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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巡渊 月光带着他 ...

  •   月光带着他的客人们走过幽暗的门厅,大厅,一路留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绕过巡夜的护卫从大厅毗邻的走廊进入庭院,丹桂和流苏树掩映着旁边的窗扉,那些漆黑的客人们从那里爬了进去,月光则被挡在了外面,他也不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内的景象。像是被深渊牵引着,无尽的黑暗里,他行走在漆黑的夜色中,脚下一片虚无,像是行走在深渊之上。
      贺洵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床头柜上的小钟显示现在不过凌晨一点半左右,他听到卫生间里传出了大且急的水流声,从房门间隙中扑出冰冷的潮湿空气,他想小叔大概是在冲冷水澡。
      “小叔。”他小声呼唤着,夜间的宅子很安静,仆人们早早地睡下了。贺洵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不知怎么的想到了王姨给他讲的那些故事。“小叔!”他拍了拍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安。他被搂进一个带着冰冷水汽的怀里,贺渊跪在地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右手不停抚着他的背,“小叔在这,乖。别怕,乖……”
      贺洵一抽一抽地看着小叔,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却忍住了没有流出来,又看着小叔,“小叔,我怕。”
      贺渊道,“乖,别怕,小叔永远在这。”
      贺洵这才止住了抽泣,“永远?”
      “永远。”贺渊柔声哄着小侄儿,“乖,不哭了我们睡觉去。”
      贺洵就被贺渊这么两句话给哄住了,似乎小叔说的任何话都是真的,他说永远就是永远。
      “我要和小叔一起洗澡。”贺洵眼巴巴的看着贺渊,贺渊把他抱在怀里,又在他手里放了一只小鸭子,用水为他洗了小身子,贺洵兴高采烈的抱着小鸭子不放,洗完了他也不撒手,贺渊把小鸭子放到了一边去,道,“这个不能放床上,要睡觉了。”
      贺洵委屈地看着小叔,“小叔,我要。”
      贺渊板了脸,“不行,这个不能抱床上去,马上睡觉了。这个凉,会生病。”
      贺洵委屈地看着贺渊,贺渊只好柔声道,“小叔明天让王姨给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贺洵笑起来,黑色的大眼睛弯成一轮新月,“要小叔做的。”
      贺洵被一块温暖蓬松的浴巾裹了起来,他坐在那里看小叔擦去身上为他洗澡时溅上的水珠,年轻健壮的Alpha的身体对尚未分化的幼童来说高大得如同巨人,他昂起头看着心中的神祗。但很快地,他被塞进了细软厚实的毯子里,它们充斥着贺渊的信息素,就像一朵芳香温暖的云朵托着他小小的身子,孩子愉快地闭上眼睛,贺渊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倾听着贺洵那小小的稚嫩的呼吸声,他的睡姿很不安稳,头微微地向左边倾斜着,右手搭在贺渊宽大的手掌心里,笑意爬上贺渊肃穆的面庞。“乖,乖……”他欢喜的,一遍遍念着。他握住贺洵的小手掌,把它握成小拳头塞进被窝里,小侄儿的呼吸有些急促又渐渐平稳下来,他匍匐着身子,让自己尽量无声无息的滑进被子。贺洵的小肉手立刻攀上了他小叔的脖颈,头顶着他带着点短粗胡茬的下巴,整个人缩进他最安稳的港湾,贺渊弯起身子,让贺洵整个窝进他怀里。
      第二天,小叔没有去公司而是待在家里喂贺洵吃早餐。贺洵兴奋得在他小叔怀里乱动,“小叔!”他大声喊着,贺渊轻轻地应着他,拍着他的小背把勺子里的蛋羹喂进他总是说个不停的小嘴巴里。
      吃完了早餐贺洵兴冲冲的跑进花园准备给他的小叔抓蝴蝶,可这时候哪里有蝴蝶。贺洵翻遍了整个花园都没找到,没有蝴蝶也不打紧,不管他送什么给小叔,小叔都高兴。当贺洵抓着一只金龟子跑进厨房的时候,贺渊已经差不多和好面了,“去哪了?小花猫。”
      贺渊用手背擦去贺洵脸上的泥痕,却留下一道白色的面粉印子。“王姨,你先和下面,我带乖去洗把脸。”
      贺渊打了盆热水小心得给贺洵擦着脸,贺洵很喜欢被这样对待,这是爸爸妈妈都不会帮他做的。每当这时他都会搬来他的小凳子等他的小叔帮他擦脸,擦一遍不够起码要三遍,小叔也不恼,只是很轻很轻的给他擦着脸,怕毛巾伤到他的皮肤。
      和小叔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好的,贺洵总是被小叔宠着,爱着,疼着。贺洵没有过挨打的经历,他是家中的独子,贺渊的大哥去后,贺渊就成了他的父亲,他最亲的小叔。小叔比他的大哥更疼贺洵,他是他的心尖痣,掌中珠。没人会相信一个刚刚发育成熟的Alpha能那么温柔的对待一个幼童,从小看贺洵长大的王姨到现在还在赞叹他,说那么大的人就懂得带孩子,事事亲力亲为,根本不像别家的公子哥。其实贺洵是讨厌王姨的,大约是因为她总喜欢在他面前说,“你小叔在外很辛苦的赚钱养你,你要听话,不能让小叔难过,小叔在外打拼,你还捣乱,那怎么行呢?”他是家中的霸王,没人敢这么对他说,可他又知道这是对的,他不能让小叔难过。所以即使很想让小叔陪自己,最後也忍住了,觉得不能够捣乱。但他又很气恼,这是我和小叔的事,你插什么嘴呢。
      贺洵小时候是寂寞的,但他大约感觉不到。他总是忙忙碌碌的,他有很多玩伴,像是小叔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玩具,小叔每天晚上给他念的书甚至是小叔最钟爱的钢琴。当他发现自己把钢琴弄坏的时候,他硬生生的在小叔的书房里躲了一天,不管谁喊都不答应,直到晚上偷偷溜进厨房翻东西吃的时候才被小叔逮住,当时小叔刚从外面找他回来,他嘴里还塞着小叔做的蛋糕。当他看着急得眼睛通红的小叔欣喜若狂的抱着他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住了,小叔哑着嗓子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小叔的眼泪很烫,滴到贺洵身上,烫的他打了个哆嗦。大约从那时起他就怕急了小叔哭。晚上睡觉时候他在小叔怀里哭,说他弄坏了他的钢琴,小叔只是温柔的拍着他的背道:“钢琴哪有乖重要,坏了就买新的,没事的,乖。”贺渊身上天生就有一种气势,在还未分化性别的时候就显露出来了,那是用金钱,权势培育出来的。不管多困难的事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在分化性别后就更强了,那是骄慢,是强大的Alpha的气息。年幼的贺洵立刻被这种气势所俘获,他崇拜的看着小叔,他无所不能的神祗。
      不敢去玩小叔的钢琴后,贺洵很快盯上了新的玩具,就是他躲藏的书房。那时候小叔白天很少在家,只在晚上会捧着一本童话书念故事给他听,小叔的声音很好听,像是还没被他弄断弦的大提琴发出来的,迂回低吟,小叔那时抽烟抽的有点凶,所以嗓音有点沙哑,那就更美妙了,他每天晚上都趴在小叔身上听着他念着一个个奇妙的故事,又在那低沉悦耳的声音里沉沉睡去,他总是很疑惑,他把自己的耳朵隔着丝质的衣料紧贴着小叔宽广的胸膛,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小叔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怦怦,怦怦……明明那么大声,他听着却睡得那么沉。也许是小叔的身子太暖和了,Alpha强健的心脏挤压着血液,它们带着充沛的热量流转小叔的全身,又从皮肤那散发出来,渗进贺洵小小的身子里,渗进贺洵的皮肤和血液里。也因此贺洵很喜欢童话书,小叔的书房下面堆满了来自各个国家的童话书和画本,贺洵小心的翻着他们,但跟小叔念的感觉不同,彩色的图画很好看但比不过小叔的声音,很快他就对童话书失去了兴趣,他要看小叔的书,成为小叔那样的人。
      当贺洵抱着《巴黎的忧郁》来问不认识的字时,小叔高兴的笑着,他把贺洵抱到怀里,指着那些生字一个个读着,贺洵把脸埋在他的颈子里,手攀着他的肩膀,嘴里跟着一起咕噜。小叔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两下,他脸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子刺刺的,低声在他耳边道,“小坏蛋,跟着小叔好好读。”
      贺洵只好抬起头,看着小叔手里的诗集跟着一起读,小叔赞许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叔的手宽大而温暖,贺洵笑得整个世界都开满了花,书房里充满了快乐的声音。第二天书房里就搬来了一座留声机,里面录着小叔弹奏的《仲夏夜之梦》,阳光和星辰从黑胶唱片中流淌出来,小小的贺洵伴着轻柔的音乐在书房里度过了他的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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