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言X的X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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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急。
马林梵多，一座多么不凡的岛屿！若放在口中咀嚼细细品味，便觉每一个字符都折射出庄严和强大。一片土地如果聚集了太多不凡之人，自然就生出不凡的意义。
但世界上再不凡的地方，也不过三杯土养一方人……就算是马林梵多这个不凡之地，也默默生活着一群平凡之辈。
老汤姆便是其中一个平凡的人。他祖辈便在此定居，虽世代无名，绵延下来，家谱也能堆积个半人高。待到他这一辈，乱世动荡、海贼猖狂，海军如迎风盛火，又被忧心忡忡的世界政府添了好大一笔薪柴，声望实力暴涨到了极致。他就和身边许多一起长大的朋友一样，被这股火光晃着耀着，十五六岁就入了海军。自此，汤姆从一介默默无闻的小市民，变成了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士兵。
虽然进了军队，摆弄起刀枪剑戟、染上硝烟味道，要是按汤姆自己的话讲，也不过是离那些大人物的距离从城内城外，缩短成了此营彼营；钻进耳朵似是而非的传说，多了那么几十篇罢了。在这动荡乱世，汤姆既没有搏个生前身后名的雄心壮志，也不曾生出为世界黎民伸张正义的痴念。长官顾念他舍不得远离乡土，就依照他的意愿，将他调到了不会出岛当值的巡防部队。
马林梵多的巡防部队，自然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无所事事的地方。
汤姆扛着一杆长仓，在礁石海岸平静无波地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待小汤姆变成了老汤姆，他就搬进了灯塔，做了一个安稳又孤独的守灯人。
灯塔矗立在礁石层叠的海岸，在潮涨潮落中无声无息地度过数十个年头。老汤姆就住在灯塔底部的裙屋。每逢黄昏，他就要沿着盘旋的铁质楼梯爬上两百英尺高的塔顶，拨开导航灯，让耀白的光芒划破夜幕，涌入晦暗的大海。待翌日黎明，他再拾阶而上，将辛劳了整夜的灯伴着蓬勃初升的旭日关上。
老汤姆习惯了这种生活，不管是这爬了二十年的旋转楼梯，还是这看了二十年的暮景和朝暾。他便如这灯塔，在潮涨潮落的乱世中无声无息地度过了数十个年头，直到成为海军本部里隐藏最深、最无人知晓的一枚钉子。
他生来便在马林梵多不凡的土壤中落根。又有何人想得到，这株平淡无奇的芽苗已长成虬曲苍劲的大树，延伸而出的根系悄然桎梏了整座岛屿的脉搏……
灯塔塔身的白漆历经风雨多年侵蚀，渍痕斑驳。库洛洛踏上室外台阶的崎岖横面时，狂风大作。
灯塔入口的铁门旁，挂着一个铭牌。铭牌的金属光泽已褪，但字迹仍清晰可见。上面写着——
“艾斯米拉达灯塔
塔高224英尺
始建于海圆历1264年”
细细打量，铭板的最后还印着一行倾斜的花体字——
“何惧风浪？
正义永将为我等指路”
铁门没有上锁，它用沉沉的身躯卡住缝隙，便足以抵抗风雨入侵。库洛洛毫不费力地推开半掌厚的铁块时，它满心不愿地旋退，发出金属拖地特有的刺耳声音。
塔内带着木头特有香气的温热空气急急扑面而来。门背后是通往左右两处的石壁通道。左侧的通道隐藏在黑暗中，右侧的石壁却倾泻着暖黄的光。库洛洛循着光芒绕过拐角，展现在深夜访客面前的是一个杂乱却温馨的居室。
一张木质的大书桌摆在房间最中央，单人床被可怜兮兮地挤到了角落。书桌的背后是满满登登堆叠书籍和报刊的高大书架，一个小老头就蜷在书桌和书架中间的沙发椅里。他戴着一副眼镜，依旧悠然自得地看着书，全然不知有不速之客到访。桌子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旁边烧的正旺的壁炉不时发出“噼啪”的木柴爆裂之声。
库洛洛走到书桌前，自怀中拿出一本紫色封面的书，放到老汤姆面前。
老汤姆愣了愣。他的目光在“BIBLE”这几个字符上停驻许久，才默然抬头，打量不期而至的客人。
库洛洛没什么表情地和他对视几秒，点点头。
“是这样啊……”
老人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他最后说了什么？”
库洛洛打量老人似已有所料的面容，道：“灯塔的光不该为他而熄。”
“我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
老汤姆钻到书桌下面东掏掏西摸摸很久，才翻出一副茶具。他用清水洗净杯盏，为眼前俊朗的男人斟上一杯红茶。
“熊和我提过你的事情，但我怎么都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上门。”老汤姆将杯盏放到男人面前，“不管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放弃吧。”
面前的这个男人对老汤姆来说并不陌生。早在熊提及他之前，罗布·路奇被一无名之辈杀死的消息就和摆到元帅桌前的报告同时呈到了自己面前。
库洛洛·鲁西鲁，一个不知来路，却一手主导了CP9灭亡的男人。他就如一头恶狼，将原先的秘密机构撕得七零八碎，再舔舔爪子，安然蜷居于鲜血遍及的屠戮之地。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一室暖光。灯塔外，海风卷积着波涛骇浪，猛然撞向黑黢黢的礁石。巡防的士兵列队走过，全然不知就在百米外，CP9现任首领和革命军元老之间的气氛已剑拔弩张。
“汤姆先生，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库洛洛端起茶杯，热气升腾，模糊了男人的神情。
“八年前，巴索罗米·熊响应世界政府加入七武海，取代了你在革命军明面上的角色。你从此固守此塔，不再出手。这些年来，革命军虽说发展迅猛，可你站在世界的中心，应该看的比谁都清楚……”
“首领下达的命令是按兵不动、静候发展，”老人打断了库洛洛的话，沉沉道，“在龙的想法改变前，我不会出手。”
库洛洛突然笑了。
“你是在说服我，”他冷漠道，“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你觉得巴索罗米·熊为什么会将你暴露给我？”他的视线从老人身后拥挤的书架扫过，落在他纵横沟壑的面容上。
两相对视，老汤姆的眼角抽搐了下。
“一个从二十五年前开始布局、发誓要掀翻世界政府的危险分子，自十八年前加入革命军就退居幕后，这八年来更是全然贡献出情报网，只做统筹联络……如今英雄迟暮，新的机遇却随着时代浪潮席卷而至——你收到的命令却是‘按兵不动、静候发展’？”
“忠诚还能按压住你胸口的那头野兽多久？恐怕正是出于此虑，巴索罗米·熊才孤注一掷地把你暴露给敌友不明的我。”
库洛洛双手合拢，手指交叉，盯着老人紧缩的瞳孔，道：“龙的指令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的形势不同了。”
“CP9改组、大监狱的囚徒、蒙奇·D·路飞，无一不是新的变数。在众多变数下，暴露了一个新的机会。这个机会可以让革命军展现在世界面前，一举踏上新时代的新舞台。远在千里之外坐拥大局的龙没办法看见，但是你和我都能看得见，”
“何必要忍耐呢？我应约而来，也一并带来了你所期待的、可以放肆燃烧的理由。”
老汤姆默然拿起桌上那本圣经，手掌在厚实的书面上慢慢摩挲了很久。室内一片静谧，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威压却自老人瘦小的身躯缓缓蔓延开来。
“我曾以为，在见到了世界政府这么庞大的力量后，你会变得安分一点，”他缓缓道，“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你说的没错。我在这里呆太久了。我守着这座灯塔，守着这个时代，看着罗杰走上巅峰，又死在巨涛的顶点。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他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待红茶的热气消散，老汤姆起身，将手里的《圣经》挤到身后拥塞的书架。等他再次转过身，神情已和之前判若两人。
“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库洛洛露出了微笑。
“合作愉快。”
人类真是有趣，明明比谁都向往忠诚，又比谁都渴望背叛……
经此一役，不论成败，革命军内部都不可能再是铁板一块。老汤姆时隔多年再次出手，会成为革命军内部派系分裂的信号。蒙奇·D·龙，万人敬仰的革命军首领，又会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老汤姆道：“革命军最好的局势永远是海军势微、世界政府颜面扫地。如果在这次的事件中，聚集了最强战力的海军本部没能处死火拳艾斯，他们就会在世人面前一败涂地。”
“削弱政府和海军的力量，确实对于革命军的发展至关重要——不仅可以彰显革命军的力量，也能为犹豫不定的人们带去希望，成为值得信赖的对象——但这不是最好的局势。”库洛洛看着老汤姆疑惑的表情，解释道：“最好的情况是在火拳艾斯被救出、海军本部受重创的同时，一代传奇白胡子身死。”
他平淡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还有什么能比杀死白胡子，更有利于革命军未来两年、三年、五年的发展呢？”
老汤姆眉头紧蹙。冷着脸道：“不要用你肮脏的念头去玷污我们的理想。杀人从来不是革命军行动的手段。”
库洛洛低声笑了。
“所以我才说，人类真是有趣啊。”
“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最后遍布战场的不过是一堆又一堆不能动的肉块罢了。这些肉块被子弹穿过的时候，同样都会留下红色的血。而当它们像垃圾一样，飞溅得到处都是的时候，也不会宣告给任何人他们属于哪个阵营，是为了何种理由而死。”
形式、手段、结果、目的和诉求……战场对峙的双方，举起刀刃的理由纵使卑劣、高尚、大义、肮脏，也不过是杀一批人、保护一批人和杀另一批人的区别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无言X的X背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