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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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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二十一世纪奇迹之一,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比起与之齐名的其他三大博物馆,更为出类拔萃的应该是它的室内设计——根据所展出的艺术品而呈现出不同历史时期的风格。
从一世纪的古罗马风格,法国的洛可可风格,中国风的楼台庭院,延续至19世纪后的现代美国摩登风格,光是环境设计就足以让乔曦晴目不暇接。
打开提前下载好的语音导览,楚天毅依据乔曦晴的喜好,有条不紊地安排游览路线。
乔曦晴的伤口已不碍事,两人的生活还是以前的样子,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没有再提及她遍体鳞伤的过去与滋生在阴暗中的心病。
他也心中有数,不去追问。
她愿意倾诉给他的,他必然会真真正正地放在心上。至于她藏起来的,对他而言一片空白的禁地,即使是心爱的人,他也不会硬闯。
只是他如今会要求她一日三餐正常进食,她会因为怕胖让他带她出去散步。
前天下午散步时正巧观赏到晚上八点开场的荧光画展,很精彩。
许是意犹未尽,昨天乔曦晴主动提出想来大都会博物馆,毕竟设计专业出身,来纽约一趟唯一在计划内想来的地方就是这里。见她难得不想宅在家,还一脸期待的模样,他自然答应带她来。
……
欧洲绘画展区,俄国画家伊凡的系列海景画前——
深绿的海水与淡蓝的天空相融,一艘倾斜的游轮迎合着海潮的翻涌幅度,倔强前行。
许是时间太过久远,许是画者刻意为之,这幅油画的笔触看起来有些模糊。经乔曦晴无意一说,楚天毅才发觉,海面上方还有一只白色海鸥,追随游轮一同前行。
相依相偎,相行相随。
自从进了博物馆,基本都是楚天毅在说话,乔曦晴在一旁安静听。
没办法,她的英文实在不过关,介绍牌上的内容只能看懂大概,更别提去听工作人员的英文解说,楚天毅只好自觉当起同声翻译。
“你英文为什么这么好?”在听完楚天毅关于海景画的介绍之后,乔曦晴乍然问道。
楚天毅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智商,但还是耐心回答:“我来纽约十几年了呀。”
“一直都这么好吗?”
“也没有,刚来的时候经常看英文原文的名著,挺有帮助的。口语和听力也练了好久。”
“想想都觉得好麻烦呢。英文的名著……真的能看进去吗?”
接触到那束怀疑的目光,楚天毅只是漫不经意地打趣道:
“有什么看不进去的?你看《楚辞》《诗经》不也看得倒背如流?”
怀疑转为些许讶然,乔曦晴睁大眼睛,双唇微微一张一阖,并未出声。
她回身盯着英文介绍牌,似在努力让卡牌上的英文与他翻译好的中文对应上。
见她欲言又止,他向前挪一步,站于她身侧。
“有哪里不懂吗?”
乔曦晴轻牵嘴角露出一个极小的笑容,平静地摇了摇头。
“幸好遇到你了,不然纽约一定会成为我的噩梦。英文不行,护照又丢了,处事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差……”自嘲一笑又补充:“还不认路!”
想象到自己若是没遇到楚天毅会是何般惨况,不禁心有余悸地又喃喃一遍:
“幸好遇到你了啊。”
她所庆幸的,自然远远不止这些。
乔曦晴好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心思已不在卡牌上。
楚天毅也一样。
幸好遇到你了——这句话在他耳畔回响一遍又一遍,内心的深潭与展厅的喷泉一同被激起一朵接一朵水花。
倘若没遇到这小姑娘,他的单人游轮还是原来的航线吧。
曾经波涛汹涌的海域,不知不觉竟已风平浪静这么多年,无趣又萧凉,一眼便可望到彼岸。
他人生中的不可控因素,从来都是因为离别;偏偏只有她,是因为出现。
离开他的人太多了,他还应该奢望,归属于另一个国度的她能留下来吗?
……
纵然楚天毅将路线安排得很好,和乔曦晴的磨蹭相比还是有点相形见绌。
在前往阿斯特庭院的路上,不出所料,乔曦晴累了,楚天毅带她坐在庭院前的木椅上。
几乎是两人落座的同时,喋喋不休的乔曦晴便没了声音,就像椅子上有什么开关,一触碰就会关闭她的语音功能一样。
楚天毅稍稍撇过头——又是那股阴暗的气场?
“很累吗?”他不太放心,出声问道。
乔曦晴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微转茫然的双瞳与楚天毅关切的目光对上。
她察觉到他眼里那一丝紧张,也有所意会他的担心。迟疑片刻,她似乎决定了什么,淡淡一笑: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呢?”
会反问,想必是看出来什么了。思忖再三,楚天毅还是如实说:“感觉不太对,有什么事吗?”
习惯性的,他安慰地揉了揉她的头。
“有人说过,我有时候的状态很奇怪,甚至是阴暗。以前我想……可能是经常忍耐负面情绪的缘故,所以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表现出那种看起来很负面的奇怪状态吧。”
乔曦晴没有逃避,语态和神情也没有丝毫不对劲。
楚天毅却不由得蹙了蹙眉。毕竟是压抑在心底那么久的情绪,想彻底清零,果然还是不容易吗?
乔曦晴忽而叹口气,将双臂拄在腿上轻撑着脸。
“我知道,我们这种存在是很可怕的,可是我以为……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
她看起来有点想不通,又有点自责。楚天毅见状连忙说:“别多想,可能只是太累了。”
“只是太累了吗……那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乔曦晴低垂着头,声音也小了些。
楚天毅稍微俯身,凝视乔曦晴的脸,眸光坚定:
“我不会觉得一个小姑娘可怕,而且,该过去的事情一定会随着你的成长被翻篇的,别着急。”
听到这些话,乔曦晴明显放松许多,“嗯,都会过去的。”
不曾想,须臾她又埋首于掌中。她把光芒隔绝在外,似乎想把自己隐匿,连同那份因疲惫而无法控制的阴暗,一同藏住,一起沉沦。
“我突然有些怕了。上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是在巴黎,那位老人本是好心的,我也很感动。但是事情莫名其妙被舆论扭曲得面目全非。好烦啊……我不该讲这些的。”
她会怕,又岂止因这一件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每当我想要再相信这个世界一次,这个世界就会再一次给我教训,每一次都是。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再抱有希望了。”
她无力地闭上眼,为了将一直以来累积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绝望轻描淡写地道出,已经压榨干净仅存的力气。
太累了。黑暗之中,脖颈被一根细线勒住。岌岌可危之时,闯入一道声音将线斩断,承载住她险些坠入地狱的躯体——
“你当然要抱有希望,你不是一直都很努力地笑着活给这个世界看吗?”
她猛地睁眼,微光钻入指缝。
别的事情楚天毅不知,只有巴黎那件事他很清楚,也知晓那件事给她带来的打击有多严重。
他起身,迈到她面前蹲下:“别让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影响到你。”
默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应,他轻轻抓着她的右手腕,试图将她的右手拿开。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担忧,乔曦晴顺从地将右臂放下。右眼逐渐重见光亮,也重见给予她光亮的人。
胸口轻微起伏,她躲避地垂下眼帘。她知晓楚天毅口中的“子虚乌有”所指何事。那些事情能不能影响到她,决定性因素其实并不在她自己。
楚天毅带她去中央公园那天,见到LED广告屏幕中的她时,有一个心结便拧在她的意识中,日渐缠乱。
她本侥幸以为,彼此闭口不提就没事。相处越久,他在她心里的位置越发重要,那份不安便越发强烈,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让她无法像往常一样故作洒脱。
她宁可亲自揭开那一道碰不得的伤疤,也要把心中的担忧问出口。
乔曦晴鼓起勇气,缓缓抬眸,与楚天毅直视:“那……那些言论……”
话到嘴边,想完完整整说出来还是很难。
这不光是对楚天毅的疑问,也是对自己的拷问。
她的自信,她在面对流言蜚语时坚持的清者自清,她给自己的无数道理与自我说服,都将伴随这个因在乎他人看法而产生的问题被尽数推翻。
最终,乔曦晴还是撤了目光。
楚天毅猜到她噎在喉咙里的话是什么,拿出自己一贯让她安心的笑容,漫不经心道:
“我半个字也不会相信。”
“真的?”来不及惊讶他如何知道那个夭折的问题,乔曦晴满眼尽是藏不住的欣喜,忍不住又确定一遍。
面对这个说转晴就转晴的小姑娘,楚天毅也算是游刃有余了。
想让她开心,从来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就像他一直认为的,她会抓住所有微乎其微的机会,笑给这个世界看。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调出他少有的认真神情:“真的。”
尘埃落定,简单又有力的回答,乔曦晴这才算彻底放心。
也真是说不明白,她害怕楚天毅会因为那些肮脏的不实言论对她产生看法,尽管她深知他并非不辨黑白之人,可她就是害怕。
“在乎一个人”这种事,是任何道理与自我说服都无能为力的。
楚天毅还半蹲在乔曦晴面前,那副暗暗松一口气的小模样被他尽收眼底。
原来她真正担心的事情是被他误会吗?看来,他在这小姑娘的心里占了挺大分量呢。这个猜测让楚天毅着实喜不自禁。
隔壁的木椅上突然来了几名游客,让他们这一方小天地瞬间变得喧闹,也让乔曦晴立时回过神。
她坐直身子,看着蹲在她面前不晓得在思考什么的楚天毅,偏偏头问道:
“先生,你好像很喜欢蹲在地上?”
楚天毅抬眸,对上那张恢复如常的笑脸,自如地站起身:“哦,还不是因为你太矮了。”
……
方才的小风波过后,乔曦晴的兴致又浓了许多。
楚天毅安排的路线显然把礼品店忘了。巧得很,在去亚洲艺术展区的路上,偏偏让两人碰上。乔曦晴作为一个女孩子,岂有不进去逛逛的道理?
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纪念品,丰富展现各国特色。
视线粗略扫过展架上的小玩意,楚天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虽没什么兴趣,还是耐着性子陪在一旁。
乔曦晴拿着一只圆鼓鼓的小陶罐在手心把玩,似乎在审视它的色彩搭配是否合理。
审视完毕,陶罐轻浅的“咚”一声被放回展架上的同时,两个西方女孩子忽然上前来和她打招呼,她讶然一瞬后,立刻礼貌地向西方女孩微笑着。
西方女孩用流利的英文向她赞叹着什么,她勉强听出来是在夸她的头发,简单地应了一声。
西方女孩语速越来越快,语句越来越多,她求助的目光便向对面的楚天毅投过去。
楚天毅笑了一声,向西方女孩解释道:
“抱歉,她的英文不是很好。”
西方女孩又向楚天毅惊叹道:“你的女伴,她的头发好漂亮啊!你们是中国人吗?”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西方女孩十分激动:“真的是中国人啊!我好像有看过她的广告的,请问她是名模特吗?”
楚天毅知道西方女孩在指什么,不过……他不着痕迹地瞥向乔曦晴。
见她听懂了西方女孩的疑问,轻轻向他摇了摇头,他便说道:
“很遗憾,我想你们认错人了,她并不是。”
西方女孩正对楚天毅,故而没看到乔曦晴的动作,闻言不免失落起来:“哎……那名模特也是和她一样很漂亮的黑色头发,我很喜欢那名模特的。真是抱歉啊,打扰了。”
楚天毅礼貌微笑道:“没关系。”
西方女孩又回身向乔曦晴笑着说再见,乔曦晴也笑着对她们点了下头表示道别,还有——她们无法领会的感谢。
送走那两名西方女孩,乔曦晴依然朝她们的背影微笑着,笑容如同展架上僵硬的陶罐一般;即使有缤纷色彩欲盖弥彰地做渲染,也只是表面的绚烂,皮肉下不知是空壳还是万端心绪。
楚天毅望向西方女孩离开的方向,似有感触地眯了眯眼:“和大明星出来有点麻烦啊,你要不要考虑下次出门戴个墨镜?”
乔曦晴知道他在开玩笑,她便也笑道:“我这么漂亮的眼睛,遮住了岂不是可惜?”
笑颜已恢复常日本真的灿烂。心情抽丝剥茧,最深的是可惜。
“说起来西方的女孩子还真是热情呢,如果不是英文不好的话,我还是挺想和她们聊几句的。早知道……大学就不主修法语了。”
巴黎曾是她最向往的艺术都市,在课业要求选择语种时她不假思索地将法语排在第一位。也是出于对巴黎的渴望,她才会接下那条广告。
她再次用切身经历证明,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对日后的路至关重要。谁也说不好自己当前所认为准确无误的决定,日后又会不会为之后悔。
其实乔曦晴每晚都会看学习英文的书,看的时候也是十分专注,一言不发。可叹英文的催眠魔力太强,每每看不到一小时,她便会沉沉睡过去。
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前一晚所学内容还记得多少,想必也是不言而喻。
楚天毅跟上乔曦晴的步伐,提议道:“把白天打理头发的时间用在学习英语上,水平一定会提升,前提是你舍得。”
被提议的人显然不认同,“算了吧,最宝贵的时间当然要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才不想强迫自己有不必要的执念呢。”
嗯,说得十分正气凛然。而后,乔曦晴将双手轻轻一摊,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反正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了,只要我不再出现,马上就会被这个世界遗忘的。好的、坏的,都会被忘干净。我又不打算走那条路,忘了最好。”
听出那语中的逃避,楚天毅转移了这个敏感话题:“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设计师啊,我可是挺厉害的呢。”提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乔曦晴的嗓音立时欢快几个度。
楚天毅故作钦佩般点点头,笑道:“应该说小姑娘的爱美有用武之地了。”
“能用对地方也是本事!”乔曦晴嗔瞪他一眼,将他甩在身后。
这个本事,楚天毅是承认的。他注目着乔曦晴的背影,不自觉出了神。
浓厚又柔软的黑色长卷发像是一道不常见的风景,铺盖到她这般瘦小的身子上却也并不显夸张,活脱脱像个东方娃娃,每次出门都要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楚天毅见识过她对头发多爱护,护理长发的时间可能仅次于睡觉的时间。
很挑人的白色服装,总能被她轻松驾驭。一身白色与乌黑的长发搭配到一起,两种极致的反差颜色,在她身上意外的和谐搭调。
他想,大概因为这两种颜色都是不掺杂质的纯正吧。大多时候,她身上只能看到这两种颜色……
——不对。
几乎在乔曦晴侧过身的同时,他看到她锁骨上SWAROVSKI的蓝色水晶项链;也几乎是同时,他看到她右手边的展架上,一个只有领结处为蓝色,其余部分为白色的晴天娃娃钥匙链。
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楚天毅挑了挑眉。
他只能看得出那晴天娃娃钥匙链是陶瓷材质,他看不出它有哪国特色,或者哪种工艺。
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钥匙链而已,放在纷繁多样的工艺品中,他连余光都懒得在它身上多做停留。甚至若是真的将它挂在钥匙上,他都会觉得累赘。
倘若让他买纪念品,他绝对不会选择买这种东西。
然而,他还是趁乔曦晴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它买下来了。
总有一些普通的存在,因为机缘巧合被赋予特殊的意义。
……
亚洲艺术展区是最后一站。
平常在书本上浏览过无数次的书画,此番能见到真迹,乔曦晴着实激动得不能自已。不过呢,该观赏的都观赏完毕后,她又该累了。
一年四季、从早到晚都门庭若市的大都会博物馆,出口的回廊免不了一番人潮汹涌。
乔曦晴累得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意识地跟随人群走。楚天毅走在她身后,为她将拥挤的人群隔开,出声提醒:
“别发呆,好好看路。”
“嗯……”
乔曦晴应是应了,并没注意下一步便是一层至少二十公分的台阶。一脚踩空,顷刻之间天旋地转,狠狠崴下去。幸得楚天毅在身后及时扶住她,才不至摔倒在地。
熙攘的人潮并不允许他们停在这里,可乔曦晴的右脚已经无法落地。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通行,楚天毅向被乔曦晴撞到的游客道了歉后,迅速把她抱到隔壁喷泉的座椅上,干脆利落。
他在她对面坐下,将她的右脚缓缓抬到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检查受伤情况。
他低着头,视线向下,眼里是努力藏匿的心疼。
为避免受伤的地方肿起来,他轻轻帮她揉捏脚踝许久。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他将眸色全部敛去,才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交的刹那,乔曦晴立刻将头撇开,无辜又慌张的侧脸写着“我真的没看到有台阶”。
无言到一定程度会被逗笑的,比如在看到乔曦晴这个心虚反应的时候。
能怎么办呢?他一向拿她没办法。将她的右脚慢慢落回原地,他站起身,用一贯轻飘飘的口吻问道:
“还能走吗?”
痛虽痛,累虽累,若要硬撑倒也不是难事,谁让乔曦晴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这么过来的。可现在,她偏偏想任性一把。
“好像不能了。”
读出她眼中丝毫没有隐瞒之意的狡猾,楚天毅心甘情愿上当。那么狠崴到,肯定还是很痛的。
不过他还是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才转身蹲下:
“上来吧。”
身后的小姑娘毫不犹豫趴到他背上,被他背起来后,还有点挑衅地问道:
“先生不累吗?”
楚天毅继续假装无奈:“要是敢说累的话,只怕某人又要闹脾气了。这里这么多人,为了某人的公众人物形象,我只好委屈一下了。”
换来了意料中的小拳头,可惜不痛不痒,完全不复往日力道。想来她也是累坏了。
楚天毅轻笑一声,想趁她没精神的时候开开玩笑,故意把人往上托了托。
“你好像胖了呢……”
谁知背上的人顿时挺直身子反驳道:“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每天都有散步的。”
见她当真,他连忙解释:“逗你的逗你的,别乱动了。”
松一口气的乔曦晴又蔫下去,小声嘟哝:“真是的……”而后紧了紧环着他的双手,将头枕在他肩上,准备小憩一下。
耳畔没了声音,楚天毅侧过头看了眼那张安睡的脸。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他只好放缓脚步。
反正他一点也不着急。
回程路过欧洲绘画展区,他不经意瞥到伊凡那幅正对大门的海景画。
孤单的游轮因为海鸥的陪伴才有了重新掌舵的动力,可海鸥离开了大海的怀抱才会飞得更远。
那一双洁白的羽翼,只有不断飞翔才会看到希望。
让它停留在这片一眼便可望到彼岸的、不见天日的狭窄海域,无异于折断它的翅膀。
未来的事情,真的太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