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树下的少女》枫蝶

3、Chapter 2

　　第二天早上的体育课。

　　“女同学热身之后，环校跑一圈。”

　　体育老师向在场所有的女生大声宣布。

　　“欸──！！”

　　“啊！不要吧！！”
　　女生们像一群喞喞喳喳的麻雀吵起来。

　　“老师，现在太阳很猛，可以下一课再跑吗？”身形略为臃肿的田艺扯着她尖亮的声音动情地问。

　　“好了，不用说这么多了，还不如说是你们懒！”老师古铜色脸上泛起一丝的微笑。

　　“天气这么热，很容易中暑啊，老师！”田艺仍然不懈地说服她可爱的林老师。

　　林老师她是一位英姿自信十足的体育教师，她总是运动服装的打扮和一头爽朗的短发，虽然看似严肃和硬朗，但为人做事可亲，刚柔并济，同学也喜欢跟她说说笑，或玩作一团，十分受女同学欢迎。

　　“田艺你就少说话多做事吧！运动多一点对你有好处。”老师并未受动容。

　　“老师！不行啦，我今天的脚痛，还是不跑了。”这一次田艺决定撒谎。一张胖得圆圆的脸假装很痛苦的样子。

　　“唉，我不管你这么多了，你不跑，我就在你成绩单减你的分数。”老师早就知道她耍的把戏，决定不受理。

　　“欸？？那我跑，我跑。”田艺还是死死地地的去热身去。田艺是全班成绩第二名的女生，不但学习成绩好，口齿更尖利。今天要去做她最痛苦的事情，她只有硬着头皮跑完整个校园，全为了她的成绩单。

　　环校跑顾名思义是环绕整个校园来跑，可是独有的立秀高中和恩志高中是连在一起，所以要跑的长度是一个正式的足球场的四、五倍。立秀规定每星期的体育课，学生都要环校跑一次，男同学还要比女同学跑多一圈和经过附近的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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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高挂在立秀的天空，阳光突然热浪滚滚，彷佛在为这边的女生打气，愈放愈热。就算已做好防晒措施的女生，她们偏不要太阳晒得这么凶，它偏要热情如火，烈日当头。看来，酷热的夏季要来了。

　　夏蝶扎住一头乌黑长头发，在长长的街道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拚命地跑，在开跑的时候，全女生像一群蜜蜂勇往直前，远远的抛离这个刚转来的交换生。

　　在跑步途中，夏蝶不时放慢脚步歇一歇，储够气力再追赶。本来平日运动量甚少的夏蝶，还没跑到一半的路，她已经满头大汗，白净的脸都红扑扑的，心想还有多久才能够跑到终点。

　　夏蝶经过恩志高中，仰望三楼其中的教室，是她之前念书的地方，现在她两位的好友应该是在乖乖地上课吧。

　　经过恩志高中的红色铁丝网围墙，再向前跑，就会看见用蓝色建的铁丝网围墙，这代表立秀高中的范围，漫长的路终于要结束了，夏蝶不禁心里兴奋。

　　“喂，夏蝶同学！”背后传来“噗通！噗通”的脚步声。

　　夏蝶被这声音叫停慢下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杨颖丰同学。

　　“加油！快到．．．终点了！饭岛．．．同学！”夏蝶气喘呼呼地说。虽然跟她还未熟络，但夏蝶仍然主动向大家示好，努力跟大家做朋友。

　　“哈．．没有用的，我们已经．．．是最后了。”杨颖丰大口大口地喘息，红通通的大脸，笨重的身形，扁平的鼻梁架着一副红色框眼镜的饭岛，从后赶上夏蝶。

　　杨颖丰跟田艺的体形差不多，杨颖丰比田艺胖了一点，可是成绩是一般般的，在班上不引人注意，可她跟山田常常一伙玩儿的。

　　“为什么？”夏蝶愕然。

　　“因为跑得最慢的都要受罚。”

　　“甚么意思？”她不解。

　　“前面跑先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学校，我和你是最后的两位，当然是罚最迟的．．．我们俩呢！”杨颖丰累得停了下来。

　　“欸－！！真的吗？”夏蝶也停下脚步地问。

　　“当然！现在我们无论跑得多快，回去也会受罚，我们不如留点力气，慢慢地走回去吧！”杨颖丰两只手扠着腰，一边慢吞吞地走。

　　“那老师会罚些甚么？”

　　“不知道，要看她的心情，有时当她那一堂的助手，有时要做仰卧起坐，有时要跳绳子。”杨颖丰熟悉地解释。

　　“不会吧！”夏蝶的脸突然一沈。果然立秀对每一位学生的体能要一定的准则。要正正当当地成为一份子，必须要有克苦耐劳的体质，才能发挥运动潜能，为校争光。

　　正当夏蝶沈思为什么校长会选中她做交换生，忽然“啾”一声，杨颖丰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冲学校的大门去。

　　夏蝶先是一怔，接着等反应过来才急忙的拔腿就跑冲到学校。

　　跑到院门口的杨颖丰大声呼叫：“耶！我终于不是最后一个跑完啦！耶！”
　　杨颖丰丰满的个子欢呼雀跃地跳起来，一跳一蹦地走去小食大堂里。

　　她被骗了！根本就是最后的一位才会被罚，到头来受罚的是自己，她实在太容易相信人了。满腔的委屈只能硬把它咽下。

　　夏蝶不服气的咬着嘴巴走到摆放体育用具的储藏室里拿垫子，而她受被罚的是做仰卧起坐三十下，老师要她独自去拿仰卧起坐的铺垫，待会儿做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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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藏室里发出一阵阵的塑料味和灰尘的味道。可想而知里面的运动用品要等多久才清洗一次。

　　水灵灵的一双杏眼不住往四下搜寻着灰暗的储藏室，一座堆积成层的铺垫高高的堆在夏蝶的面前，举起纤巧的双手，用尽全力拉扯沉重的铺垫，而铺垫像一头被牵走着的小狗不听话的跟夏蝶斗力气。

　　“哎呦！好重！”铺垫被她拉到一半。

　　“我来帮你！”一声清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蝶瞪大了眼睛，头微微抬起，吃惊地说：“是．．．是你！”

　　令人舒服的香味飘散在又黑又窄的储藏室。

　　橘庆太一手把沉重的铺垫轻松拿了下来。

　　“给。”

　　储藏室壁上的通风口溜进一缕缕的阳光，照射在橘庆太的头发上，发丝间发出金光闪闪的亮光，让夏蝶看得有点目眩。

　　“我认得你，你是昨天走廊上的女生，蓝田夏蝶！”
　　他棱角分明的嘴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给人印象深刻的清澈笑容，瞬间令灰暗储藏室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我也认得你，昨天在走廊上被我抓住的男生。”夏蝶有点尴尬的“嘿嘿”傻笑。一半是为遮掩自己的尴尬，另外的一半笑是，他还记得她。

　　“你的东西我昨天找到了，可是你可以等我晚些再拿给你好吗？因为我没带在身上。”他轻轻的微笑，微笑间让人有一种体贴和亲切感。

　　“嗯！可以！”夏蝶点头。

　　“那放学后在小卖部的外面的餐桌等你，好吗？”

　　“嗯！好！”她像树上的啄木鸟一样卖力点头。

　　“哈！”他明亮飞扬的眼眸，笑成一条缝。不自觉地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犹如一个哥哥在哄自己可爱的妹妹一样。橘庆太觉得这她实在太惹人可爱，让他也忍不住的去逗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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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蝶一边甜甜的微笑，一边拖曳着看似轻盈的铺垫走出储藏室。她可以再跟他见面了！心里又紧张又兴奋的，刚刚的不愤和疲累的跑步在遇见橘学长之后，通通烟消云散了。

　　“喂喂～夏蝶同学！”一名叫张淑玲的女生好奇的走到夏蝶面前说。

　　“嗯？甚么事？”她的刘海轻飘飘的，跟她的心情一样。

　　“刚才你跟橘学长做里面干吗？你有跟他说过话吗？你有没有偷袭他？”张淑玲紧张地问。

　　“对对对！你有没做背叛我们的事？”夏蝶身旁又突然冒出一位喞喞喳喳的女生。

　　“甚么？！说甚么偷袭？我没有。”夏蝶有点茫然。

　　“他是我们立秀所有女生眼中的超级白马王子耶！像神的一样不可私自侵犯和占据，知道没有？”张淑玲稍为激动的抓紧夏蝶的手臂。

　　“哦！”被张淑玲同学的激动吓一跳，夏蝶连忙点头是应。

　　“那你到底有没有对他做出越轨的事？”
　　张淑玲从入校的第一天已经非常迷恋这位白马王子，可是胆小害羞的她一直未能好好的表白，只能偷偷去搜集白马王子所有有关信息。

　　“是啊！他有跟你接触过吗？”一边吱吱喳喳的女生叫马上文。

　　“他只是帮我一把拿下铺垫而已。”她坦白。

　　“只有这样？”张淑玲把头靠近。

　　“对喔！只有这些。”夏蝶轻轻一笑。可跟他放学见面的一事不能够说出来，这是她和他二人的约定。

　　“啊～！我一次都没让他帮忙过！！”张淑玲啕哭似的蹲下来，随即喃喃自语的。旁边的马上文也蹲下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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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Ｂ班教室。

　　夏蝶傻傻的在坐位上笑，眼光远远的向天空上看。完全跟教室里的人隔开了。

　　当大家辛苦的劳动一番后，他们带汗流浃背的身躯和浑身是劲的姿态回到开着大开着风扇和门窗的课室。课室瞬即变成香味飘飘的『澡堂』。

　　男生经过一场激烈的运动后，有的热得脱光上衣，有的掏出一支支的喷雾止汗剂，挥洒自如的左喷喷，右喷喷，毫不遮掩的在自己的身上或衣服上使劲地喷，举高手在腋下喷，拉起衣衫往内喷，连头发或者运动鞋也不放过。尽可能用止汗剂驱走身上的汗味和湿黏感。

　　女同学一边比较收敛，有的早在更衣室的时候已各自喷定好了，她们坐在一旁乘凉抹汗，一边盯着一班发狂似的男生，教室形成极端的景象。

　　清新的香氛，浓郁的花香，加上包装上标榜住『增加男士魅力感』的香氛，教室顿时变得香气逼人。

　　有人抵受不住差点令人窒息的香气，破口大骂：「喂！你们不要再喷啦！那些香气快把我掩死啦！」

　　坐在一角的田艺，因为自小就患有鼻过敏，空气稍为有点混浊，或气调一低，脆弱的鼻子就会不停地流鼻水；上课的桌子上，总会摆放一包包的纸手巾，或一筒大纸巾。

　　“对啊！”“臭死啦！”有人开口附和。

　　“你们这群丫头，懂甚么！这叫男人味啊！”
　　班里最多嘴多舌的黄一明反驳道。

　　“哈──哈───！！”教室爆出一阵笑声。

　　“味你的头！”田艺随手拿起一包纸手巾向堂本丢去。

　　敏捷的黄一明当然爽快的躲开，还调皮的撅起嘴巴，继续说道：“你没有女人味，所以就嫉妒我！”

　　田艺霍然起身抓起自己的运动衣，追逐着黄一明挥打，“我就让你尝一尝！黄一明！”

　　周围的同学呼拉一下子纷纷好让路给吵闹的二人展开追逐战，细小的教室乱成一团。因为遗失了新购得手表的麦正朗，正为找寻失物而焦急，不断慌忙地询问同学们，可教室的人爱理不理的态度，只顾看着胡闹的田艺和黄一明。这场追逐战到最后由下一课的老师进来才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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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蝶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收拾书包，因为她赶紧赴约到教学大楼楼下小卖部的餐桌处等候橘庆太。

　　她先冲到洗手间略为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头发整齐，
　　眼睛有神，
　　笑容满分，
　　可稍为不要笑得太夸张就是。夏蝶对着镜子傻呼呼的笑。

　　“夏蝶吗？”
　　刚走到学校另一边后楼梯的地下，夏蝶被三个女生拦截。

　　走在前头的女生关秀优，面无表情的直视夏蝶，说：“你是新来的，要好好顾及自己的行为。”

　　“什么行为？”

　　要不是把柄被人抓到，她关秀优才不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她示意身后的陈思思和洪月心拉扯挣扎的夏蝶到隐蔽的楼梯后面。

　　“你们在干什么？”夏蝶被曳到偏僻的地方．那里很少人经过的楼梯，就算大叫，声音只传到地下更衣室，但里面的人全部已更换完服装到球场上打球，剩下四人在楼梯后。

　　三名陌生的女生逐步迫近夏蝶，一股无名的压迫感直冲全身，让人毛管直竖。

　　“干什么？”洪月心粗鲁地推倒夏蝶，“当然是帮你修理一下你的头发呢！”

　　她们按住夏蝶的手脚，某人从袋子中掏出一把大剪刀，冰冷尖锐的刀锋光芒不比三人冷漠目光逊色，剪刀向夏蝶长长的头发张开利口。

　　“喀嚓！喀嚓！”一声又一声被锋利的刀口剪断发丝的声音，让人发冷又残忍的碎发声，一束、一丝、一毛，如凋零的花儿遍落在地上。夏蝶的长发被剪成一头松散，参差不齐的短发。

　　“今天的事，要你好好记住，短头发更适合不自量力的你。”关秀优冰冷地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说话，转身离开。

　　陈思思和洪月心冷笑一番后，也缓缓地走开，遗下发抖的夏蝶坐在脏乱的地上。

　　夏蝶伸出颤抖的手摸上她的头发，刺手和不顺的发丝，一股酸痛涌上心头。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发，每次都要求发型师帮她稍微修理，维持原本的长度，悉心打理的秀发，让周遭的朋友有时也忍不住去摸一下，如今长发被一半．脖子凉了一半，心头也像飘落地上的头发一样，重重的打击，她放声大哭，早已湿润的眼眶，如失去控制般，任由泪水滑下，滑落悲伤的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