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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冷竹 ...

  •   “你,中毒了。”玄夙道,他看了一眼白泽有些发紫的嘴唇。

      白泽摇了摇头道:“并无大碍,只是你刚刚为何要拦住我?”

      玄夙轻笑,“你擒不住他的,且此人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白泽不悟,但眸子中满是不解。

      玄夙似乎是看出了白泽的不解,不过他依然没有想要告诉他原因的意思,“别想那么多了,把这个给吃了。”说着,玄夙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粒‘药丸’,要白泽吃,这药丸几乎有核桃那么大,不过是软的,直接吞下应该也不算困难。

      白泽看着玄夙手中那不知何物的黑球球,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这是什么呀?”

      “吃就是了,我有不会害你。”玄夙一脸不开心道。

      “这么大一颗?”

      只见这是玄夙满头黑线。

      “让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玄夙道。

      “哦。”白泽只得接过药丸,在没有用水的情况下想都没想直接生生的将药物吞入肚中。

      “咳…咳…”白泽的脸被憋的通红,而一旁的玄夙则是一脸的无奈,“你傻呀,不会用咬的,怎么直接吞啊?唉,我也是服了你了!快找找看谁带的有水没?”玄夙突然敲了敲脑门道:“唉,我可真笨,这些人有怎会随身带水呢?不过你也真是的!”

      白泽在一旁小声嘟囔着:“哼,明明是你给那玩意太大了!”

      玄夙突然转身道:“咦,你刚说什么?”

      白泽立刻用力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玄夙将脸凑近了些,不怀好意道:“真的?”白泽一脸无辜的点了点头。

      “哦~”玄夙一脸晓得的点了点头,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个葫芦,然后递给了白泽,“给,喝吧!”

      “这是何物?”白泽吃了次亏,便不想再吃第二次,尽管之前那次是因为自己愚昧。此时白泽的内心在不住怀疑道:你确定这葫芦里没有下药?

      “你喝过不就知道了。”玄夙还是一副笑脸。

      白泽这次很是小心谨慎的一边看玄夙反应一边喝。

      正喝时,玄夙却突然变了脸色道:“哎呀,不好!这葫芦里好像不是水是酒。”

      白泽一惊,喷了玄夙一脸的水,“你说什么?”

      被人喷了一脸水的玄夙好像突然扫了兴致,道:“我开玩笑的,有必要那么认真吗?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喝酒?”其实玄夙心里清楚,白泽向来是滴酒不沾的。

      “无聊。”被刚刚那话一激,白泽着实不敢再喝了。

      “谢谢你。”白泽突然道。

      玄夙满不在意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上次帮我。”这次又为我解毒。经过这两次,白泽的轻狂似乎减了许多。

      “没什么。”玄夙的回答看似轻淡,脸上却多了一丝愁容。

      “对了,上次忘了问你名姓,你……”白泽的眼睛再次盯上了断念。

      玄夙很快走出了刚刚的对话,“我的名姓?想知道我的名姓那还不简单,来叫声哥哥给我听。”

      “……”白泽看着玄夙突然不说话了。

      哥哥,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久久的挥之不去。若是他兄长还在那该多好。白泽突然鼻子一酸,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从眼眶中流出。

      玄夙被这场景给吓到了,“唉,唉,你别哭啊!不叫就不叫呗,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白泽听完鼻子更酸了,但嘴上依然倔强道:“谁哭了!我…我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玄夙道:“真的?那我帮你吹吹。”

      “不用!”白泽似乎有些不喜欢面前这个人。

      “哦。”玄夙点了点头。

      沉默了许久,白泽不知怎的突然困了,倒头就睡了,正倒在了玄夙的怀里。玄夙笑了笑,起身将白泽打横抱起,静静地走出了泪染阁,再回首望去,泪染阁已化作灰烬。

      清冷竹林
      十三年了。泪尘终究还是回到了这片竹林。竹林清冷,人心更冷,伴着潺潺的流水声,面前似乎再次映出儿时的情景和那段不堪的过往。只是泪尘已经不愿再去想了,他已经放弃了。走鬼道,他真的选错了。

      泪尘走在这荒凉冷清却又倍感熟悉的竹林中,看着满天飞舞的竹叶,不觉顿生感慨。突然他觉得脚下的这块地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取下寒渊,用剑锋轻轻拨开上面的一层尘土,那东西露出了一个角。他放下寒渊,在那周围其中一枝竹子的下面找到了一个小铲子,于是用铲子将那东西挖出。取出后,才看出那是一个木盒子,一看便知这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藏进来的。只是这盒子上了锁,一般人是打不开的,可泪尘却轻易的将他打开了。仔细看去,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支白色笛子,笛子上还刻着两个字——清珀!

      这是十三面前,泪尘与胤染一同埋于此地的,当时也不过是一场天真的游戏,他们想着以后多少年以后再来寻。没想到,十三年了,这盒子竟还埋于此地,一点都没变,盒子上还清晰的印着泪、染二字,就好像刚印上去一般。

      泪尘将笛子送至唇边,一段悠扬的弦律从笛子中发出,十三年了,弦律却一点都没变,依旧是当年的感觉,只是多了几分凄凉与惆怅。

      突然,在不远处依稀听得有声音与这笛声想和,那是指尖触碰琴弦所发出的声音。那琴声生生透着刺骨的寒气,只是虽寒却不伤人。泪尘抬眼寻着那琴声望去,那是个白衣男子端坐三尺竹台,闭眸抚琴,神情甚是专注,他的衣衫与发带被轻风所扬起,略显飘逸,眼睛虽未睁开,却已觉甚是好看。

      泪尘看着他,竟一时忘了吹笛,笛子从指尖滑落,落在了满地的竹叶上,笛声戛然而止,对面的人似乎发觉有异,也停下了手中的琴,睁开了蓝灰色的双眸,看着人发呆的样子,顿觉好笑。他右手一挥将琴收起,起身从竹台落下,一袭白衣停在泪尘面前,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竹笛,看了眼笛子上的字迹,脸上竟现出了一丝喜悦。

      “你的笛子。”那抚琴的男子将竹笛递还给泪尘。泪尘看着面前的人竟是如此的高大,比自己高出了一头,再走近些会觉得这人更加寒气逼人。

      “我们,在哪里见过?”那白衣男子开口道。

      “我这一辈子结仇众多,朋友却是少之又少,难不成你的亲人也是被我所害?”泪尘皱了下眉,话刚出口,就发觉说错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觉得你这笛子甚是眼熟罢了。在下慕念,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慕念倒是不生气。

      “泪尘。”泪尘见不是仇家,倒也算是松了口气,“这笛子,十多年没有吹过了。对了,这地方早在十三年前就没人在此居居了,你怎么会在此地?”

      “无人居居?在下在此生活二十余年,泪公子怕是记错了。”慕念道。

      泪尘本是有些怀疑的,但见其模样又不像撒谎,终是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慕念的那一句“泪公子”叫得他好生别扭。

      “不必叫我公子,我又不是什么大家的少爷,叫我名字吧。”

      慕念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

      清冷竹林,清冷竹。何为“清冷竹”?

      并非本意的清冷!这竹林本不清冷,只是因林中人的薄情寡义而使得如今这般冷清!竹子本为君子,清高不俗,如今却也被鲜血与耻辱所玷污,失去了本性,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寥寥几语怎叙旧忆?

      慕念走后,泪尘沿着记忆中的路行走,行至一间茅屋前停了下来。

      茅屋残破,院子里空空荡荡,门前之水依然西上,屋门外是一节竹鞭。推门而入,令泪尘吃惊的是屋内竟是那般一尘不染。

      十三年了,一个十三年不住人的房子怎么可能一尘不染?

      他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全部巡视了一遍,最后落脚卧房。

      房间有后门,直通屋后的石洞,这石洞本是只有泪尘与胤染知其存在的。走入洞中,竟有烛光闪烁,泪尘发觉有异,便又深入加快了脚步。烛光忽然移动,泪尘紧随其后,一道白影闪过,紧接着烛光便消失了,石洞中一片漆黑。泪尘找到原来在洞中藏的一盏小油灯,点上,很快,石洞再次亮了起来。

      正当泪尘疑心方才所见,石洞中突然传来一阵骇人的吼叫声,那声音迅速的逼近,似乎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冲了出来。只是一瞬间,一个蓬头垢面、体无完肤且浑身充斥着黑气的怪物出现在眼前。不!是个人,还是个……泪尘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两个字:母亲!泪尘的双眼顿时泛起泪光,“母亲”二字在喉咙间哽咽。

      泪尘的母亲但是修仙大家连士之女,名为连芷,是清幽连氏最听话最讨族人喜欢的小女儿,从小聪明伶俐,以诗词歌赋见长,文韬武略更是不乏,尤其是那支清珀笛吹得极佳,本身也是朱颜花容引得不少世家大族的公子所倾心,其中就有现在的玄家。只可惜连芷不喜欢王权富贵,对修真界各家族的公子更是不上心。更令人失望的是他偏偏喜欢泪尘的父亲——泪温言。泪尘的父亲样貌倒也有几分俊俏,只可惜是个凡夫俗子,还是以打柴为生,让各大家族的公子都极度厌恶。因此,连家宗主得知后,将其女连芷赶出连家,自此连芷改姓“莲”,与泪温言过上了并不平静的生活,而后生下泪尘。

      看着人冲过来,泪尘也不闪躲,竟用力叫人抱入怀中,嘴中喃喃道:“母亲……”十三年了,如今的母亲竟显得如此骨瘦如柴。抱了片刻,泪尘突然发觉母亲的身上不仅充斥着尸气,还带着一股很重的药味。他在母亲的背上四下摸索,霎时,眼眶更红了。

      母亲本就是死人,死人是不会感觉痛的,就算受伤身体也会自动修复。可是,这身上的伤痕明明是生前留下。人若带着满身的伤痕死去,那么死后伤痕仍在。只是看样子这一道道的鞭伤似乎是很痛的,泪尘突然忆起那一夜,大火整整烧了一夜,面前人自那天起便已离开了人世。

      “是我的错,可我别无选择,是儿无能啊!母亲,别怪儿。”泪尘眼眶仍红,眼泪自脸上滑落,他把母亲抱的更紧了些。

      可是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似的,一把将泪尘推开,捂住双耳,用力的摇头,眉头紧锁。泪尘想要靠近母亲,却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所阻拦。那股内力似乎是在提醒他,只是愈这样,泪尘愈担心。

      “母亲,还记得孩儿吗?怕是早已经忘记。我这个不孝之子,记着有什么用呢?只是因为无能,只是因儿无能致使您与父亲葬身火海;因儿固执,使您与父亲至今魂魄未安……”泪尘说着,对面的母亲似乎开始平静下来,静静的听着。

      “母亲,恕儿直言,以您的道行绝不会轻易被那群平民百姓所捉住,你也不会不顾父亲的安危,如此甘心地让火烧死。母亲,您背上的伤,怕是您的生命早已遭到威胁了吧。母亲,这是我在您卧房抽屉里找到的一封家书,真没想到十三年了,这家书竟没被烧毁,也没被人拿去。”

      “母亲,是连家人干的?”泪尘攥紧了拳头,只等着母亲点头或摇头,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清楚,只是需要母亲能够给她一个肯定的回复。

      莲芷不作反应,只是背过身去,望向石洞尽头,眼神迷惘。

      见此,那股力量也不再阻拦,泪尘只是叹了口气,上前了几步,拉住母亲的手。

      “母亲,走吧。”

      奇怪的是,莲芷竟没有想要将手抽出,很听话的跟着人走了。走出了石洞,走回了家。

      整个过程中,一个白衣男子都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当泪尘将母亲带出石洞时,那人脸上才出现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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