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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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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一个戴着粉色棒球帽的女生手里提着一大盒榴莲酥风尘仆仆地站在了沫宅门口。
从背着的双肩包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串挂了一只呆萌柴犬的钥匙串,从那只柴犬的破损程度来看,这钥匙串已经有了一些年头。
手里的榴莲酥是刚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一股浓郁的榴莲香从其中飘散出来。
沫宅附近有一户人家业余爱好是烤制点心,做的榴莲酥尤其是一绝。这户人家经常会把多做的一些点心拿出来卖,沫浅陌有一次回校顺便带了一点给室友尝鲜,张笑尔便大呼自己爱上了这种味道,每次沫浅陌回家都让她带上一些。
所以这个周末,沫浅陌还是回家了,为了满足张笑尔同学的口腹之欲。
打开门之后是正对着门的客厅,正赶上最后一缕阳光斜射入房间,暗沉的光中浮满了细小的尘埃,像无数个絮絮低语的拥有着茂盛生命力的小精灵。
沫浅陌踢掉鞋,急走几步倒在那一小片光下,双眼茫然,慢慢蜷起自己。
中考结束填志愿的那一天正好是烈日晴天,她填完志愿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顺便还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根棒冰。那根棒冰是山楂味的,她现在还记得。
她也记得,那根棒冰她没有吃完,剩下半根掉在了沫宅的大门门口。
到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已经做好的晚饭放在桌上,热气蒸腾。她坐在餐桌边等了很久很久,一开始以为只是老爹陪老妈去了趟超市买调味品,直到打父母的电话没有人接,再打再没人接……
然后那辆车就停在了她门口,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说是要接她去皇城。
收拾完东西走的时候,沫浅陌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家门口的那根棒冰——它已经完全化了,黏糊糊地粘在台阶上。
之后的三年,她再也没回来过这里。
“她是沫迹的孩子……”
“沫迹……”另外那个人沉默了一下,“沫浅陌知道她爸爸是杀人犯吗?”
“她不知道,但是你必须知道,我答应他收养她,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进入浩氏。”
“你要守好这个度。”
“我知道。”
……
直到那一缕光完全消散,浓稠的墨蓝色像盖被子一样把她的全身覆盖,她这才缓慢支起身子,抓抓头发愣了一会儿。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身来,简单打扫一下客厅和卧室,随便煮了一点东西草草吃了晚饭。
似乎早就是习惯了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入夜,换上干净的睡衣,沫浅陌拿一块巨大的毛巾擦头发,顺便掀开被子打算先躺在床上滚两滚再说。上午忙着排队买榴莲酥,下午忙着收拾,不好好睡上一觉都对不起她自己。
这一掀不要紧,掀完之后沫浅陌吓得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被子掀起的一角露出一张白皙干净的脸,纤长的睫毛在暖黄色的光晕下投下一圈阴影,黑色的碎发散乱的落在额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两颊带上了潮红。
沫浅陌看着,咽了口口水。
洛归一,我草泥马。
沫浅陌极力稳住自己想挥上去的一巴掌,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失踪了几天找不到人也就算了,现在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家家里算什么事情!现在还出现在别人床上!
沫浅陌纠结地把小脸扭在一起。
等到心情终于平复回来,沫浅陌干脆坐在他身边的地板上,隔着空气对着他的脸挥了那么几拳。算是象征性地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怒火。
“喂,洛归一,醒醒——”沫浅陌拿手去推他。
“热~”床上的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放到了脸颊上,红扑扑的脸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滚烫的热度从指尖一路传到了肩上,沫浅陌感觉这一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卧槽,这货不仅霸占了她的床,还发烧了!
沫浅沫这下真的是把脸皱在了一起。
上回出现是带着一道半尺的伤痕倒在她家门口,这回是发着高烧莫名其妙倒在她的床上,下回他不得上天!
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认命地找来温度计给他量体温,掰开他的嘴给他喂退烧药,翻出新毛巾浸湿盖在他头上,沫浅陌自己都没明白:明明这个人的生死不由她负责,她完全可以打电话报警把这家伙轰出去,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
操心完一切,沫浅陌抱着自己的枕头走进了沫父沫母的房间,在对洛归一的骂骂咧咧中入睡。
清晨的微风吹开房间一角的白纱窗帘。朦胧中,沫浅陌感觉有什么带着微凉触感的东西推上她的脸。摸索着把它拍开,沫浅陌皱了皱眉,又要睡熟。隔了半分钟,那微凉的触感又覆上她的脸蛋,推了推。
这回沫浅陌真是恼了,毫不客气地把眼睛张开,眼前是一张托着腮的脸,此刻这张脸嘴角含着笑,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彼此傻愣愣地瞪了两三秒,洛归一终于委屈开口:“沫浅陌,我饿了。”
“……”
“……”
你……饿……了?沫浅陌无意识地在脑海里重复了几遍他刚才说的话,双眼迷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场景不正常。
她昨晚明明锁了门,这货是怎么进来的?
猛地抬身往房门的方向看,房门大开,甚至可以一眼望到对面自己的房间。
沫浅陌抽了抽嘴角,这人变态吧。
见沫浅陌没有回答,洛归一又开口道:“沫浅陌,我饿了~”
你饿了你不会自己找吃的去啊,你饿了杵我床边就有东西吃了啊,你饿了管我屁事啊!!
此刻找不到出口发泄的沫浅陌真的恨不得吐他一嘴唾沫星子,奈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沫浅陌暮然想到这一点,懊恼于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把他赶出家门,任命地掀开床去给他做早饭,逃也似的离开了卧房。
简单地吃了早饭,沫浅陌瞪了坐她对面的洛归一一眼,抬步到客厅拎了一根鸡毛掸子给自己壮胆。
“咳咳,你过来。”她用鸡毛掸子点了点身前的单人沙发。
洛归一乖乖地坐到她前面的单人沙发上。
“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听到了吗?”沫浅陌装模作样地挥了一下手中的鸡毛掸子。
洛归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洛归一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诡异表情,隐隐还可以看出来耳朵尖泛着红。
“在今天早上烧退以前,我并不知道,那是你的床。”
沫浅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