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奥斯大陆 ...
-
热,满天的火光几乎将一切燃烧殆尽。
被火舌炙烤的肌肤上爬满了豆大的汗珠,滚弄下来,转眼就被蒸发在空气之中。在这狭小而憋闷的汽车厢内,人们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烈火越燃越盛。
而那些试图打开车窗和车门的人,无一不被大火吞噬。他们在滚烫地铁板上哀嚎着,就像被抬上烤架的动物,鼻尖已然能闻见那皮肉烧焦的糊味。
这时的众人,早已顾不上这些烧的不成人形的同类。他们一边恐惧着后退,一边凄惨无力地向车外呐喊,就像地狱红业莲火中挣扎的鬼魂,不愿在最后一刻还要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救我!”
林越大声的尖叫着,绝望而凄厉地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那是他对生本能的渴望,也是对自己因飞来横祸而死的不甘!
随着空气的骤减,他已经明显感到呼吸不畅。此时,恰在他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一道白光悄然出现在车厢尾部。
而离后车厢最近的林越,仿佛抓到了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想也不想,拼着最后一口气,纵身一跃,利落地消失在那耀眼白光之中。
紧跟着想要逃命的乘客,还未跑过去,便眼看着那白团在空中瞬间消散。
此时,刚刚进入白光的林越,在刚开始踉跄了两步后,才一屁股累瘫在地上。他急促地喘了会气,等到呼吸终于平息以后,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
白,入眼之处,都是一片茫然的白。这却让他突然想起了游戏里的死亡界面,系统提示他已死亡,要等着灵魂重生,才能进入新的角色。这样的想象,让林越眼皮跳了好几下。他赶紧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先报个老天保佑后,再撑着腿慢慢地站起来。
这一动,那股酸臭味就再也掩盖不住。就像几天几夜没有洗澡似的,他捏着鼻子都要吐出来了。
“妈勒个催的,这也太臭了吧。”
骂咧了几句,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底都融了,基本是踩着裤子站着。黑色T恤皱皱巴巴,还是能继续穿着。一双手臂烤的焦黄,卸下肩上的运动包时,能感到针扎似的疼痛。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点疼了,在没彻底回家之前,他得先离开这鬼地方才行。
想到这,林越眼眶又有些湿了,红通通的鼻头抽动几下,咬着牙告诫自己要努力保存体力。在检查好身上所有东西以后,这才深一步浅一步的继续往前走去。
厄尔斯城外
今日正是归星日的首天,来自厄尔斯城周围城镇的兽人,为了不耽搁时间,都化为兽形,一刻不停地往城内赶。
这场盛大地聚会将会整整持续三天。
城内兽神殿的仸者汇聚在殿内,用彩砂将兽王阿伽的一生描绘出来。那些颜色瑰丽,波澜壮阔的一幅幅沙画,传颂着兽神的丰功伟绩。就像所有游者说吟唱的那样,兽神带领着众族走向繁荣强盛。
最末日那天,德高望重的年老仸者,会向天祷告,而后将所有痕迹一一抹去!
那便是兽神回归星辰的时刻!
他将凝望着所有的兽人,给予他们无尽地勇气和智慧,期待着子民们未来陨落之时,能化为万千繁星中的一颗,永不坠落。
然而,在这一群慌乱奔腾的城外,一名身形修长的兽人,正缓缓与他们背道而行。他有一头极黑的短发,衬得那裸露地脖颈更加苍白。
一些兽人好奇的看了两眼,就有些顾不上赶路,只赶着盯着人瞧。
“哎哎,卡鲁,你看。”说着用力戳着身旁的兽人。
那位同伴是红狐族的刚成年的小兽人,被戳的颇不耐烦,气哄哄道:“看屁啊!”
对方并不生气,依旧兴奋异常道:“那个是不是雌性呐,你看他皮肤好白,有可能还是自然雌性!对,自然雌性。”他一遍遍重复,好像这想法就要成真了一样。
“蠢货!”小红狐不屑地骂道:“你没看见他侧颈上的图案吗?!那是天鹤族!他们生来就白,见识少就算了,还瞎嚷嚷,小心人家一翅膀扇死你!”
“哎呀!”外形为黑熊的兽人一脸懊恼,摸着耳朵傻兮兮笑。
“原来是认错了嘛!”
那名面无表情的当事人,本来稍稍握紧腰间环首刀柄的手,也放松了下去。这兽人不想过分计较,不过是想到熊族兽人的傻气实在出名,不愿受到兽神阿伽的嘲笑而已。
那些稍微有些眼力的兽人都知道,天鹤族,看似瘦弱苍白,实则全是残忍的屠杀者。素以危险闻名的他们,当年正是因为内乱,才从北方沼泽迁移到厄尔斯城。那时不过零星的分支,经过短短五百年,已成了城内最可怕的一股势力。
他们划分了厄尔斯城的整个北区,建造成羽类兽族最喜爱的木质建筑,人们从城墙上望过去,能看见一层层乌黑的屋檐,在兽神之光的照耀下,自由的延展着。而最北面,抱着珀斯湖的乌尔山下,一座高耸的塔楼熠熠生辉。
而那里,正是天鹤族家主—天战所居之地。
此时的天衡,也就是那名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心情在乎别人如何想,他只是想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埋葬了他的阿依的伤心之所。
“今天,也是阿依的忌日啊。”他静静地想。
渐渐地,他离这群兽人越来越远,显然已经到了南部最大森林—乌尔森林的边缘。周围只有一些矮小的兽族还在赶路,他们一路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活动,还时不时地抱怨森林的危险。
“虽然兽王已经派人打通了森林的道路,可是还是可怕要命啊!”这名兽人没有用原形,但是长得尖嘴猴腮,两颗大门牙好似闪着光芒。
大概是啮鼠一族的兽人,因为兽形受到歧视,总是不肯现出真身。
“啊啊!你说的对!”回答的是一位改造雌性。身形纤弱,两只手掌还没有天衡的一只脚大,他有些萎缩地依附着说话的兽人,像野果大小的嘴巴一张一合。
“咳咳,尼尼,你是不是有点冷?”
天衡看见那矮小的兽人边说,还边脱下罩着的斗篷,裹住自己的爱人。
那位尼尼瞪了兽人一眼,挣扎开来骂道:“都怪你不肯买那灰兔毛斗篷给我,不然!”他反复踢了对方好几脚,“我才不会穿你这烂东西!”
似乎还不够泄愤,他又使劲地扇了几个巴掌。
天衡倒是见怪不怪,估计那兽人不但不敢还手,还得不要脸凑上去,问手疼不疼,脚是不是累着了。奥斯大陆不但自然雌性稀少,连改造雌性也是难得一见。
而这一大群单身的兽人,好不容易抢到帕依(雌□□人的代称),怎么能不当宝贝似的供着呢!
那边还在吵闹个不停,天衡干脆目不斜视,冷冷地从旁边走了。他刚一进去森林,天色就变得深邃了许多。那是因为那些卡里树,耐风桉的树冠能遮天蔽日,令敏感的兽瞳变得昏暗模糊。不过,羽族自来视力极佳,即使光线微弱,也能敏锐地察觉到黑暗中的不寻常。
一路无话,很快,他就来到了森林深处,也就是瓦纳谷,阿伽神话里的埋骨之地,死亡之乡。老兽人曾说过,无论你是兽人,雌性,还是无法变身的伪兽,你都可以将自己葬在这里。葬在阿伽兽神的身旁,等待着终有一日,回归星辰大海。
这片寂静之所,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的栅栏。悼亡的兽人们将洁白硕大的卜薝花放在石碑上,念叨着兽王阿伽的名字,期待着他们在夜空中能每日点亮,不至于坠入地狱的深处,恶魔修罗王的火海中。
天衡解下腰间的长刀,一遍遍地抚摸着那粗糙的石碑。
“阿依,阿依…”他哀切地呼唤。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阵狂乱的风声。
“你该回到兽神的身旁了,别再等了。”他垂头沉思了良久,直到黑曜石般的眼睛盛满哀伤,才哽咽着确认道:
“阿父,他永远都不会来了。”
缕缕阳光从林间斜洒而下,将树下的青年影子拉长,再拉长,直至晚霞悄然无声地降临。天幕里缠绕着绛紫轻纱,一点点变浅,仿佛也在对着石碑不断昭示着:是呢,他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时间静静地流淌,他有些疲倦地靠着墓碑之上,聆听灵鸟们轻声念着布谷布谷。额间的乌黑碎发被风撩起,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然。他想,死者是再也无法感受了。所以,死亡本来就代表着,一切都该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迷迷糊糊之际,一道清冽异常的声音传来。呜呜噜噜,却是半点也听不懂。
那人还未说完,就一头跌倒在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