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惊蛰［修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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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欲显山之高，烟霞锁其腰。
风随师傅外出修炼出山的时候也回首望过，不管是在了跟前还是遥遥远目，不算得巍峨高耸的青山都被那片雾虚掩着。
看不透。
那就别看了呗。
阿雅倒是轻松，从小到大司空见惯的场面，带着风也没有深入细想下去。
然后，有一天。
雾散了。
不管是什么江湖传说百家轶事也好，发生什么大事都必逢点恶劣天气，或是雷电交加风雨大作或是寒冬腊月孤身在外路遥马亡…大概就是在捅你一刀之后来刀更狠的，不让人安心就是。
阿雅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一个春和景明的…阳春夜晚。虽说是以数星星为由把风拖出来，但举头正对上一副月朗星稀的夜空，阿雅突然理解了出门前阿雅爸那百转千回的眼神。也难得生出一点迷之负罪感，低眉顺眼只闷声研究树上的苔藓。
“这段时间怎么样？”风看前方的阿雅停了下来，也驻足先开了口。
“还…还好吧”阿雅仗着自己背对着风对方看不到面部表情，开始瞪着树上缓慢爬行的蜗牛睁着眼睛说瞎话。
几乎是风前脚刚下山她就倒下的，好在经过近三个月的好生调养，中途又没有再出现什么情况引得病上加病，就算是阿雅爸刚回来的时候也没注意到。
“那就好。”风蹙了蹙眉，想到刚出山时的莫名心悸也没多说什么。即便共同相处多年，他也不是什么活络话多之人，急于奔波归来的劳累让他选择靠在身边的树上阖目休息。
一时无言。
皓月千里扑洒下来，悄悄躲过交叉斑驳的树影打在面上。隔了一小段，仍能看到风的衣领微微鼓动着，额前疏于搭理的碎发纠缠过鸦羽般的眼睫。一时间光影交织美好的像一副画一样，只是神情晦涩难明。
想说些什么以表问候又不知道问些什么的阿雅收起了心中暗暗挠墙的爪子，转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些。
三月的夜风轻拂，流连于微微摇动轻响的叶间，又吻过额间带起青丝。如此良辰，阿雅一时意动，“我说…”
画中人被惊醒，也不做声只垂眸耐心等着听下文。着一层单衣的阿雅迅速在一道风的清凉助力下理智回神，再看去时少了原先多出的撩拨意味。
“你没有觉得今晚的月色让山看得更清楚了。”
风有些失笑出声，也随着阿雅的目光缓缓向身后看去，然后逐渐凝固缓缓敛起了笑。
阿雅目力好正如字面意思，可能是修炼的心法过人，就算在山上透过一团白雾也自小能隐约看见山下的情景。而作为一个普通修炼的武者，风却能清楚感知到雾已经在向山中收去，吐露出山间林木张牙舞爪本有的样子。
这个改变实际上不太妙。
阿雅还没琢磨出刚刚自己随口扯的一句话有了什么门道，就被风火急火燎的拉了回去，拉着她难得絮絮叨叨了这句话的重要性确保她会实情以告。
就算拖着没回过神的阿雅，风运行轻功几息之后就回到了道馆回去找他师傅问对策了，丢下有点懵圈的阿雅在院子里一边吹冷风整理衣角一边试图冷静理清风抽了哪门子风。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在替丈夫整理东西的阿雅妈看她脸上一片红云，确是恶趣味地又想打趣她发生了什么“不多聊聊？”
“夜风吹的啦。”阿雅又扯了扯衣服倔强脸抬起头直盯着灯光，最后终于给刺激得泪眼汪汪的扑向了母上。“我身体难得好了可以顶着风晚上出门，他居然告诉我雾散了让我回来了！”
阿雅还想继续嚷嚷，阿雅妈捕捉到了关键的一句后就没耐心听下去，果断起身把阿雅丢在地上拍了拍衣服上莫须有被带起的灰尘轻飘飘转身走了。
“出去看看。”她推了推在床上装睡死的阿雅爸。风虽然也是个孩子但性子沉稳不少，能把阿雅丢了回来也不会是在玩闹。阿雅什么都不知道瞒在鼓里，他们几个确是了解一些这山的隐秘的，这雾平时有点碍事却不能丟。
“急什么，外面变了天也不闹不到这。”阿雅爸怠惰起来不肯动，抬眼往门口扫了一眼就一把把阿雅妈也拉到了床上“先睡了。”
事变的第一晚就在风那边的紧张和阿雅家的平静中睡过去了XD
风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也是耐不住习性与疲惫终于睡过去了，但昏昏沉沉却又确是没睡好一夜觉得背后发烫。
他甚至还在灼热中做了个梦。
梦里有阿雅，在没有雾霭的干净夜色中一身显眼的月华白，提着一盏油纸灯笼领着几个女人往山里走。明明衣襟上的飞鱼都看的很仔细，但又隔得很遥远般走在丛林间。结局是风忍不住远远喊出了声，阿雅听闻转身如电影最后经典一幕似是笑了一下，红色的灯光突然突破禁制般大盛，映亮了整座山。
也让他醒了。
不知道几时大人们在一起商量合计了下，又兴许是以前早就有过的打算，中午就决定离开平安镇。
决策定的迅速但是收拾东西不是如同以往外出修行一段般能迅速解决，好歹古人也是适百里者宿舂粮的。更何况他们不知道要奔赴的，是何处的遥遥千里。
阿雅不允许动手，就在太阳下托腮看着几个人打点从上几辈就有的一些东西。看见院子里箱子堆得越来越多，感叹家里居然藏了这么多之时她才确切意识到这次所有人都可能不会再来了。“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她状况外的开口“不是说我只能待在这雾里面么。”
对面因为人少东西也不多的钢铁直男-风师徒已经过来准备帮忙了，闻言风的师傅忍不住为她的傻白甜叹了口气：“这么说只是防止你没事就一个人往下面的镇子乱跑，和你犯病没有任何关系。在这的确对你那么些好处，不过一走了之现在也不大影响罢了。”思及什么又补了一句“出去这一路，外面什么你有得看的别嫌弃就是。”
虽然还是没能问出口这白雾的作用，想到自己也没什么结交阿雅也就息了到镇子溜一圈的心，老实神在坐到了暮日斜沉一堆人在绚丽的余晖中吃完最后一餐。
来来回回把打包好的东西送下去，最后一趟全家人从与镇子相对的山另一侧下去已经天黑了。走之前阿雅爸难得收敛神情严肃了一把，缄默着郑重其事地锁上院门，出了一段距离后拖着阿雅对开路拜了拜。
一行人在山路上走成一列沉默向下，阿雅第一次的、对一方水土的辞别与分离就是在这一片无声无色中结束的，直到很久以后她对平安镇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山顶上看到的一道暖光。
被沉重的心情所感染，也有可能是周围人见到山下停着的车都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第一次出门加第一次坐车也是见到车的阿雅就这么平淡地上了车睡过去了。
那一年她也有十二了。
新的日子就在车轮转动间这么压过去。
除去每新到风景不同一处的兴奋，阿雅也会为外界人的不同惊讶，但了解后也就那样点点头。
“这些人能去哪。”一次问路结束后她看着一车向来时乡村方向绝尘远去的青年，回忆起对话时他们掩盖不住的青涩和雀跃开口。
“反正是他们想到的地方。”思及自己所了解的些时政，阿雅母上含糊的回答了。
阿雅也就随口一问，然后又低头回想最近路上听到的一些。比如那白雾是先人定下什么个阵法凝聚成以用来封印什么的，他们离开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再比如关于父辈阿雅爸妈之间的故事，这次回去也为了投奔认祖……
车上的另一对倒是毫不芥蒂的坐稳了一路，只不过在一些地方会在人家中借住停留，几个男人消失几天后又带些日用品归来继续轮流开车，阿雅和母上很默契的也从来不多过问。
他们仍在路上。
越过几个月的风雨兼程千川万壑后，一行人终是风尘仆仆到达阿雅母上记忆中的家宅，山河故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蛰［修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