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
玉梓瑶按辔徐行，右手悄悄准备着寒气。
小师妹叫时空。名字带着玄门的意味，又有禅意。她父亲时明台原是青山暗探，因她出生而金盆洗手，落发为僧，以求饶恕以往罪孽。他法号就叫明台，并给女儿起名为空。意为万事皆空。
时空在青梅长老教导下长大，是青梅选定的继承人。
青梅长老与青松、青竹一同位列青山三大长老，掌管藏书阁和编订年历，手握青山阵法，是当年困住玉梓瑶的长老之一。其弟子多专心修行功法，因此寒气比其他长老的弟子更凌冽。玉梓瑶五岁入青山时，身体孱弱，没人让她习武，她也乐得呆在藏书阁，每日看书度日，因此和青梅有些交情，也和时空是熟识。但十年前她前往小山峰后再没见过时空，不知她如今出落成什么模样。
玉梓瑶从客栈到送客亭的路上都在想，为何时空会传信给她？她离开小山峰，只有青松、青籧、青谦，还有那日在客栈盯梢出手的黑衣人陆忏知道，前面三位不可能自己跟过来，因此她发现有人跟踪时，第一时间以为是陆忏。
不成想，是同为暗探、身手相似的时空。
青山松竹梅三位长老都会培养暗探，这些暗探在青山，明面上属于各个长老管辖，是长老的弟子，实际上都直属掌门。这也是青山令人不解的地方，掌门用着长老培养的人，那些人是忠于谁呢？长老还是掌门？因此，玉梓瑶不知她是奉了谁的命令前来。
时空说有事相商，若有事相商为何不在客栈？怕是担心柳风等人知道。但柳风已经看破她的行踪，且准备对她不利，所以她留下暗号让自己和柳风解释？
解释？
解释她不是刺客？如果她是呢？
但自己就对时空有种莫名的信任，觉得来这趟不是坏事。
不过该防还是得防。玉梓瑶没有用长剑，是因为玉佩更容易释放寒气，若要对抗青梅门下，寒气少了可不行。
玉梓瑶策马至亭前，观四周幽深静谧，北山亭西倚北山，四周植柳，意为折柳送别，谐音留客，是依依不舍之意。柳树下有几株白梅自山石间横斜而出，枝无寸直，梅花也仅数朵，颇有风骨姿韵。三月下旬，地处北方，仍是冬日里的景象，能得一缕梅香，衬着亭后的筠竹，在月色下清丽异常，已经是难得的美景了。
青梅长老常年与书卷为伴，气度自华，时空是她的得意弟子，想来也得她真传，选的地方不差。
“缺了琴声。可惜我不会。”玉梓瑶叹道。
亭中有人接口：“为何是琴？”
玉梓瑶一惊，方才亭中分明无人。这人隐匿的功夫未免太好！细看那人，是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面容仍有着稚气，双眼却漆黑异常，空洞无神。那女子青衣青冠，领口、袖口、衣摆均有天水碧色梅花纹样，束发用的是一支绿萼梅花簪，耳挂两只银质蝶恋花耳坠，眉间三点梅花妆，左眼眼角有一颗朱砂痣。那颗痣隐在眼角，不细看不容易注意到。玉梓瑶想起，时空眼角就有这么一颗痣。
衣冠服饰，均是青梅门下的青山礼服，仅在青山祭典时穿着，外人不会有，眉间三点梅花妆，因她是青梅选定的传人，是第三代长老的人选。这或许是告诉玉梓瑶她的身份。因为青山门人几乎不会带着礼服出行，若是他人要潜入青山偷取礼服、只为欺骗她一个玉梓瑶，也不大可能。
只是，她到底是不是时空？青山的其他人，又能信几分？
玉梓瑶怀着疑虑，面上不显分毫，淡淡答道：“近日刚和朋友提起，此时更容易想起罢了。”
那小姑娘皱了皱眉：“朋友？李雁也是朋友？”
玉梓瑶奇道：“你知道李雁？”
小姑娘行礼道歉：“青山时空。无意窥探姑娘，只是姑娘即将身负重任，时空不得不仔细些，因此擅自跟随姑娘一路，查了查姑娘身边都有什么人、那些人是否可信。”
“你真是时空？你在查我？”
小姑娘直起身直视玉梓瑶的眼睛：“十一年前，藏书阁，《冷月平生》第七卷，平生未得意。”
“……唯独故友在。”玉梓瑶眨了眨眼睛，“老来益抒怀。”
“然任重道远。”
“是《克己略》……”
小姑娘接口：“第三卷时。我还道你说错了。”
玉梓瑶步入亭中，缓缓道：“没想到你都记着。当年只有我们去读历代掌门生平志要，读了之后随口说了几句，谁成想一别十年，这几句打油诗竟能帮你我确认彼此身份。”
“你小心些倒也正常。”时空微笑，她的微笑是将嘴角扯开，眼神却依旧空洞，她看向玉梓瑶腰间的玉佩，道：“毕竟你十年未见我，我也没有什么认主不离的物件，只好用小时的事情作个证据。你知道我素无朋友，何况你是被‘赶’去小山峰，我也不会轻易跟人提起，那个险些成为掌门弟子而变成人人眼中钉的玉梓瑶。”
玉梓瑶看了她的眼睛便信了她是时空，这样无神的双眼，她认得的人里，也只有时空。要找一个和时空十分相似、又对得上来她随意提起的句子的人可是非常困难。那些句子并非书上所有，而是她阅读后与时空交谈时随口说的，若她不是时空，断不知道她们在读哪卷书时说了什么话。但若是时空告诉他人，为了让那人取得自己的信任……
自己怎么遇上青山的人就这么多疑？
玉梓瑶问：“你说你擅自查我，是为何？”
时空发动阵法，消音隐匿。玉梓瑶暗道大意，忘了青山也有隐匿的阵法。在青山镇见青谦时，青谦功力寻常，当时依赖法器也只能消声。时空是青梅门下，功法内力本就比其他长老的弟子都高出许多，更何况她是青梅的继承人，能将阵法用至第二层也不奇怪！难怪，方才亭中分明无人，时空却突然出现，原来，是借助了阵法。
忘了，忘了。忘了青山虽已寒冰诀天下闻名，但那只是功法，需要配合对应的招式，才能发挥出更强的功效。忘了青山三位长老手中的阵法，那也是青山武学的一大杀招。
忘了自己当初初练寒冰诀，就是被阵法困在其中。
青梅掌管的阵法，主封闭，潜藏，伪装，兼有攻击的效果。时空如今只消声隐匿，应该不会是功力不足，或许另有目的。
玉梓瑶面色不改，手悄悄攥着玉佩：“你这是何意？”
时空突然跪下，双手奉上一个盒子：“请玉梓瑶，接青山掌门令牌。”
玉梓瑶惊愕：“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