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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训 把四连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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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单家哲从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gay,但这十几年来确实没对哪个女生表现出过太大兴趣,经此一言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自己好像也是……从小开始就更在意男生。
他当然知道有同性恋这一群体的存在,对于他们也不会表态,只是认为与自己无关罢了。之前一直觉得这种事情离他很远很远,从没考虑过自身是何种情况,但当一个人真真正正地站在他身后,坦诚地说出自己的不同,单家哲非但没感到诧异反而开始反思自己了。
再说,单家哲也觉得,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兴趣偏好而已,喜欢一个与自己性别相同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单家哲摇摇头,把脑子里一堆有的没有全甩出去,继续听校长讲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直射的位置已经从单家哲的右脸转到了发顶。坐在一旁的书记似乎都觉得屁股坐出一层厚厚的茧子,他站起身推了推校长,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再说下去的话就耽误学生们去军营了。校长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话筒,宣布带队出发。
学生们活动着酸痛的胳膊腿儿捡起放在地上的行李,不约而同地和身边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发牢骚,熟悉的相互搀扶,不熟悉的也瞬间建立了钢铁般坚不可摧的友情。
回顾这一上午的悲催经历,不哀嚎就够给这大秃瓢校长面子的了。
刚升入高中的学生也就15岁左右,半大的小伙子小姑娘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大人陪同的。刘玉秀早在开会的时候就做了自我介绍,现在正戴着墨镜跟在七班队伍的后边。
“哎,你觉不觉得咱们班主任还挺酷?”谭一鸣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周远帆。
周远帆回头看了眼面瘫到不行的刘玉秀,不知该怎么回复他,只好道:“专心看路吧你。”
军营离学校挺远的,一行人走了一个小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到达目的地,站了整整一上午又走了这么长时间,累的都快赶上拉练了,一路上别说观赏花花草草,保得住小命已经算是万事大吉。
到了军营,分了连队,见完教官,一系列流程走完后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一位自称是营长的中年男人指挥大家去吃饭,并通知下午一点半在原场地集合,不许迟到。
午饭是四个人分成一组吃食堂的炒菜,组内一般是两男两女,与单家哲一组的两个女生之前就认识,在餐桌上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相比之下一旁的那个男生就安静很多。
男生长得很漂亮。这是单家哲对这位组员的第一印象。
此时这位漂亮的男生正用筷子挑起一根绿油油的菠菜,又皱着眉恶狠狠地甩了回去。
“什么破菜啊,这么难吃!”男生小声嘟囔。
“哎……”单家哲看看自己面前连蛋花儿都没有的西红柿炒鸡蛋,同样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还是劝他道:“多少吃点吧,下午还要训练。”
男生抬头看了眼单家哲,道:“你是几班的?七班还是八班?”
这次军训的连队是按照人数分的,一百人一个连,差不多就是两个班级的人数。他们所在的“第四连”绝大部分都来自七班和八班。
“七班。”
“我也是七班的。”那男生说着,十分勉强地塞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口中,快速咽下后又道:“我叫邵珩。”
虽然没想到话题会转的这么快,但该有的礼节和交际还是要有的:“我叫单家哲,家庭的家,哲学的哲。”
邵珩点点头,继续与食物战斗。
军营里的住宿条件十分恶劣,水泥地,掉皮的墙,铁床,八人间。
吃过午饭,单家哲和邵珩连忙顶着大太阳,拎着行李来到了寝室,没成想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进了屋子。
看着眼前这个高个子男生,单家哲心想真是无巧不成书。
“你们好啊,我叫谭一鸣!”谭一鸣笑地见牙不见眼,向后来的二人伸出手。
“你好,我是单家哲。”
“……邵珩。”
“我叫周远帆,和谭一鸣两个人都是七班的。”周远帆把日用品收到床头后也走过来了:“刚才刘老师过来说因为房间够用,咱们今年的军训就一个屋子住四个人,现在已经来齐了。”
单家哲点点头。
周远帆又道:“快些收拾吧,马上就要到集合的时间了,记得别迟到,去晚了会受罚的。”
“好的,谢谢。”
右侧的两张床被谭一鸣和周远帆占领了,收拾得板板整整,单家哲和邵珩只得选择左边那两张。两个人肩挨着肩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打开,邵珩看着里面的东西,摆弄了几下就不动了。
“怎么了?”单家哲问。
邵珩不说话,只是蹲在原地努努嘴。
谭一鸣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揪着T恤领口一下接一下地扇动:“这天也太热了……周远帆快陪我去洗把脸!”
周远帆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邵珩,顿了顿回应:“好吧。”
待二人走后,邵珩才小声道:“我不喜欢那个。”
“哪个?”单家哲收拾东西没来得及抬头,随口问道。
“那个叫周远帆的。”邵珩哼唧:“我看你人好才和你说的。”
单家哲哭笑不得:“为什么啊?”
邵珩忿忿:“才见一面就开始管我们,估计是初中当个什么班干部当习惯了,老子以前还是班长呢……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就像地球缺了他这几句唠叨就停止运转一样,真把自己当回事儿,我挨骂受罚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单家哲不置可否,心道这邵珩可真是个有脾气的小孩子啊。
单家哲是个慢热的人,很多人和他认识很多年,他都不一定会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有的时候他挺佩服像邵珩这种坦率耿直的人,因为自己做不到。
“好啦……你东西比较多,我一会收拾完了来帮你。”
邵珩看自己手下乱糟糟的一片,有些不好意思:“哦,好……那个,谢谢啊。”
“不用客气。”
……
“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连水龙头都是生锈的。”
“忍忍吧,将就一下。”
寝室的门是老旧的破木头门,一开一关还会有“吱嘎吱嘎”的声音,隔音效果可想而知,提都不用提。
下一秒,谭一鸣和周远帆就进来了。谭一鸣的脸上还滴着水,被周远帆念叨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拿出毛巾擦干。
“我来帮你。”看着谭一鸣这么听话,周远帆欣慰地点点头,转而对邵珩说道:“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邵珩皱眉:“要你管!”
周远帆蹲下身微笑:“好啦,邵珩同学,您就行行好让我帮您收拾吧,一会时间就来不及了。”
邵珩看看身边自顾不暇的单家哲,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周远帆,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周远帆笑容犹在,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邵珩精致的侧脸,似是摸透了这孩子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军训的内容各个学校大体相同。
站军姿,起步踏步走,踢正步,拉练,再加上夜训和夜间拉歌。
第一天下午的训练不算很辛苦,晚上是喜闻乐见的拉歌活动。
一千多人分成的十五个连队全部坐在大大的操场上,相互喊口号斗气。
第四连的教官很年轻,不到二十的样子,揪着因身高排在最前面的谭一鸣的衣服,道:“你!嗓门儿大不大?”
谭一鸣也没被吓到,大声喊:“报告教官!还行!”
“那就你了,领头喊。”教官又道:“其他人,集中坐,队形爱要不要,给我喊大声点就行!”
队伍噼里啪啦地全散了,单家哲被挤到了谭一鸣身边,看着这个两天以内就见过数面的人,单家哲竟然涌出了一丝安全感。
谭一鸣凤眼一挑,放大声音:“把四连长的意大利炮给我拿过来!让对面的见识一下什么叫纯爷们儿!!”
“哈哈哈哈哈!!”四连笑倒一片,全都在起哄。
太阳还是没能挣扎过群星的抗议,最后一点光芒在闪进谭一鸣眼中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星河潋滟,晃得单家哲一时有些发晕,嘴角却是向上翘起着的。
少年少女们的笑闹声传到不知名的地方,开出了各色各样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