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就是装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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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在思考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玉诘海突然开口了，“我们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宇宙的尽头是什么，时间的尽头是什么。”
遇到了红灯，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已经大概是早高峰的时间了，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地球为什么要创造我们，难道只是为了毁灭自身吗？”
“他们行色匆匆疲于奔命又是为了什么呢？”
握着方向盘的玉千穗理女士没有接话，自从她高校毕业后进入大学之后，基本就和这些高校生的（中二）哲学没有联系了。学习法学的大学生活实在是算不上清闲，每天把闲暇时间用于背书的千穗理女士自然而然地放弃了青少年时期一些不切实际的思考，例如拯救世界，人生意义。
现在千穗理女士的心情正在“要是几年前没有给诘海买那本太空歌剧就好了”和“她是不是太闲了”之间来回动荡。
前一天晚上刚好下了雪，道路上显不出来，但是人行道上却覆盖了薄薄的一层。车子驶过立交桥下，视力不错的玉诘海马上注意到立交桥下几个支着火炉烤火的流浪汉。大约六七个穿着层层叠叠的破布流浪汉蹒跚地围向一个燃烧煤炭的火炉。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她又问道。
“根本就是没有人会关心在意的样子呢。”车子已经驶离了那几个流浪汉，但玉诘海的思维还停留在那座立交桥下的小小桥洞里，流浪汉佝偻的身影在她脑子里徘徊不去。
“这样的话，就算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呢。”她继续喃喃道。
终于能接上话了，千穗理女士有点心酸但又为这个话题感到心惊不已。
“诘海想要实施犯罪行为吗？”她强笑着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儿，“犯了罪要自首哦，在审判的时候需不需要妈妈替你辩护呢？”
虽然是这样的话说出口，但是千穗理也清楚地知道她的女儿基本是个守法市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叮咛了一句：“诘海可不能把这样的想法变成现实啊。”
“我知道的，杀人是不对的。”玉诘海还是看着窗外。
“就送你到这里了。”千穗理停下车子，“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
“好的母亲大人，路上小心。请代我向优汰律师问好。”
诘海转身离开，在早晨的阳光下踏上初雪覆盖的地面，头昂得像一只鹤，威风凛凛地向学校大门走去，她的身影也像是鸡群中的鹤一样把她周围的女子高校生分开，只是更为明显的是，她的水手裙下套了很厚裤子，这让她的腿比哪怕是男学生都粗了很多。
千穗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逐渐有了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又有点骄傲，又有点哀伤。直到她的孩子走进学校，她才发动车子，向律师事务所驶去。
由利小百合一边走向教学楼一边向南美波聊着刚出的时尚杂志。
“所以我说啊，要不要去把制服的裙子改短？”尽管在初冬制服裙下光裸的腿冷得发颤，但是这无法影响由利小百合想要变得更性感更有吸引力的心愿。
“啊，这……”南美波显然有点难以接受。
“你看啊，这期杂志上说了，‘更短的裙子能让您的美腿显得更加修长！’”小百合继续劝诱，还一边试着去撩南美波的裙子。
“啊！”南美波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摁住裙子，周围人纷纷侧目，这让她感到一阵羞窘，一张脸涨得通红。
“由利同学请不要这样！”她急得快哭出来。
“哦？”由利小百合轻笑一声，“可是美波酱不想变得更有女人味一点吗？”
然后她靠近矮小的南美波，居高临下地说：“毕竟南美波同学完全是男性绝缘体呢。”
南美波哇地哭出声来，然后逃走了。
“无聊啊。”
看着南美波远去的背影，由利小百合不屑地撇嘴。
直到她看到了玉诘海从远处走来的身影。
一刻也没有犹豫，她奔到玉诘海的手臂旁。
“早上好！”她的眼睛亮得像幼鹿，心里在玉同学和诘海酱之间摇摆许久，终于喊出了口：“诘海酱！”
出乎她意料地，也令她雀跃地，玉诘海并没有出口反驳这个和她中二哲学家身份不符的称呼，她只是轻轻点点头，目光依旧直视前方：“日安，由利同学。”
啊，诘海叫了我的名字。小小的喜悦在由利小百合的心中升腾，然后慢慢胀大，像是在空中漂浮的粉色氢气球。
想继续和诘海说话，但是能和她搭一句话似乎已经耗尽了由利小百合的全部勇气。
一路无话。
快到由利小百合的教室门口了，她终于想到了搭讪思路：“诘海酱是感冒了吗？为什么穿比昨天还要多？”
玉诘海终于停下来了。
“因为，”她望着由利小百合身后的教室，似乎在思考这个烦人精什么时候能进教室里去。
“今天比昨天还要冷。”
这笑话冷极了，就算北极熊听了也会被冻死，玉诘海说出口之后自我感觉不太好，脸上的酷劲简直要绷不住。正好有呼啸的风加卷这几片雪花猛地拍打在她的脖子上，她浑身一颤。
还好这个时候由利小百合已经进到教室里去了，不然玉诘海怀疑自己的人设可能要崩。
火车总是沿着特定的轨道运行，很难说学生不是这样，一张书桌和一堂堂课，把玉诘海和由利小百合还有很多像她们一样的学生限制在特定的路上，偶尔有脱轨的可能，但也是在可限制的范围内。
到了上课的时间，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在这个时候，托腮凝神望向窗外的玉诘海，正在和人嬉笑的由利小百合，教室里最聒噪的黄毛，还有举着小镜子修容的女孩子都被打断了动作，吵闹声渐落，学生纷纷回到座位上等待拉开门的老师。
四下无声，一时间连桌角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但在这寂静的空气里似乎又潜伏着蠢蠢欲动的杂乱，不知道有谁突然高声叫了一句：“哦呀！是石神的数学课！”
勉强收敛的杂乱突然流于表面，刚刚在收住声音的黄毛“哇”地笑出了声，对自己妆容不满意的女子高生轻嗤一声，然后捡起修容棒继续在脸上描绘。
若有所思的玉诘海继续若有所思，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向，目光的着落点变成了教室的门口。在那里顶着稀疏的头发与圆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的石神哲哉一手夹书，一手拉门，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玉诘海再次向自己抛出了一个问题。
石神哲哉的身影有些佝偻，略有破旧和过于肥大的西装披在他身上让他和光净鲜亮的学校格格不入，头发散乱，眉尾低垂，满脸的漠然写满了被社会摧残的痕迹。
他的身影渐渐和沾有初雪气味的早晨，立交桥下几个聚在一起烤火的流浪汉重叠起来。
“请同学们拿出课本，上节课我们讲了微分的定义，这节课是微分方程……”
黄毛双脚踩地猛地一用力，伴随着令人耳酸的“吱”地一声，黄毛的凳子成功滑到了玉诘海的桌前。
“我们的优等生大人怎么不听数学呢？”黄毛变声期的嗓音像公鸭叫，也像用碎瓷片割玉诘海的耳膜。
玉诘海没理他，黄毛接着一个人自嗨。
“你看他那个可怜的样子，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一事无成，窝在一个高中讲没人听得懂的数学，可他是帝国大学毕业的呢！”
“整天讲一堆天书鸟文还假装一副我很厉害，才不需要理会你们的样子，好清高好伟大哦！”
“你这个书呆子还是不要整天瞎想的好，还是及时行乐最高！”
黄毛的公鸭子叫在整个教室的噪音中都显得高人一头，玉诘海轻轻叹了一口气。
讲台上的石神哲哉就像是什么也没听到，或者又像是在逃避什么，一直面对着黑板奋笔疾书，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要讲给谁听。
不管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玉诘海心想，但肯定不是教这些高中生基本数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