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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阿桃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快跑!快跑!”有人也在这么喊。
      阿桃一抬脚,竟然没能抬起来,低头一看,一个豆丁娃娃正像是八爪鱼一样扒拉着她的小腿,重量还不轻,害得阿桃没能第一时间跑掉。
      然后她就跑不掉了。
      不过那么一耽误的功夫,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子已经当头罩下,阿桃再想跑,却一头撞在了上面,撞得脑袋都嗡嗡直响。

      “妖孽,还想跑?”
      正头昏眼花,那将阿桃吓得汗毛倒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转身循声看去,竟是个和尚。
      和尚是个青年人的样子,穿着布衣袈裟,手里一根金刚杵,不怒而威的架势像是怒目金刚。
      只是被他的目光一扫,阿桃竟然下意识地差点化为原形。
      她向后退着,不过一步后背就紧贴了琉璃罩子,退无可退。
      后心冒着汗,阿桃的手已经抚上了乾坤袋,随时准备拿出自己的棍子。和尚看起来就是一副道行高深的样子,但想要让阿桃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你打得过他吗?”阿桃传音问道。
      见了人鹰傲天就自觉闭嘴,一切都以传音,它的声音很快在阿桃脑海里响起:“你个死阿桃!你果然是在装傻,明明早就已经学会传音了却从不回我话,现在有困难就知道吱声了?哼!晚了!大爷我就算打得过也绝对不会帮你一根鸟毛!”
      在恨恨地啄了阿桃一下后,鹰傲天用别过的脑袋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阿桃顿觉头大,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就算鹰傲天再聒噪她也绝对会忍着,而不是不理他。
      一边向鹰傲天认着错一边警惕地看着光头和尚,只待他一有轻举妄动就大变棍子给他看。

      和尚朝着阿桃走来,金刚杵在落地时发出的声响让人心中抽紧。明明是热闹的市集,但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反而一边谈笑说闹一边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他。
      刚刚还摩肩接踵的人群也避开了阿桃,他们自然地避开了困住她的琉璃罩子,目光自然,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的模样。
      这是施了法,看来这位大师并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降妖除魔。
      “死和尚,小爷又没有惹你,你干嘛死追着小爷不放?”还扒拉在阿桃腿上的小娃娃瞪着和尚,冲着他露出了自己的一口小白牙。
      “你乃妖孽,贫僧收你,乃是天经地义。”和尚声音沉沉。
      阿桃的心中同样很沉,难得下一次五指山,竟然被一个小不点给牵连了,她的运气还真是糟糕。

      “大师……”阿桃开口,想要和这位高僧讲讲道理,作为一只从未害过人的妖,怎么都应该网开一面才是。
      而阿桃一开口,和尚便将视线转向了她。
      目光出乎意料地平和。
      “这位施主。”他说道,声音里竟然有着安抚的意味,“勿须担心,这个妖孽的法力已经被贫僧封住,伤害不了施主。”
      阿桃的手禁不住抖了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施主这样的称呼……难道他没发现她也是只妖?还有她肩膀上的鹰傲天,也被他略过去了?
      和尚还在说:“待到贫僧收了他,施主便可自行离开。”

      “这和尚是不是瞎?”鹰傲天稳不住了,在阿桃的脑海里大叫,“你这么大个杵在这里他都看不出你是只猴子?他都修炼到狗屁股里去了?”
      就当做和尚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真的没发现她的身份,阿桃不理鹰傲天,反应很快地维持着惊讶状垂下头看着只能看见个黑黑脑门的小娃娃,问道“大师,你莫不是看错了,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孩,怎么会是妖怪?”
      “妖怪最善变化之道,施主可勿上当。”和尚说道。
      阿桃还没开口,小娃娃就忍不住了,松开阿桃跳着脚叫道:“小爷我是妖怪怎么了?吃你家饭了还是吃你家肉了?还有已经告诉过你我叫红孩儿!你不要老是妖怪妖怪地叫,难听死了!”
      和尚看着跳着脚的红孩儿,目沉如水。

      “妖孽,休得多言,乖乖随贫僧去吧,省得吃皮肉之苦。”
      阿桃想要让开地方,可是琉璃罩子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想躲都没地躲。
      “你做梦!”红孩儿瞪着和尚,在他抬手的时候不再犹豫,迅速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狠狠一捏。
      和尚的脸色一变,想要出手却是再来不及,只见一阵白蒙蒙的光瞬间充斥了整个琉璃罩子,待光芒消散后,里面哪里还有红孩儿的影子。不仅红孩儿,连阿桃也没了踪影,只有一只乌黑的鸟站在地上,在茫然之后和和尚大眼瞪小眼。
      鹰傲天看着很快恢复了镇定的和尚,想了一会,张嘴:“啾啾。”

      静心感应了一会,和尚没有发现红孩儿的气息。那么个豆丁大点的小妖怪,却是滑不溜手地很,和尚追了他好几天,却硬是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印记。
      而没有印记,现在红孩儿脱离了他的感知范围,再想要找到他可就难了。
      收起了琉璃罩子,和尚弯腰欲要捉起鹰傲天,它却振翅躲过,转瞬就飞到了半空。
      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一挥手便将鹰傲天拘了过来,仔细打量后,脸色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竟有仙家气息。”和尚终于正眼看鹰傲天了,“敢问道友身份?”
      “啾啾啾。”鹰傲天装着傻,振翅想要脱离和尚的控制。
      “既然道友不想说,那贫僧也不勉强。”和尚很好说话,“不过那位与你一起的姑娘因我之是被妖怪掳了去,希望道友能带贫僧找到她,以防其被妖怪加害。”
      鹰傲天:“啾——”

      一户农舍里,粗壮的妇人正在院门口与来串门的邻居聊天,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阿桃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把抓在一起拧了一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过了好半天才清醒了过来。
      看着坐在地上甩脑袋的小豆丁,阿桃的脸色不好。
      阿桃本不愿牵扯进这破事,哪只也不知红孩儿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竟在捏碎怀中之物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她的脚上。阿桃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就被一阵白光蒙了视线,然后就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琉璃罩子没了,和尚不见了,鹰傲天也没了影,只剩下一个红孩儿在察觉到她的注视后对着她露齿一笑。

      之前一直只能看到红孩儿的头顶,直到现在阿桃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唇红齿白,眉眼灵动,鼓鼓的包子脸一笑就有两个小巧的酒窝,配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任谁见了也得夸赞一声“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可真好”。
      红孩儿一笑,小米粒一样的牙齿便露了出来,眼睛弯弯的,长睫毛还在扑闪,玉雪可爱。
      阿桃不为所动,虽然她看不出红孩儿的原形,可她还记得和尚是怎么称呼他的。天下妖精是一家这话纯粹瞎说,不管红孩儿长得有多可爱,他也是个危险人物,最起码也是个麻烦人物。
      揉着头想让自己舒服点,阿桃问道:“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红孩儿摇着头说,“娘只说遇到了躲不过的危险可以把玉简捏碎……”
      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红孩儿说道:“我们快走吧,不然那个臭和尚又追过来那可就糟糕了!也不知道那臭和尚是什么变的,我明明跑掉过好多次,却总是很快就会被他给找上……最后一样逃命的宝贝都用完了,这要是再被他追上的话那可真就要命了!”

      阿桃拒绝地摇头。
      “是你,不是我们。”这点必须强调清楚,那和尚对她可没恶意,只当她是个女施主。
      “诶?怎么可以!”红孩儿不乐意了,控诉她:“怎么说我们也共患难了……我跑路都没忘拉上你一起跑,你现在怎么可以不和我一道?”
      果然是故意的!
      阿桃小小地咬了下牙:“要不是你,我根本不用跑。”
      “……”
      红孩儿一时无语,半晌才撅着嘴不乐意地说道:“不跟我一道就不跟我一道吧,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要是能告诉我答案的话我就自己走,不然我赖着你,再遇到那和尚就说你跟我是一伙的,不然我也不会带上你一起跑!”
      “我可不是妖怪。”阿桃说瞎话。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没有人类和妖怪合伙过!那些和尚从来有错杀没放过,你看那光头是会放了你还是超度了你!”红孩儿的理由十分充分。
      这次轮到阿桃没话说了。

      红孩儿小小的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差不多就阿桃的膝盖高,可妖就是妖,别看他这么大点年纪却说不清到底多少岁了,观他说话做事,那可一点不像正牌三岁小娃。
      “你想知道什么?”阿桃问他,“我知道的事情不多,不见得就能告诉你答案。”
      “那我不管。”
      红孩儿一拧脖子,又期待地看着阿桃问:“你知道五指山在哪儿吗?”
      阿桃瞳孔一缩。
      “五指山?”摇着头,阿桃说道,“我不知道,没有听说过。”
      “骗人!”红孩儿眼睛一竖,气势不弱,“我可不瞎,你听到我说五指山表情都变了,明明就是知道!”
      呲呲牙,他威胁着:“快告诉我,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

      正要说话,屋外有了异动。
      是来串门的邻居,她的耳朵挺灵的:“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你屋里说话?”
      “不可能吧?”粗壮的妇人回道,扭身回看,迟疑了下,朝着屋子走去。
      在快要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谁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就冲了出来。妇人一愣,张嘴欲喊,就被从身旁跑过的那个小人影在腿上推了一把,顿时稳定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有贼!抓贼啊!”
      邻居反应很快,可人影的速度更快,她才喊了两声,伸手做无用功抓了一把,那两个人影就已经跑得只剩下小小的一个点了。

      跑得将村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阿桃才停了下来。
      她一停,红孩儿也跟着停了下来,道:“快告诉我,五指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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