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不见归路》怀姜

2、2

　　翌日，莫柠坐在24层楼的总经理室，俯瞰着城市的忙碌，心里却空洞洞的，孤单的难受。两年，25岁的她终于迈向她职业人生的第一个目标-总经理。
　　明明脸还是年轻姑娘的脸，怎么心却如老妇般，毫无波澜呢。大概是因为她今天所得的一切，都没有他来陪她分享了吧。
　　容不得自己再多一刻的春秋伤感，她匆匆打开文件，开始工作。刚上任的第一天，一堆的工作都摆在前头，容不得她一丝的松懈。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指针已经指向11点了，莫柠瘫软在柔软的沙发上，皮卡丘和大灰狼乐滋滋地跑过来蹭着主人。
　　皮卡丘是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为什么起这个名字，莫柠觉得如果有一天有人欺负她了，她大喊一声去吧比卡丘，就真的有一只狗冲出来特别的威风。
　　而大灰狼则是傻不拉几的哈士奇，有一次她和顾森墨去逛街的时候，眼角瞟到了一只黑白灰的生物，就吓得大喊一声“狼”，然后抱紧顾森墨死不松手，完全没有意识到旧金山繁华的街头怎么可能会有狼呢。
　　灰灰和白白则是家里另外两只猫咪，此刻正伏在主人的背上，喵喵地叫着。
　　一个人住着太过于寂寞，养几只宠物在家才显得不那么空旷，才有一丝家的味道。
　　莫柠起身安抚地摸了摸四只小宝贝，自己工作太忙，平时都是专门请人来照料它们，自己完全没有时间可以陪陪它们。
　　莫柠匆匆地洗了个澡，一沾上床就沉沉地睡去了。
　　这天是周六，好不容易工作都告了一段落，享受着难得的假日时光，莫柠懒懒地赖在床上，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调皮地在她脸上跳舞。莫柠微微眯着眼，放空自己。
　　自从上一次见到顾森墨已经是一个月前，此后了无音讯。也对啊，人家凭什么要找自己呢？那张被莫柠捏皱的名片放在桌面上，却怎么都压不平，布满一条条痕迹斑驳，就像他们一样，回不去了啊。
　　难得的假期莫柠决定去探望一下母亲，离莫柠的家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父亲多年前去世后，母亲拉扯着她和妹妹长大，其中辛酸尚且年幼的妹妹不懂，她却是了解的。
　　莫母是生意人，一个女人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创造出自己的路，这也是为什么莫柠当年执意学商的原因，她想帮助妈妈，想为她做一切去弥补她辛苦的这二十多年。
　　妹妹在上高一，正是女孩最有朝气的时候。妹妹看到她回来，高兴地扑向她：“姐！你怎么回来啦？”
　　“干嘛？不欢迎啊？”莫柠笑着逗她。
　　“怎么可能！好久没见你了想你嘛。”
　　“贫嘴！”嘴里说着心里却是满足的，姐妹俩从小感情就好，虽是相差了十岁，但却没有因为年龄而淡薄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母亲刚做好午饭，端着一大碗鸡汤出来，笑道：“好啦，来吃饭啦。”
　　“是的！母亲大人！”莫辛站得笔直地敬了个军礼，刚刚军训回来的小丫头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啊，莫柠笑着摇了摇头。
　　吃完饭离开了母亲处，莫柠站在街头突然有些迷茫，除了工作似乎她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忙活了。随意地走进街边的店铺，莫柠蓦地想起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没有逛过街。
　　由于高中是在国外念书，莫柠在国内几乎没有朋友，她独来独往惯了也不觉得孤独，就算当时在美国，身边也只有顾森墨一个，再无其他。
　　莫柠叹了口气，怎么什么都能想到他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他的国语说的不好，不知道在现在这个遍地都讲普通话的国家，他还习惯吗？
　　突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俩人都不爱讲话，却被老师分到了一个组，除了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叫Kyle之外，她一无所知。
　　俩人平时几乎零交流，逼不得已要讲话时说的还是英文，俩人都不愿多费一丝口舌去问问对方会不会说中文。后来渐渐熟了才开始讲起粤语，他以前也拉着她让她教他普通话，但每每都被他的港普笑得直不起腰，最后都被他压着狠狠地亲了一顿才消停些。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眼前男人的背影和她印象中的背影重叠起来，阳光刺眼，不太真切。
　　男人微微侧过头来和身边的女伴说着什么，莫柠眯了眯眼仔细地瞧着，真的是顾森墨。
　　他身边的女生挽着他，巧笑嫣兮地说着什么，一脸的雀跃。莫柠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上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似乎在两年前吧。
　　然后转头走开，斯人身边已有佳人相伴，逝水流年，你身边的再也不是我了。
　　顾森墨余光瞟过，一怔，对身旁的女生说，“小怡，我还有事先走了。”也不顾女生有没有回应，健步如飞地去追随刚刚的身影。
　　顾森墨追上莫柠的时候她还在愣神，呆呆地不知道想些什么，顾森墨有些好笑，就是她的这幅模样，当时骗倒了多少男生。
　　他拉住她，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莫柠死死地盯住他抓住她的手，然后狠狠地甩开，“别用你刚刚拉过别的女人的手拉我。”话刚出口，她懊恼地低叫了一声，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落跑。
　　顾森墨站在那，笑意还未达眼底，就看见面前的小女人要跑，一把抱起她就往自己车上走。
　　莫柠被突然抱起，下意识双手环住他，身子顺势靠前了一点，与顾森墨的脸不过一尺距离，吓得她愣住在那，微张着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顾森墨望着怀里的女人，轻吻了吻她微张的唇，蜻蜓点水般的吻，莫柠更是吓得一动不动，身体僵硬。
　　将她塞到副驾驶上，绑上安全带，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还在震惊中的莫柠呆愣在那，任由他摆布。
　　车窗外的景色一一掠过，莫柠的脑子犹如浆糊，混混沌沌，千百种思绪涌上心头，不知该如何摆脱。
　　她突然想起那年也是这样的，在大街上不知是什么缘由生了顾森墨的气，转身就走的下一秒却被他一把抱起，当年的顾森墨虽已成熟过同龄人，却也没有厚下脸皮来在人群中亲吻自己，而是把她塞在后车座，自己也跟着进来，让她承受他带着怒气的吻。
　　也不知吻了多久，从一开始的气势汹汹到后来的缠绵悱恻，莫柠什么气都被七荤八素地吻没了，全心全意地，只有面前的那个人。
　　她轻笑出声，原来曾经自己以为多么生气的缘由，都会伴着岁月而淡薄，记忆犹新的反而是那些和他甜蜜的回忆。
　　莫柠没问他要去哪，总之他也不会把她卖了。身旁的人面部沉静，娴熟地打着方向盘，褪去了最后一点的稚气，彻底地成人了。
　　车子停在了大型超市门口，莫柠跟着顾墨森下了车，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莫柠有些怔然，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就像是这两年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般。
　　“今晚吃火锅吗？”顾墨森弯下腰来拨了拨她凌乱的刘海，沉声问道。
　　莫柠木讷地点点头，两人都喜欢吃火锅，以前就常常自己在家打火锅。
　　顾墨森推了辆车，跟在她身边。莫柠则负责挑选食材，认真地比对着不同品牌的差异。顾墨森在后头望着女人低头琢磨的头顶，轻轻地靠了上去，“看什么看那么久呢？”
　　莫柠头也没回地说：“看哪个含脂肪量高。”
　　他不再作声，默默地看着他的小女人忙碌的样子，心里好不满足。
　　顾墨森买了单，顺手拿过了两个袋子，莫柠也没跟他争，从来都是这样，她负责挑挑选选，他负责买单提包。
　　两人平和地在顾墨森的家里打起了火锅，熟稔地似相识多年的朋友，毫不似分手两年后重逢的男女。
　　饭后莫柠帮着顾森墨把碗放进了洗碗机，然后送了她回家。
　　“我明天来接你上班，下班之后再送你去拿车。”下车前顾森墨清冷的声音突然乍起。今天被顾墨森抱着上了车，莫柠的车还停在商场那。
　　她点了点头，道了谢就上了楼。
　　莫柠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顾森墨，以她当年的所作所为，顾森墨怎么可能对她毫无恨意，还那么心平气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