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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同福店喜迎花甲年 接家业敬祺返七侠(中) 初尘小公举 ...

  •   马车在不平的石子路上颠颠簸簸,吕初尘掀开车帘拍了白敬祺一把:“这地儿到底在哪儿啊,走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到!”
      “一个在束河一个在关中,你说呢?统共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催了三四遍,要不你来赶车吧,我还嫌累呢!”白敬祺转头看她一眼,她立马缩了回去。
      “算起来,自我搬到青州,来到束河,也确实有二十几年没回过七侠镇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和你爹来投奔你舅婆,说是保护你爹,实际上跟来的原因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心里最清楚,一晃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我对七侠镇的印象也不过是停留在我小时候罢了!”吕青橙说着,就想起了离开时的场景。
      当年吕青柠入职六扇门时,她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心喜欢白敬祺无法自拔,为了心爱的人可以连命都不要,父亲是个才子,她偏偏就没有遗传一点,小时候大姐的压制和父母的偏心让她几欲轻生,唯一支撑她的也许就是敬祺微薄的情感。
      白吕两家虽不是什么世交,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感情,八岁那年,白展堂去吕家做客,见她天资聪颖,便把他习练了大半辈子的葵花点穴手传授与她,白敬祺怪他爹偏心,老白却说,日后他会明白,他天生就不是习武的材料,这句话被她牢记了二十几年,直到现在还是她茶余饭后调侃白敬祺的谈资。
      可是她爱他,爱到骨子里。年轻时候的那些破事,或许不该再提,总归已经为人父母,她只记得她跟随爹娘搬到青州的前一晚,敬祺哭肿的眼,后来时光一晃到了她二十岁那一年,佟湘玉忽然造访,热络之后,唯一提出的一个请求就是希望她去保护白敬祺,她哑然失笑,那个缺心眼的家伙比自己年长五岁,还是个男人,让她保护,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好像得病一样,那个病的名字叫爱。
      “想啥呢,娘!”吕初尘凑过来,笑嘻嘻的看着她:“又在想你和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啊!”
      吕青橙的脸上瞬间浮上两抹高原红,这时,倒在一旁沉睡的白江南突然咳嗽起来,吕青橙赶紧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微微叹息:“江南这病恹恹的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哎呀,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捧着本破书读读读,身体能好了才怪,要我说啊,他每天去练一套惊涛掌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我哥他纯粹就是叫你和我爹还有我姥爷惯坏了!”吕初尘不屑的看他一眼,见他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上前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哎,你能不能有点二十二岁该有的样子,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睡觉,活的还不如一个老年人呢!”
      “...常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白江南低着头小声嘟囔,生怕被她听见,这时他的耳朵突然被一阵强力拉了起来,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一回头,对上吕初尘的冷笑:“白江南,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信不信我让你吃我一记大浪淘沙!”吕初尘假装抬手要打,白江南抱头挡住:“你答应舅婆不欺负我的!”
      “那是在束河的时候,现在我们已经离开束河了,我可以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
      “子曰...”白江南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驳回:“我最不爱和你们这群读书人一般见识,有本事打一架啊!”
      “成何体统啊,真是成何体统!”白江南气急败坏,一张脸涨得通红。
      吕青橙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把吕青橙拉回身边:“你真是和你姥爷一样一样的,说话呛死人不偿命!”
      吕初尘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
      “快到了,别吵吵了,吵吵的脑仁都疼!”白敬祺说着,猛地吸了一口故乡的新鲜空气,突然就感觉他离这里更近了一步。
      白江南轻轻拨开车帘的一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有些冷清的大街,青石路上坑坑洼洼的,七侠镇的牌子倒是挺气派,朱红色的大字宛若行云流水一般,为这个不起眼的镇子增色不少,他沉思半日,却想不出什么句子来形容这个从没来过的故乡,反倒是吕初尘凑过来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来了一句:“爹,你和娘从小就是在这个破地方长大的啊!”
      “我去!什么叫破地方!”
      “就这地儿还不破,简直是荒无人烟!”吕初尘撇撇嘴,指着牌子下那条街道。
      白敬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楼台上的老牌子,有点出神。
      七侠镇...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早已淡漠了,再次被重拾起来,却已时隔二十多年,离家时,他是翩翩少年,走了就没想过还有回来的那一天。
      可是,家是什么?是那个日益壮大、生意兴隆的老客栈?还是星罗棋布的夏夜,客栈门前的青石板?抑或是晨鸡报晓时爹娘操劳的背影?都不是,一切都变了。
      离家时的情景在此刻历历在目,他突然就开始想老白。
      他从不了解他,记事起,他就没怎么陪过他,青橙的爹经常会在闲暇时给青柠和青橙讲故事,可他从来都是在姐妹俩面前蹭故事听,娘总说他们忙,好吃好喝的不断着他的嘴,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从小被娘惯坏了,既没什么脑子,又狠不下心去习武,老白每每看着他好吃懒做的样子,就直摇头。
      他脑中对老白的寥寥记忆,是老白有一次喝醉了拉着他讲的。
      他这才知道,原来老白和娘姓,他和老白姓,老白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爹长什么样子,从小就被逼着练各种各样的武功,他甚至一度怨恨母亲,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养儿方知父母恩,老白混了半辈子,终于在有了孩子之后,成熟起来,在他出生的那一刹那,老白泪流满面。
      “我根本就没做好当爹的准备,我和你娘说,孩子一个就够了,我会用毕生去研究怎么养好一个孩子,省的祸害他们!”老白说着就落下泪来,他那时不过才十岁有余,懵懵懂懂的,看着老白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爹,不哭!”他伸手去给老白擦眼泪,老白破涕为笑,良久,一声叹息:“儿啊,爹一辈子没什么出息,你可别像爹一样,耽误自己!”
      这句话他铭记至今,为了这句话,他不遗余力的去创业,打工,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奋斗,却每每都被老白抓回来,彼时他二十出头,血气方刚,急眼了就对老白大喊:“话是你说的,也是你做的,你不想让我成为第二个你,为什么就不让我去试试!”
      “敬祺,事情不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跟爹回家吧,你还小,再等等!”
      “我不!”他赌气转过头去,最后被老白一记葵花点穴手生生的给点了回去。
      “白展堂,小爷我早晚走出去,再也不回来了!”他被老白五花大绑,嘴里还在不服气的犟,一路上,老白都以缄默回应,直到最后,他喊哑了嗓子,他才默默递过水去:“孩子,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当爹,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做一个失败的爹!”
      他不明白,老白顿了一下,眼中那仅存的一丝希望终于消失不见:“明明是该闯荡江湖的年纪,我总是狠不下心,总觉得你还太小,年轻人,叛逆点多么正常,我却用这种手段把他绑了回来,可见我是个什么样的坏人!”
      “过了25岁的生日,就走吧,爹欠你一个未来,希望以后你会自己把它争取回来!”
      25岁,他终于带着意中人离开这里,老白这些话就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后来,他来找过他一次,欣慰的看到了自己的成长,后来,他娶了自己心爱的姑娘,生了孩子,终于明白了老白当年的苦心,所以,这一次,他嘴上倔强,却是义无反顾的回到了这个地方。
      老白说,他欠他一个未来,可是他明白,他欠老白一个安稳,直到现在才还回来。
      “初尘,待会儿看见你爷爷奶奶懂点礼貌知不知道!”白敬祺回神,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说,吕初尘懒懒的应了,刚走不多时就听见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同福客栈就在不远处,只见客栈门前人山人海的,白敬祺停了车,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气沉丹田,用了毕生气力大喊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哎呀,是我儿敬祺回来了!”佟湘玉激动的热泪盈眶,使劲拨开拥挤的人群,上前就是一个熊抱:“儿啊,不走了啊,看看你,头发都白了!”
      “亲娘啊,我都这么大了,头发怎会不白啊!”白敬祺这样说着,笑的一脸腼腆。
      “天啊,我爹还有这么腻歪的时候!”吕初尘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吕青橙伸出一根手指:“你爹是爹,也是儿子,你好歹体谅他一下!”
      “好了好了,乡亲们,今天不营业了,明天再来吧!”白展堂笑意盈盈的对着人们说,白敬祺上前拍他肩膀:“白哥!”
      “去,你自己都当爹了,还这么没大没小的!”白展堂瞪他一眼。
      “你们过来,跟爷爷套套近乎,渴死我了,青橙,咱俩去帮忙收拾去!”
      “爷爷好,小姓白,名江南,二十二岁零三个月,初次见面,以后还请您和奶奶多多关照!”白展堂赞许的点点头,内心却是另一种感觉,真不愧是吕秀才教出来的,文明中透着一股迂腐,少了那么几分阳刚之气,反观一边吹口哨的丫头,简直就是一个强烈的对比。
      “你叫什么名字啊?”白展堂问。
      “吕初尘!”干脆利落,要说刚刚那个家教很不错,那么这个就太没家教了,简直就是个女版白敬祺,白展堂差点被噎住。
      “初尘,是个好名字!”
      “一般一般,我姥爷喝醉了,随便起的!”
      “多大了?”
      “二十,马上就二十一了!”
      “你...”
      “没啥事我进去了啊!”
      “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气人啊!”想想自己这几十年,简直白活,年轻的时候被媳妇儿压榨,有了儿子之后,叛逆心又重,好不容易孙子文雅点了,又叫孙女将了一军,白展堂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同福店喜迎花甲年 接家业敬祺返七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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