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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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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考虑米尧的病情，祁烨还真想揍他一顿。可眼下祁烨还有其他工作，也来不及训导米尧，就让驾驶员送小保姆先回家。
“我晚点回，有什么事打电话。”祁烨随口说。
米尧双手一摊：“没电话。”
他们那个天上村真是穷得连手机都买不起吗？这个年代没电话的人比熊猫还少。刚好公司有好几个闲置的工作手机，祁烨随手甩了一个给米尧，让他对照说明书去操作。
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在天庭早就过时了，大家喜欢飞来飞去的感觉，反正一个筋斗云就到了，着实不想走的，也可以利用风雨雷电的信号传达信息。
米尧打开《凡间电器操作指南》，大致地看了两眼，按祁烨的要求注册了微信，就对这凡间落后的电器没了研究兴趣。
祁烨给米尧微信转了零花钱：“你可以打车回去，到了用手机付款就行。”后来他想了想，怕这个人出幺蛾子，还是决定让公司的驾驶员送他回去。
米尧正准备走，被祁烨喊住，给了他一副墨镜：“估计现在已经有人认识你了，你最好注意一下。”
米尧听话地戴上了墨镜，整个人风采不减，反而因为脸庞过于精致完美，让人有想摘掉他的墨镜一探究竟的冲动。
这个人未免也长得太好看了，祁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挥手：“再戴个口罩吧。”
“哦。”
“如果有人认出了你，问你是不是米尧，你一定不要搭话。”祁烨交代着，划卡将人送到电梯口。
“为什么？”米尧满眼都是疑惑。
“回答了一个问题就有下一个，你现在的病情不稳定，确保不要乱开口，惹人笑话。”
“我没病。”米尧语气有些不爽。
祁烨一时语快，微微偏过头看着满脸怒意的米尧，清了清嗓子淡定地问：“你今年多少岁？”
米尧愣了一下，老实道：“3000岁。”
这世间一切的妄想都在米尧的脑海里，妄想自己住在天上，妄想自己掌握世人的姻缘，妄想永远长生不老，这不是妄想症了，这是妄想癌吧！祁烨找到了突破口。
他板起面孔：“普通人最多活百把岁，我一问你，你就这么毫不设防地说出年龄，不仅暴露了你的仙子身份，还会让某些居心叵测的人黑你。”他用手指了指脑袋。
“随意试探，你就表现得这么愤怒，以后怎么帮我？”
米尧就这么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祁烨知道要把握住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机，乘胜追击。他立马伸出食指，装着不耐烦按住了米尧的鼻尖：“小兔崽子，少讨价还价，把你的凡间身份背熟了。”
“你居然说仙子是兔子！”米尧声音高了八度，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你既然为了我下凡，我就是你的客户，客户一个不满意，你就只能铩羽而归了。”
说得好有理的样子，米尧结巴道：“可我……不是兔子。”
祁烨收手抱臂：“这是凡间，开口说话，与人交流，都不能用天上那套，这是客户的要求。”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祁烨顺势将人推了进去，似笑非笑：“仙子你还是乖乖听话，否则我找不到女人，你就永远得待在凡间。”
米尧瞪大了眼睛：“别啊！”
“别惹我，我现在已经有这个想法了。”祁烨警告道。
米尧不敢接话，只能生气又憋屈地看着电梯门合拢。
被驾驶员送到车上，米尧摇下玻璃，趴在车窗上恹恹地看着风景，也顺便醒醒脑。
“祁烨生气了吗？那以后我还是注意一下角色吧。”秉承着客户至上的米尧用手托起下巴，想着怎么让祁烨开心。
车在市区平稳地进行，街道两旁的树木、电线杆与商铺都在缓缓倒退，正当米尧觉得无聊想要关上车窗玻璃时，陡然发现路边围着一群人。
“等等，停一下车，我要买个东西，一会儿打车直接回去就好，你先回公司吧。”
驾驶员犹豫了片刻：“可是……”
“没可是，我知道伪装，放心吧。”
米尧特别听话地戴上了墨镜，驾驶员也不便说什么，只好将车停在路边，看着小男生蹦下车，热情地去当吃瓜群众了。
眼尖耳灵的米尧在车上就知道了众人围观的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等他挤进人群，刚好看到女人推了男人一把，大声哭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不会走的，郭晓，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男子动情地跟着眼红。
女人摇头痛哭，无力地滑在地上，男子上前也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她。
“我有病，有病啊。”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我会拖累你的。”
“我不怕，让我陪着你好不好？”男子恳求着。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录像的，其余大多数人则带着同情目光看着这一对薄命鸳鸯。
“估计这女人得了绝症了。”米尧听到旁人悄悄议论。
即使他下凡了，他依然可以感测部分缘分，就在刚才那一霎，他测算出两人的红线足足还有一个甲子这么长，情份如此长，寿命肯定也不会短。
看两人抱头痛哭，周边的人猜测议论，米尧忍不住了，走上前说：“还有六十年的日子呢，你们好好生活吧。”
两人几乎同时收声站了起来，在旁人听来稀疏平常的一句话，却对两名当事人起了神奇的效果，如同听到上天的信声，两人竟然瞬间破涕为笑，不停地朝米尧说着“谢谢”。
旁人一头雾水，匪夷所思，一出闹剧就这么戛然而止，甚至有人骂了一句“作秀”。
人群一哄而散。而米尧知道，他的红娘体质起了效果，即使没拿红线，也能帮普通人催促姻缘，而那句话，就是上天对他们缘分的承诺。
米尧低头，他可以帮天下有情人，除了祁烨。
祁烨的红线已经断了，非得他手动接上才行，想到还得继续这么憋屈地在凡间生活一段日子，米尧就心绞痛，悲伤得捶胸顿足。
而另一边男人已经从旁边的花店抱了一束玫瑰，单膝跪地，如同得到上天的允许，他渴望而深情地看着女人。
女人接过花，激动地点头，男人抱起了心爱的人生伴侣，两人在街边欢笑着旋转。
米尧看着两人甜甜蜜蜜，忍不住也扬起唇角，他转身迈步离开，路边的细小的花骨朵在他的笑意中绽放，树木也抽出新的枝条，他听到情侣的绵绵爱语，他呼出一口气，这条小街都变得浪漫而温情。
也许，我也可以整点花回去讨祁烨开心！米尧想。
可是当季的花不稀奇，米尧决定找到四季的种子，将它们种满庭院，每个季节看一种花绽放。
想到能让客户咧嘴欢笑，米尧就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他借助了凡间手机的导航功能找到了花卉市场，认认真真地挑选了好些种子并携带着种子回到住所，他从工具间找来一把锄头开始耕耘。
将种子埋在土里花了不少时间，但让它们长出来只需要一秒钟，米尧运用枯木逢春的法力，将种子破土而出，围着房子长出了一片彩虹般的花海。
远远地听到车声，等祁烨一进门，米尧已经里在大门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负手站立在花丛中，像凌于花海的仙子，比起平时的俊秀，此刻有了花的衬托，竟带了点阴柔妖异，好一副男色春花图。
祁烨看得心脏直跳，他用手压住了胸膛，呼吸乱了节奏。
“祁烨，喜欢吗？”米尧扬起俊美的面孔，有那么一刻，真让祁烨觉得此人是下凡尘的仙子。
祁烨用手压住了心脏，“喜欢”两只差点脱口而出，但他深吸一口气，保持了镇定，看了眼四周，平静地问：“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大海，而那下面藏着的疯狂得要噬掉身体的漩涡，只能祁烨自己知道。
“讨你欢心。”米尧认真地说。
祁烨面色一红，再不抵岸，那风暴便要来袭，这个米尧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又在说什么。
“惊不惊喜？”米尧邀功道，“看了花儿心情好，我特意为你栽的。”
此刻的祁烨顾不得欣赏，他快速按动门锁，进门时目不斜视：“不吃饭吗？”
米尧看祁烨没生气，立马原形毕露，哪还有一点仙子的风骨，连滚带爬地往屋里钻，祁烨关上门就去了厨房。
客户开心，就是他的服务目标。米尧觉得祁烨挺好相处的，这不，他明明是保姆，而在厨房做饭的却是祁烨。
米尧探出头去，祁烨正在埋头做饭，一点儿也没让米尧来帮忙的意思。米尧乐得轻松，索性就窝在沙发中休息。
“祁烨，我种花也不完全是逗你开心，你想啊，女人喜欢花和浪漫，你的另一半一定会喜欢住在这里的。”
祁烨的背部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声音从厨房传来：“过来帮忙。”
不明所以的米尧心情极好地问：“好香，你做了什么菜？”
“烧排骨，炒牛舌。”祁烨冷着脸，指着锅里的素菜，“帮我翻一下。”
“翻一下？”米尧盯着铁锅，接过祁烨手中的铁铲，胡乱下手。
祁烨放下汤勺，盯着束手无策的人，颇感无力：“米尧，说实话，你根本不会使用电器，也不会做饭对吗？”
米尧怔了一下，还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敢应聘保姆？”祁烨走过去，从米尧手中拿回铲子，翻炒素菜出锅装盘，一气呵成，动作比厨子差不了多少，“如果我解雇你，你能重新找到一个工作吗？”
不想惹客户再度生气的米尧装可怜摇头。
祁烨叹了一口气，解开锅盖，用手套将烧好的土豆端出来：“盛汤吧”
“啊？好！！！”米尧用力地点头。
“把汤端出去盛好，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米尧看祁烨态度温和，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眉开眼笑地立马照做。
祁烨做的菜份量适中，刚好够两个人吃，关键是厨艺出色，吃得米尧心满意足，眯起眼睛笑。
祁烨斜了一眼米尧：“为了更好地完善你的艺人人设资料，给我说说你家乡的事情，我让Lily尽量按照你的情况设计。”
美食当前，米尧哪里来得及说话：“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一个人。”
祁烨一愣，心想，原来是孤儿啊，怪不得会得怪病。他伸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米尧的碗里：“慢慢吃。”
过了一会儿，祁烨又问：“那你之前和谁一起生活？”
“月老。”
现在祁烨已经能够从米尧的思路中抓住关键词，有些单字可以忽略不听的，比如“月”字，他点头：“那老人家现在村里？”
米尧点头：“天上。”
“对不起。”
“什么？”
祁烨抱歉地笑道：“原来你一个人生活。”
自从被罚下凡间后，孤孤单单的，连个打架的人都没有，米尧悲戚地连扒饭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果然如此。祁烨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太可怜了，孤身一人又患了重病，怕是没人能理解他的行为了。
就这么一瞬，祁烨的心抽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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