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柳仙矢》繁訫

4、送饭风波（四） “柳岩，冰

　　“柳岩，冰冻三尺练的怎么样了？”古渝澈边吃边问。

　　“还，还好——”柳岩心虚的说。

　　其实，她对自己目前的法术水平是很满意的。毕竟在21世纪，默念口诀能将手中的水凝结成冰，这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初练法术时，看到这奇妙的一幕，柳岩兴奋不已，实在想不到穿越以后，自己体质也发生了变化。当时，古渝澈还嗤笑她少见多怪，她也没理，完全沉浸在自己居然会法术这一惊喜中。可渐渐的，她就笑不出来了。

　　来凤凰山两月有余，跟她同时进来的十九人，都练到了二级法术滴水穿石，还有两个资质更好的，已经修炼到三级雨恨云愁了，而她还是只能冻个小冰球。冰冻三尺是一级法术，练的是“冻”术，能将事物迅速凝结成冰，达到一人高左右就算合格。无论她怎么努力，面前始终是一个又一个像乒乓球大小的冰球。

　　碧落师姐从不浪费她的“杰作”，每次，在厨房捣鼓什么吃的，需要冰块，就笑眯眯的冲她招手，甚至有时候还拿个小盆子，啃个苹果，在旁边看着她练习。左边是不住皱眉长吁短叹的古渝澈，右边是一脸揶揄的碧落，柳岩真有把手中的冰球朝他们身上招呼的冲动，然而，身边的两位都是高手，估计冰球还没砸到就以更大的速度和体积向她飞来，所以，柳岩只能默默的念着口诀，看着手中的冰球被碧落师姐利索地拿走，凑够了还对她嫣然一笑，“多谢，下次再来。”

　　凤凰山门规，初进来的弟子有六个月的师练期，期满考核，能将三级法术雨恨云愁顺利完成就算通过。然后，根据资质及考核结果，决定今后的修炼方向——-速度极快的敏水和力量惊人的力水。一般说来，六个月期到，大家都能练到三级水平。可像柳岩这样连一级还没达到的几乎没有。

　　当然，弟子在考核中成绩优秀，师父是有奖励的：提高法术的仙丹，珍稀的武器，灵力增强的草药等。因为越往上修炼，突破越难，所以这些奖励对师父来说，相当诱惑。虽然考核通过师父是有彩头的，可要是考核不通过，师父除了要交出自己的一件宝物外还要在断崖思过一月。在这种奖罚分明的双重刺激下，每年凤凰山选徒都搞得天下闻名，也出现了五个洲中唯独凤凰山“徒比师尊”的怪状。

　　据说为了让徒弟专心练习，师父会包揽所有杂事，徒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都不用干。那场景，就如儿女高三考大学，父母什么时候见到你眼里都是灼灼的期望。

　　初听到这个规矩，柳岩不仅雀跃，脑中出现的是这般场景：躺在太师椅上，舒服的翘着二郎腿，冲师父勾勾手指，他马上狗腿的跑来，一脸讨好的看着她，“茶”，“马上来！”吹一口茶香，“点心”，“来喽！”，“这衣服该洗了吧”，“恩，我马上去洗。”看他在屋里忙前忙后，柳岩舒服的伸个懒腰，入梦去也。不一会儿，师父在耳边小声的说，“宝贝徒弟，衣服洗完了，该修练去了吧。”柳岩冲他一笑，“要是能有个小曲儿怡怡情，我练起来肯定事半功倍”，他马上掏出自己的玉笛，悠扬的曲调在屋中响起，柳岩眯起眼睛，享受这美妙的一刻……

　　那时候，柳岩以为，在凤凰山会与古渝澈以这种“师徒和睦”的场景过下去，虽然刚从高三的牢笼逃脱一年，但过一种另类的高中生涯，她还是有些向往，毕竟这个师父，地位虽说高了些，但对徒弟，肯定跟其他人一样。

　　可自从行了拜师礼之后，待遇全反了。二十个人，不，全凤凰山的徒弟，估计数她最惨。法术是天天学，但哪有师父的一日三餐都是你做的，衣服是你洗的，房间是你扫的，而且还吹毛求疵，什么都挑剔，外加冷嘲热讽打击你的自尊。古渝澈说东你要是往西，就拿法术来让你听话，手段是层出不穷。柳岩只能心里“ 问候”了古渝澈无数遍，但还是乖乖的按照他说的去做。

　　法术这关，柳岩铁定垫底。可是，当初也不是她要来凤凰山的嘛。人家另外十九个人是明煤正选，到了古渝澈这里，偏要搞特殊，说要按照自己的方式选一个弟子，掌门居然也同意了。

　　那是凤凰山收徒第十天的黄昏。

　　落日的余晖给天墉城的街道染上一片昏黄，淡淡的，暖暖的。柳岩到天墉城的织锦坊帮谷妈挑一些丝线，顺便买晚饭吃的馒头。回来的时候，见街角六七个小孩围着一个乞丐，边嘲笑边骂。乞丐很年轻，坐在墙角，蜷着身子，蓬头，趴在膝盖上，看不清脸，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有的小孩往他身上扔石子，可是他不躲不避，只是微微颤抖着。

　　柳岩看到这一幕，油生恻隐之心。她到隔壁的糖果铺买了一包麻糖，笑咪咪的对那群小孩喊道，“谁要吃麻糖呀？”小孩听见有糖可吃，
　　停止扔石子，回过头来看着柳岩，柳岩冲他们挥挥手中的糖。有一两个胆大的慢慢朝她走过来，渐渐的，所有的都围了上来，怯怯地并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柳岩心里了然，故意一顿，道：“谁要是对他说一声‘对不起，我再也不这样对你了’。我就分他一块麻糖，要是再给他鞠个躬，我就分他两块。第一个来的是双份噢。”

　　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平时吃糖肯定不易，柳岩也是看到他们身上打补丁的衣服，心里才有了这个主意。眼馋地看着喷香的麻糖，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脸期待的柳岩，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怯怯地走了出来，柳岩立刻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他扭捏地对窝在墙角的乞丐快速而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马上跑到柳岩身边，柳岩笑着对他说：“很好啊，给你两块，你要是再鞠个躬——”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并朝乞丐的方向努努嘴，小孩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跑过去，朝乞丐一鞠躬，柳岩对他满意地点头，他才跑回来，从柳岩手中接过麻糖，喜滋滋地吃起来。

　　其他小孩见真的有糖可吃，都纷纷模仿那个小孩的样子，这时候柳岩开始对他们提意见，“不行，说的要真诚一点”“你的声音要大一点”“鞠躬不能敷衍，要弯腰九十度，唉，说了你们也不明白，对，再低点，低点，好了……”

　　等一群孩子都给乞丐道了歉，看他们吃得不亦乐乎，有吃完的已经羡慕的盯着她手中剩下的麻糖，柳岩笑盈盈的问：“麻糖好吃么”

　　“恩，”众小孩点头。

　　柳岩又说:“那个窝在墙角的大哥哥身上的衣服那么破，又没有东西吃，是不是很可怜啊？”

　　几个小孩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麻糖，一边使劲地点着头。

　　柳岩看到自己的“麻糖战术”有了作用，心里窃喜。继续乘胜追击：“好孩子是不会往别人身上扔石子的。如果别人往你们身上扔石子，你们心里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啊？”

　　柳岩说完，看了看那群吃着麻糖的小孩。有几个小孩默默地低下了头，四周静悄悄的。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孩走过来对柳岩说：“姐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会往别人身上扔石子了。”

　　柳岩摸了一下小孩的头，亲切地说：“知道错了就是好孩子，姐姐再给你一块糖。”那小孩高兴地接过糖，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其他小孩有的也过来认错，还有的冲她做了个鬼脸，笑着跑开了。

　　柳岩自顾笑笑，看了看怀中的馒头，想了想，走到乞丐面前蹲下，把馒头递过去，“吃吧。”那乞丐缓缓抬头，柳岩不禁一愣，那乞丐脸上黑乎乎的，但却分明是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居然在笑！

　　那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拉着自己的衣服，边看边唏嘘，嘴里喃喃自语，仿佛柳岩不存在，“居然让我装了一天乞丐才遇到。清旭这个老狐狸，出的什么馊主意。臭死了，回去要好好洗洗。”

　　柳岩也站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装的乞丐？

　　那乞丐呲着一口白牙，老奸巨猾的对她笑道：“恭喜你啊，被凤凰山法术最高的古渝澈收为徒弟，以后跟着师父我，包你吃穿不愁，荣华富贵，”他低头看了柳岩手里剩下的麻糖，嘴角一挑：“麻糖战术？不错!够机灵。”

　　柳岩傻眼，收徒？凤凰山？

作者有话说

　　木人看啊木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