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伤幽（旧）》星樊

6、商场

　　圣西商场被冠以“圣西”之名，其因有二：一，这虽不是圣西城最大的商场，却是圣西最人性化最具特色的商场没有之一；二是这座商场的投资方、建造商、设计者，在圣西城内长大，在圣西学有所成，在圣西倾尽一生，在圣西目睹它的变化，现下又担任圣西大学校长。任尽，一位声望可及市长的某高校校长。
　　绝不是每位在圣西大学任教的教授，都有如此胸怀与气魄。例如教我生物实验的老教授兼班主任！日日“任校长是我得意门生”绝不离口，把他的宝贝捧在手上四处炫耀。或许这也是对任校应允老人家延迟退休所表达感激的方式之一吧。
　　推开玻璃旋转门，偷瞄一眼我的可人：娇红的脸儿，烧热我心盆；期待的眼神，暴露她天真。举步姗姗，鞋尖缓缓，裙摆款款，一笑倾不倾城我不知道，我的舞台上只剩下她了。巧嘴微张，笑容凝住：“幽？”
　　我缓过神来，天呐一定是太久没看到她得相思病了我！怎么办现在脸一定很红……脚好像软了……又好像很沉……宝宝心里敲委屈，为什么不能抱我一下啊！
　　“你……”阳光仿佛受到惊吓，“你看我干嘛？”她下意识用袖子擦擦嘴，“馄饨还粘着？”
　　“不是。”我抿了抿，说道。
　　“干嘛偷看人家？”阳光开玩笑道。
　　“因为人家好看啊。”就喜欢偷看你怎么了？有种你丑点，长得再丑一点就只有我看你了哈哈！呼算了，长的太丑会被小学妹追着打……噗……
　　“你笑什么？幽你是不是被带坏了啊？我家那个纯洁的钐幽去哪了？”
　　“停——你越说我越想笑诶。带你逛逛。这地方卧虎藏龙，别跟丢了。”我拉起阳光的手，她下意识地缩回去。
　　好失落啊，不想说话也不想用任何词汇点缀我的心情。唔？
　　她又主动牵起我的手了？别，千万别脸红，忍住啊！
　　“有需要买的东西吗？先带你去。”
　　“Let me see……”阳光另一只手的食指尖抵着下巴，“想买点……私人物品哈哈！”
　　“这点小东西……”我摸摸鼻尖，尴尬一笑：“还是让你未来的未婚夫买吧哈哈——想吃什么？我带你到三楼。”拉起阳光的手直奔电梯。
　　她的手很小，很长，没什么肉感。初中，她喜欢捧着我的手欣赏许久后，轻轻落下柔柔的吻，并呢喃：“小粗手……”
　　“什么？”
　　“什么都没有，你的幻觉。”
　　这是勤劳的手好吧！靠着我这双手，发家致富触手可得，所以请你亲切地称它为“淘金手”。
　　“额，我……”阳光欲言又止。
　　“唔？想上厕所？”
　　“没……哈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点撑……”
　　“啊哦，我……”
　　“忘了？你这记性是怎么考到圣西的？宝宝好奇。”她还眨了眨她那双特别会抢戏的眼睛。喂，裁判，这个人可爱得犯规了哦！
　　“不，我就是要把你喂肥，卖个好价钱。怎么了？”
　　“肥了没人要，卖不出去怎么办？”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了不用谢我。”
　　“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才行，我吃不完的饭菜就赏你了别客气！”
　　“小心电梯——”
　　“不要转移……话……诶？”
　　二楼电梯正好可以看到商场内的游戏厅。顺着阳光的视线望去，的确是游戏厅。我像发现新大陆那样兴奋地将牵着阳光的手松开，搂住她的肩膀。看着她一脸错愕，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嘻嘻笑着：“走啦！”之后，搂着她朝游戏厅走去。
　　“哦——”
　　游戏厅门口的暖光灯全开起来，没有游戏厅该有的幽暗。据说任校怕黑，我是不敢相信的。站在用大块石头砌成的厚重石拱门前，看不到门后的柜台。虽然门楣的灯都亮了，也无法点燃那里充满邪魅与诱惑的世界。柜台收银的却可以清楚地知道来者何人。
　　我和阳光站在门后。
　　“虽然很久了，我还是记得麓郭的游戏厅，好像门口没灯。”
　　初中时带她约会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游戏厅。我那时候脑袋一定让阳光给啃了，到了目的地之后她说她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所。
　　好吧我承认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在游戏厅、舞厅、网吧、酒吧等未成年不宜的地方出没。不必羡慕你幽哥，哥也是偷着去的只是一直没被发现而已。
　　我向阳光介绍道：“很神奇是不是？其实只是应用了镜子的光线反射原理。”
　　“哦懂了！艾玛，物理这东西，还真是哪儿哪儿都需要它啊。”
　　突然听到石壁后的惊呼声，毫无疑问是女孩子的。
　　我没再牵起阳光的手，而是插进我的裤袋，像个酉日将军般昂首阔步走进去。阳光躲在我身后。就这样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只有几步，却连表针也久久不肯挪步——但还是继续走了，怕主人家修理他吧。
　　里面就是一般游戏厅的正常亮度了，不会很暗也不会偏亮。石壁后面就是收银台和礼品兑换区，三个项上挂着工作牌的女生站在柜台外边，站成一排，笑盈盈地冲我打招呼：“幽少好！”笑，里藏刀。我迟疑地点点头。
　　最靠近我的那女生是我班上的，和我同一社团，算熟人吧；刚刚那声惊呼应该不是她发出的。后面两张新面孔，是学妹吧！自从大二荣升学长之后我一天比一天高冷，对小学妹也不是很在意啦。
　　“钐幽，”为化解尴尬，临淇也开口了：“你的新吉他，要不要去看看？中午开会你没来，干什么去了？”说完一阵坏笑。那两个学妹竟然也跟着笑了！我现在想爆粗，想精尽人亡。
　　“你！说！呢！”我低吼一声，说起中午我就好生气，气到忘记开会了。
　　“消消气消消气哈哈……就是不知道才问嘛。不知道你是被强吻吻昏头了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色性上身……”
　　“临！淇！”我哪里色性上身了？再说，阳光还在这就这么说出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
　　“副社长消消气……”
　　“谢谢社长大人关心，我真的很好。”我微微一笑，恢复到平静的语气。
　　阳光，别用那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我好么？我很正常啊！我只是，没有初中那么高冷闷骚而已。
　　我吸了吸鼻子：“行了临淇，我先玩会儿游戏再去社团。”我再次拉起阳光的手跑向娃娃机。
　　“这儿的娃娃机比麓郭好抓，你要不要试试？”
　　“这儿舞蹈机比麓郭的灵敏，陪我跳支舞吧！
　　“这儿的体力机也比麓郭的多！
　　“这儿……”
　　“幽——少——啊，请问你今年几岁啦！”
　　“在下刚断奶，姑娘你呢？”
　　“你会不知道？”
　　“咳咳！”
　　得到独特的提示音之后，阳光特别配合：“小女子也不大，就比你熟一年。”
　　一说完，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回想起初中做的无聊趣事，说的幼稚话，不比“多愁多病身”起的疙瘩少。默契，大概就是这样子，一颦一蹙便能知晓你对一花一草的看法。
　　“小柚子——”
　　“微臣在！”
　　“摆驾娃娃机——”
　　“喏。”
　　我将阳光打横抱起，转了个圈在一台娃娃机前停稳，放下，扶好。突然想起来我是不是忘记干什么了？哦对！
　　“在这等我一下。”
　　我忘记换游戏币了。
　　重新回到柜台，柜台里只剩临淇，另外两个女生不见踪影。
　　“大一规矩。”
　　“不多换点？”
　　“50个够了，我自己都用不完带着她更用不完。用完再换不就得了么。”
　　“嗯也对。哎哎哎，你女朋友啊？”
　　“我不会和那个在一起就对了。”正要拿钱走人时，好奇心澎湃：“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让你不来开会。刚那两个妹子，社里新来的，在社团里看到你照片了，一个劲地说见过你，就在沙莎课上，居然还被……噗哈哈想想就好笑！虽然你风花雪月，也没见过你亲谁啊……”
　　“打住啊，‘风花雪月’能用来形容我么？生物系第一汉子啊！”
　　“是是是大哥，我错了！快去陪你女朋友吧等下人家跟你急了。”
　　临淇，吉他社社长，女汉子一枚，据说是吉他社创建以来的第一位女社长。她人好，好就好在，她对男的没兴趣。“风花雪月”到底说谁。
　　虽说圣西商城里的娃娃机比麓郭好抓多了，可这么久，我们一无所获。
　　也不是一无所获，阳光的笑脸最重要。
　　也不知道哪个混小子，这么好的福气，居然抢我媳妇儿。
　　“吧嗒……”
　　阳光被你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眼里的恐惧才让我意识到，我扭弯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并且发出恐怖的声响。嫉妒，原来这么可怕，我也会因为嫉妒丧失理智啊。
　　“对不起阳光，吓到你了。”我抱住阳光，让她的心跳与我的心跳合一，一只手不住抚摸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阳光的心脏没问题，是心理问题。她很怕巨响，尤其是突然出现在耳边的。比如闪电，雷声。
　　“对不起阳光……现在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