,王乡长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望着一筹莫展的陆建忠,大伙儿一时也没了主意。陈卫红再次向陆建忠提出申请:“让我试试。”
陈卫红喜欢物理,喜欢实验,中学时就喜欢捣腾这些。读师范时,陈卫红在电工学、电子线路等课程中,学习了照明和动力电路的设计与安装等内容,利用业余时间跟着物理老师肖波做了些电力安装工程,还学习了装、修电视、收录机、电动机等技术,理论水平远高于普通电工,操作技能也不错,手里这套工具就是肖波送的。
在其他人怂恿下,陆建忠,抱着将信将疑的心理,从校长办公室拿出一个装着胶布、电线等的口袋递给陈卫红,带着他来到学校配电箱前。
陈卫红打开配电箱,发现里面的线路、接头非常混乱,保险丝也乱七八糟,甚至还有用铜丝来代替的。通过检查,发现是总保险烧坏了,再仔细一查看,陈卫红吃了一惊,烧断的总保险丝竟然是一根较粗的铜丝。
陈卫红简要介绍了故障原因:“学校没有大的用电负荷,粗铜丝被烧断,说明干路有短路。”
“好,你慢慢查,注意安全。”陆建忠见陈卫红检查故障的动作还算熟练,叮嘱几句后离去。
陈卫红立即开始检查,却让他有些焦虑。高峰中学的电力线路太乱,教室的,家属区的,办公区的,周边农户的,乱七八糟地纠结在一起,布线、接头极不规范,电线也不符合规格,灰尘极厚,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和故障可能性。
“承诺了,就得做好。”稍作犹豫,陈卫红换上旧衣服后开始干活。到下午两点半,陈卫红才找到故障之所在,原来是一户教师家门口的接线绝缘胶布老化,加之安装不规范,导致短路。排除故障后,陈卫红又把线路进行了清理,送电正常后才返回宿舍。
简单清洗一下,陈卫红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三点半,这才感觉有些饥饿。来到街上,陈卫红看看街边的餐馆,咽口唾沫,在一家副食店买了半斤饼干和一瓶啤酒,回到宿舍吃下参加工作后的第一次午餐,随后倒在床上进入梦乡。
“陈老师,陈老师在吗?”轻轻的敲门声和着悦耳的女声,惊醒了陈卫红的美梦。
“在!”陈卫红起身打开宿舍门。
上午遇到的两位女生站在门口,红裙子轻轻地靠在碎花连衣裙身上,看着陈卫红:“陈老师,你还没有吃饭吧?”
陈卫红看看手表:“六点了啊!”
“叫了好几声你才答应,在做什么呢?”
陈卫红有些尴尬:“我……睡了一会儿。”
碎花连衣裙伸了伸舌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睡神?”
陈卫红不想给女生留下懒散的印象:“先前清理了一下学校的电力线路,四点钟才吃东西,然后……睡了一小会儿。”
碎花连衣裙调皮地看着陈卫红:“现在六点,四点到六点是多久?一小会儿?”
“是你给我们带来的光明啊?谢谢你,伟大的光明使者。”红裙子善意地调侃后发出邀请:“我们也没有吃晚饭。上午你帮我们节约三百元钱,我们请你吃晚饭,请你务必赏脸。”
陈卫红呵呵一笑:“谢谢!看来高峰乡是我的幸运地,参加工作第一天就有人请客!”
通过交流,陈卫红这才知道碎花连衣裙叫邢玉莲,红裙子叫代小君,都是今年毕业的中师生,分配到高峰乡中心校工作。她们的家离高峰乡较远,昨天下午就来了。
高峰乡场镇人口少,流动人口不多,只有两家餐馆,一家离学校不远,老板叫做华为民,人称华三,餐馆取名“为民餐馆”,大家一般都称华三馆子。三人在华三餐馆坐下后,邢玉莲掏出钱包:“这十五元钱是你节约来的,把它吃完。”
陈卫红有些心疼:“我们上班后每月工资三十三元五角,一顿饭就吃去半月工资,也太浪费了吧”
代小君跟着帮腔:“你就尽管吃吧,下次我们宰你可不会客气哦。”
“我还真的饿了!”陈卫红点了一份回锅肉。
两位女生再三催促,陈卫红却不肯再要菜:“我们发扬民主,一人点一样,如何?”
代小君点了一份鱼香肉丝、一份豆腐,邢玉莲点了一盘卤猪耳朵、一盘椒盐花生米,还要了两瓶啤酒。一是新来异地有些兴奋,二是有两位女生作陪,陈卫红突然有了酒兴,但想着节约,就提议喝白酒。
酒菜上桌后,代小君看着陈卫红:“你放开喝,我们吃菜陪你。”
陈卫红开始冒酸水:“茫茫人海,相识就是缘,与优秀的你们相识,是我前生修来的缘份。今天,我们喝下这杯美酒,作为友谊开始的见证。以后,大家相互帮衬着,努力为我们伟大的教育事业发光发热!”
两位女生被逗得抿嘴一笑,一人倒一小杯酒,陪着陈卫红喝起来。在简陋的小餐馆,就着几样小菜和半斤劣质白洒,三位心里充满美好憧憬的未来教育家,谈论起伟大的教育梦想。
代小君将自己和陈卫红的酒杯倒满:“今天幸好遇到你,感谢加上敬佩,就用这杯酒聊表我的心意。”
陈卫红赶紧起身接过酒杯:“与你们相识,也是我的福分。”
交接酒杯的瞬间,陈卫红碰触到代小君的手指,感觉温润湿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感受,不由得一怔。
邢玉莲也端着酒杯起身:“我没有喝过酒,今天破例喝一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三人都一饮而尽。代小君再次将陈卫红的酒杯斟满:“你怎么会有那么高的功夫?讲讲你的英雄事迹吧。”
耐不住两位女生的软磨硬泡,陈卫红介绍起习武经历:“我外公是骨科医生,会些功夫,在我很小时指导我练了些武术基本功。遗憾的是,他在我小学三年级时去世了,之后我就按外公教的方法瞎比划。初高中阶段,我们学校有位老师是武术爱好者,功夫很好,他收我为徒。师范期间,教我们体育的潘老师是个真正的武功高手,我又拜他为师。再后来,我遇到同学的爷爷曾乙山老先生,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术高手,向他习了内功心法。”
代小君觉得不过瘾:“就这么简单?你把砖块劈断那功夫有些惊世骇俗,我觉得你不会这么简单。”
“你太抬举我了!这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蛮功夫,普通人只要吃得苦,半年就可以练成。”
代小君继续追问:“怎么练的?”
“你想练?那可不成,你吃不了那苦!练这功夫手要脱几层皮,除了练气和将手掌磨练坚硬,还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和速度。”
邢玉莲将陈卫红的酒杯斟满:“给我们讲一个你的英雄故事嘛!”
陈卫红左右看看,到餐馆门口拿起洗脸架上的湿毛巾,走到离柱子约两米远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微抖手腕,一招“束布成棍”出手,但见软软的湿毛巾突然变成一根坚硬的短棒猛然前伸,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四五只苍蝇被打成肉酱沾在柱子上。
“啊?好!好!太棒了!”两位女生惊叫着鼓起掌。
“这就是醉拳最基本的入门功夫——寸劲。”说到自己熟悉的话题,加上酒意和面对着两位同龄女生,陈卫红讲述了为保护同学曾俊与一帮社会青年打斗负伤的经过,兴奋时伸出左臂,一个三角形伤疤赫然在目。
代小君不自觉地抓紧邢玉莲的手臂:“后来呢?”
陈卫红又喝下一杯酒,继续讲述:“曾俊同学的家在县城,一个周末,他邀请我去他家。在那里,我见到一位长须飘飘的清瘦老者,曾俊的爷爷曾乙山老先生,一位当地很有名望的骨科医生兼武功高手,他让我演练所学拳术套路和基本功。”
陈卫红略去了跟随曾乙山习武练功的具体过程:“曾老先生查验了我的骨骼肌肉,问了些情况,虽然拒绝收我为徒,却耐心地指导我习练内功心法和吐纳术,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气功……”
随着故事的结束,第二个半斤酒喝完,陈卫红提议吃饭。这时,邻桌一位二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精壮男青年,赤裸着上身,嘴里叨着烟,步履踉跄地走过来,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陈卫红:“你就是高峰中学新来的陈老师吗?”
陈卫红疑惑地看着对方:“我姓陈,是高峰中学的老师。这位大哥,你是……”
“听说你功夫很高,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陈卫红快速扫视一下周边,见邻桌的几人都看向自己,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冷静、冷静,千万冷静!”,同时慢慢站起身子,微笑着注视来人:“大哥的意思是……”
男青年将一只脚踏上板凳,牙齿咬着嘴里的香烟,似笑非笑地冲陈卫红抱抱拳:“听说高峰乡来了个功夫高手,想必就是兄弟你吧,失敬失敬。”
陈卫红竭力保持平静:“大哥你笑话了。”
男青年大大咧咧地说:“我学了点三脚猫把式,喜欢比划两下,兄弟可否指点两招?”
两位女生紧张地站起来,陈卫红在头脑里快速转换多个念头,满面微笑地冲着来人双手抱拳:“兄弟很有幸能够认识大哥!我姓陈,叫陈卫红,是才分到高峰中学的老师,才出校门、年轻识浅,言语、礼数不周,冒犯大哥及各位的地方,请多多原谅!”
接着,陈卫红转身吩咐旁边的饭店老板:“老板,拿几瓶啤酒来,我敬大哥几杯。”
精壮男青年是高峰乡副乡长王明良的儿子王华刚,华为民的朋友兼主要客户之一,初中毕业后去当了几年兵,退伍后安排在高峰乡粮站上班。王华刚为人豪爽、仗义,喜欢打抱不平,又有些功夫,在高峰乡三教九流中颇有些影响力,算得上一个人物。
矮矮胖胖的饭店老板华为民在兄弟姐妹中排行占三,人称华三,是高峰乡生猪经营站的屠宰工,在猪肉馈乏、凭票供应的年代,这个职业很有含金量。餐馆老板的角色使华为民学会通过倾听客人的只言片语收集信息,分析客人身份,揣摩其喜好,提供包括言语在内的对应服务,以满足客人需求。
陈卫红展示的“束布成棍”功夫,让见多识广的华为民有些惊讶。陈卫红大方的举止、得体的言语,特别是沉着冷静的应对,更让他认识到这是一个人物。加上他的两个女儿分别在高峰中、小学读书,心里立马生起结识之心,赶紧走过来,笑呵呵地向王华刚、陈卫红敬烟。
王华刚接过香烟叼在嘴上,目光却没有离开陈卫红。陈卫红微笑着谢绝了华为民的香烟,华为民给王华刚点燃香烟后,招呼两人坐下,打开老婆刚拿到桌上的啤酒,笑呵呵地倒满几杯,依次递给几人后自己端起一杯:“几位兄弟姐妹,大家相识就是缘。我两个女儿都在高峰读书,作为家长,今天我尽地主之谊,欢迎几位新老师。华刚兄弟,你帮我敬老师一杯。”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有些尴尬,几人还是勉强碰了杯。华为民一边斟酒一边笑呵呵地说:“几位老师,这位是粮站的王华刚,去年才退伍回来,用你们文化人的话来说,他曾经是最可爱的人,他爸爸就是我们高峰乡德高望重的王乡长。”
华为民短短的几句话给足王华刚面子,半抬半露地点明王华刚及其父亲的身份,暗示三位老师是朋友。陈卫红明白华为民的意图,将两杯啤酒分别递给王华刚和华为民,自己端起一杯:“认识两位大哥是我的荣幸,我敬两位哥哥一杯!”
华为民立即举杯响应,王华刚有些勉强地举起酒杯,三只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杯声,陈卫红一口干掉杯中的啤酒。华为民注视着王华刚,两人眼神略一交流,随即干了这杯。
王华刚与陈卫红并没有矛盾,只是因为年轻人的好胜心加上酒精作用才有这点冲突,有华为民这样的“人精”协调,加上酒精的亲和作用,几瓶啤酒下肚后,三人已经成为朋友加兄弟。
陈卫红与华、王二人打过招呼,提着两瓶啤酒来到邻桌:“各位大哥,我叫陈卫红,刚认华刚为大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敬你们一杯,以表心意。”
王华刚眼神里流露出欣赏,待陈卫红回桌后,将自己和陈卫红的酒杯倒满:“陈老师,我是个粗人。你若不嫌弃,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卫红赶紧举起酒杯:“求之不得,华刚哥,我敬你一杯。”
坐在一旁的华为民跟着端起酒杯:“这里还有个哥哥,以后大家互相帮衬。”
在陈卫红示意下,两位女生也端起酒杯,邢玉莲嘟咙着小嘴巴:“你们可不能重男轻女,以后要多多关照我们。”
华为民接过话头:“好,男女平等!以后,我们五兄妹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代小君调皮地接了句:“有福共享,有难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