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恶女白堇流鬃》边境之遥

54、第五十四章 委托人

　　“是的。”
　　夫人缓缓转过头来，琥珀色双眼迎上白菫的冰冷银眸。良久，她笑吟吟地说：“我的委托人早就死了，尸体在赏金猎人酒馆附近被发现。”一块介域在她手中悠晃着，“酒馆老板娘在昨天告诉我的”。
　　忽地，数道人影自廊道两侧的黑暗层层逼近，凛冽的视线投射而来。
　　被包围了。她暗道不妙。
　　白菫立定不动，此时移动一根手指都可能陷入死地，然而，毫无武装的她，深知此刻唯一能拯救自己的武器，是在经历数日内心釜战后残留的冷静。
　　“我只身前来，将武器交予你们，为妳带来梦寐以求的事物，然而现在妳却对我刀剑相向，而且……”她缓缓说道，“现在可不是质疑我的时候，夫人。”
　　“亲爱的，依我看来，妳不过是来这里拖延时间，好让妳的同伙带着火凤之心逃得远远的。”剑磷的笑容褪去，变为阴冷的注视，“若妳还想活着走出这座宅邸，就告诉我，妳究竟为谁做事？”
　　“我自己。”白菫忽然提高音量，“为我自己。”
　　“妳是说那些钱？”剑磷叹笑，“这怎么可能？再多的钱也买不到诸神的力量！”
　　白菫摇摇头，“我做这些事情，如同夫人自有妳的理由一样。”她的双眼像冬夜蓝月，绽放着寒凉而不可及视的光芒，“诸神降予我的考验还未结束，若夫人坚持在此为难，不就成了悖逆诸神旨意的愚昧之徒？”
　　“一下说是为了自己，一下又变成为了诸神？”夫人斜着颈子说。
　　“是的，两者并不相悖。”白菫坚定地望着她，以悲愤的语气说道：“诸神选择我，正因为我是这世上……最恨骓的人。”
　　她恨骓，这股恨意驱使她不停鞭策自己，成为不受任何感情拘束的冷血猎人，是的，为了证明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女孩，她拒绝停驻在任何人身边，她拒绝一切可能使她投入感情的诱因，她拒绝名为依赖的锁链。
　　为此，她饮恨、饮血，成为她以为的模样……但这一切都在遇见恒恩之后有了改变，尽管她屡次抗拒，但她依然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面对那温暖、无邪的笑容时，竟感到如释重负。
　　那孩子使她陷入痛苦的挣扎，却也将她从无尽的恨意深渊拉了一把，重回曙光的怀抱，使她重燃勇气去面对诸神赐予每位生灵的本能──渴求爱与归属的那份失落情感。
　　那份情感并不是包袱。
　　剑磷将挡在额头前的发丝拨至耳后，“从你们入城的那一刻起，我的手下就在监视你们，就他们陈述，妳与那位名叫骓的男子，看上去并不像什么仇人，现在妳想撇清关系可没这么容易，我的时间不多了，亲爱的。”
　　说完，她朝黑暗中的人影们使了个眼色，飕飕几声，尖锐的金属声响拔尖而出。
　　“妳说妳恨那个人，却又与他来到这里，为什么？”
　　“我真的非常恨他……”白菫说出这话时，感到内心一阵绞痛，但她不再抗拒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诸神的安排，使我相信这是唯一一个能与他了断的机会。”
　　“说了这么多，妳要如何证明？”剑磷问道。
　　白菫沉默不语，她将手臂抬起，剥下护腕，一阵淡雾般的薄光透了出来。
　　众人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那腕套内侧藏了一小片晶石，她将晶石抽出，平置手心，晶石的其中一道棱角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苍白阴郁的晶石之光投射在她削瘦的脸上，她怒道：
　　“我将用毕生的积蓄通缉骓冬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