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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北辰 “温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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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顾夏望见一个人,那个人和她一样也在打电话。他的西服有点乱了,头发也是,但还是让人觉得斯斯文文的,也还是能一眼就勾起那个在顾夏记忆里的模样。
“喂喂…小夏,听得见吗…顾夏?温凉?”电话那头正在焦急地喊着,可是顾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知道,她要走了,也该走了。可是,双腿就好像被灌了铅,不听使唤了,迈不动了。
“啊”一个人影从她身侧跑去,将正出神的她撞倒在地。顾夏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手肘也撑得通红,那人像顾夏跑来。脚步声近了,顾夏慌慌地爬了起来,脚上传来钻心的疼,让她有一瞬间站不稳。然后,手机被人从地上捡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她手上。“慢点”腰被人用手扶住了,那人掌心有点烫,衣服下的皮肤似被灼烧,有点发麻。鼻尖传来熟悉的清香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烟味。顾夏是很讨厌烟的,但此时却有那么些依恋。她用手撑开了二人的距离,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顾夏看了眼手机,电话还通着,“额,那个莫安,我没事,再聊吧。”也不管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便慌乱地挂断了电话。她又对着身旁的人说了句“谢谢”,刚转身想走,手就被人拉住了,“温凉,”顾夏习惯性地抬头望着他,他有些瘦了,下巴上也长出了青黑色的胡渣,再往上,鼻梁,眼睛。顾夏突然就愣住了,那双眼睛,那双她曾经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思念的眼睛,此时此刻,终是像梦里那样,像过往那样,他看着她,眼里只有她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手上,温温凉凉地。该走了,顾夏想着,挣扎着想将腕上的手挣开,却被那人紧紧地抱住了。
“别走,温凉,别走了。”
一滴滴的泪水从肩上渗进了心里,腿上刺痛似一点点地加剧着。顾夏奋力地推开了他,她没见过他哭,走的那天也没见着,如今却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先生,您认错人了,我叫顾夏。”顾夏踉跄着站稳,男人脸色煞白,就是顾夏挣脱了他,他也还是固执地拉住她的手。
顾夏看着他,他眼睛下青紫的一块,嘴唇也有些干裂,男人身体有些摇晃。“北辰,你。。。?”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望着她。顾夏垂下了眼眸,该放下了,他怎样都与我无关了。
“温凉,我。。。很想你。”
顾夏愣了愣,又抬起头看他。
“我。。。不会娶她。”那句话又涌上心头,将顾夏心中的火浇灭,她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叫顾夏。”然后她转身想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身巨响。 “苏北辰!”
苏北辰倒下的那刹那,顾夏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拽住了。她向他踉跄地奔过去,冰凉凉的手触上苏北辰滚烫的身体。惊慌、害怕、心酸在那一瞬全部朝顾夏扑来,压的让人喘不上气。
“北辰,苏北辰……”顾夏不敢推他,就连抓着他的那只手也不敢用力,手有些颤抖,顾夏想止住,却是抖得更厉害了,泪水终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倏得,手被一只大手覆上了。
“傻瓜,别急,我没事。”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模糊,以至于让顾夏有那么一瞬失了神,而刚回过神,便发现那人又是昏了过去。
救护车来了,顾夏看着他们把苏北辰抬上担架,抬上了车,她轻轻地说了声“慢点”。
顾夏没上去,她就一直望着,望着那辆车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点,渐渐地消失。心突然就空了,仿佛那里所承载的一切都随着那辆车的消失而远走了。
苏北辰啊,你知不知道,所有我以为最坚固的防御在遇见你的那一刻就都轰塌了。怎么可以这样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啊。那天下午过往的人都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在机场的大门前有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小夏回来啦。”酒吧经理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人很好,也很爱开玩笑。来这的老熟人都喜欢管他叫老猫,刚回国的那段日子,顾夏还不怎么适应,不管老猫怎么说,顾夏都只管他叫“猫叔”,叫着叫着也叫出来感情。有一回,有个长的矮肥的老男人见顾夏喝多了,就想上去揩两把油。正好给猫叔逮着了,上去就把人给打了一顿,边打边说,“我侄女也是你能欺负的!”事后,顾夏问起,老猫犟着嘴说,“你都管我叫了这么多年的叔,不也算是我半个侄女了吗。”
“猫叔,我想喝酒。”顾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老猫抬起头,也不和人讲笑了,就盯着顾夏,而那些因笑得起劲而堆起褶子却又是多了好几层。
“自己喝去。”老猫对顾夏讲着,气嘟嘟的就走了。顾夏也习惯了,没魂似的来到吧台,刚坐下,就听见老猫在不远处喊到,“会包间喝去,待会又给我丢人。”后面那半句说的很轻,轻的只有老猫自己听得见。老猫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顾夏离去的背影,又是摇了摇头。
顾夏一杯接着一杯地倒着,喝着,桌上、地上已经倒着好几个空瓶了。“猫叔,酒,酒,酒没了。”杯子从手中滑落,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好几年了,好几年没再这样了。可今天,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
很久之后,顾夏躺在沙发上,双眼迷离地望着包间内闪着得灯。
“苏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