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晨风鸟》莱远

6、chapter 6

　　沈晨放的电影是《超能陆战队》，这是沈晨最喜欢看的电影，尤其是阿正和小宏庆祝时的姿势，她觉得那样很酷。
　　“Hello, I am Baymax, your personal healthcare companion.”（你好，我是大白，是你的私人健康助理。）
　　电影里大白萌萌的声音传来，沈晨逐渐忘记身边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请自来当客人的自觉。
　　“嘿，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沈峯一本正经地装没听见，
　　“嘿，她是你姐吗？”
　　还是没听见，一大一小都没听见，
　　“小鬼，不知道不理人是一件没有礼貌地事情吗？”
　　沈晨侧过脸看了看陆旭，沈峯依旧正坐在两个大人中间，
　　“你不回公司吗？”
　　“老板家访都是这个待遇的吗？”
　　沈晨揉了揉太阳穴，
　　“小七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又翘掉了一场签约仪式！”
　　男人耸了耸肩表示毫不在意，沈晨看了下手机已经将近17点了。
　　太阳西斜，已经快到做饭的时间了，但是沈晨并不是很想留某个男人吃饭。
　　陆旭突然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去，
　　“喂，洗手间在对面。”
　　“我知道。”男人脸都没转一下，继续往厨房走去，
　　“Tsdashi is here .”（阿正在这里）
　　沈晨摸了摸沈峯的头，
　　“在这儿自己看啊！”
　　男孩点了点头。

　　沈晨跟过去，
　　“陆旭，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把冰箱里保鲜室的鸭肉拿出来，
　　“外婆杀的？”
　　“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倒是你，哪里带来的小男孩？什么时候还做起了拐卖儿童的行当？”
　　男人停了一下，转身把挂在门后的围裙拿下来，沈晨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围裙抢过来。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被她的反应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的笑了笑。
　　“怎么，公司的工资不够？还要兼职？”
　　“你可以了！”
　　沈晨的语气里隐隐含着威胁。
　　“你问我怎样？你怎么都不想想你要怎样？”
　　沈晨把围巾往自己的身上一带，反手系围裙有点麻烦，陆旭一把抓住她的手要替她系围裙。
　　沈晨挣开反打了他一下。
　　“允许你吃一顿饭，吃完赶紧回公司。”
　　陆旭紧紧抿着唇，
　　“所以我还是，仅仅是一夜春宵？”沈晨拿着刀的手不经意之中抖了一下，
　　“你还会有很多的。”
　　陆旭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我帮你。”
　　沈晨就当没看见，她切开鸭肉，把骨头放进锅里加上调味料。
　　“那个男孩是？”
　　“我儿子。”
　　陆旭按下“开始”键，打开冰箱，仿佛在找些什么。
　　“年龄上有点不符合啊！”
　　沙发上的男孩似乎知道他们在讨论他，看了过来。
　　陆旭看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嘴角，
　　“长得倒是和我有点像！”
　　沈晨拿出冰箱里的果汁，“啪嗒”一声关上冰箱门。
　　转身不经意之间撞了一下陆旭的肩膀。

　　吃完饭后的陆旭磨磨蹭蹭地就是不太想走，沈晨一个白眼扔过去，陆旭立刻站起来要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天都快黑了，你先回去吧！”
　　“晚上开车不安全。”
　　18点的夏天，夜幕还没完全降临。沈晨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又对陆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嗯，让秦天过来接你。”
　　“沈峯啊，你今天刚来，叔叔带你去shopping啊！”
　　“陆旭，”沈晨最看不惯的就是陆旭把一副吊儿郎当的把妹技巧用在她身上，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沈晨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沈晨觉得自己对陆旭总是很容易就上火。
　　尤其是那天早上从他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她真觉得自己是疯了，要不然她也不会临时收拾东西请假跑了。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陆旭看出沈晨正在气头上，很识趣地提出了告辞。
　　“那你送送我吧！”
　　“叔叔，这么大了，还要人送？”沈峯的语气淡淡地，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正专注地看着电视。
　　“嘿，这小鬼。”
　　陆旭有点好笑，才带回来不到一天的小子竟然还学会了沈晨四两拨千斤的那套。
　　“大晚上的不送我，我会迷路。不然我明天走好了。”
　　沈晨一边推搡着男人，一边对着沈峯喊，
　　“我出去一下，碗筷等我回来收拾。”
　　还没等沈峯回答就把陆旭推到门外了。

　　沈晨拉着陆旭来到他的车前，露天的临时停车位，
　　“明天是周末，你还要补一下今天被推迟的行程，就不要来了。”
　　看见男人不耐的眼神，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次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陆旭舔了舔嘴唇，心里有股火，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我还用得着灌醉你？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他拽住女人的手转了一圈，把她压在车盖上，不等女子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吻了上去。
　　沈晨的脚被抵在他的腿内，整个人被折腰压在车盖使不上劲。
　　“陆……嗯……”
　　男人的舌头趁机伸了进去，霸道地侵占她嘴里所有的空间。
　　沈峯站在12楼的阳台看下去，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晰，但他视力很好，可以看见男子压着女子。
　　陆旭放开沈晨时毫不意外地吃了她一巴掌，女子的脸红通通的，不知道是气成这样的还是害羞成这样的。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转身就走了，但是大约两米后就停下来了，
　　“陆旭，我把你当朋友的。”
　　“沈晨，”紧握的手慢慢松开，他结巴了，女子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和她说些啥。
　　说自己喜欢她？那么目前这种情况连朋友都别做了；说自己不喜欢她？不仅违心而且将来要是发生什么事的话，后悔来得及吗？
　　陆旭坐在车里，双手捂面。

　　沈晨上来后桌子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好了，沈峯在书房里看书。
　　女人笑了笑，依靠在门上看着男孩，
　　“沈峯小朋友，去洗洗睡觉啦！”
　　“对了，我前几天特意给你买了些东西，不准洗头，大晚上的。”

　　沈峯小朋友今晚还是没有地方睡觉的。因为只有两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母子俩一个趴在地毯上看着《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另一个则盘腿坐在她身边，拿着ipad打王者，偶尔还要充当一下旁边母亲的waiter去厨房里榨果汁。
　　沈晨一口咬着吸管，另一手摸着沈峯的头，指了指手机里的胡一天，
　　“沈峯小朋友，妈妈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以后一定要像江辰一样，酷酷的，闷骚点，这样就可以勾搭到很多的小姑娘了。”
　　“最好骗的多一点，这样可以帮你妈我啊多做点家务活。”
　　沈峯小朋友努了努嘴，
　　“你喜欢江辰？”
　　“当然了。”
　　谈到这个沈晨似乎很激动，她爬起来盘腿坐在沈峯小朋友身边，
　　“你看看人家傲娇，深沉还会撒娇，关键是还死爱死爱陈小希的。”
　　“智商高，颜值高，身高，关键是人家情商也高啊。撩得妈妈我啊，不要不要的……”
　　沈峯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晨一眼。
　　这是妈妈吗？
　　“对了，沈峯小朋友，你现在来设计一下你家的小窝，咋们啊明天就去超市大出血去……”
　　面对一瞬间变换身份的沈晨，沈峯表示很习惯。
　　实际上在领养沈峯之前沈晨就认真地想过该怎么对待他教育他。
　　亦师亦友，亦父亦母。
　　必要时还要把沈峯当成自己的大人！

　　说起来领养沈峯真的不是心血来潮的，沈晨在大一时就买了几本关于养育小男孩的书。
　　她当时的男友时乐高兴地三言两语不离生小孩的事，每次沈晨和他的室友都被时乐烦地不行。
　　穆霖甚至有一次在他大发议论要生几个男孩时拿室友的枕头砸他，神经病，谁让他打排位打到一半谈起女友时就挂机了。
　　两人分手时时乐还很遗憾地说没有给沈晨留个男孩子真的太可惜了。
　　还特意告诫沈晨要是有了孩子别偷偷生下来搞得啥子多年后相遇，直接告诉他，他们立刻去扯证。
　　好吧，分手成好朋友也是皆大欢喜的。

　　但是关于养男孩的事沈晨还在坚持，这种坚持就和坚持喜欢数学喜欢计算机喜欢穆霖一样，深入骨髓地坚持。
　　这种兴趣可以杀死她的懒癌细胞，尤其是在她怀孕后，每天都很认真地看书听音乐，还是钢琴大提琴啥的的可把她这个音乐白痴给憋死了。
　　可惜的是那个男孩最终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沈峯小朋友很淡定地把手里一张卧室设计图放到她的手机上面。
　　“嘿，沈峯，厉害了哦！很有培养成江辰的潜质哦！”
　　男孩的眼睛眯了眯，
　　“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你煮饭时。”
　　“嘿，画得很不错啊，那我再给你添点东西。”
　　沈晨看着设计图上简单的床和书桌，很大方地在床头的位置画了一只大大的阿狸公仔，
　　“诶，你说，你应该贴些什么海报呢？”
　　“不要。”
　　“别啊，科比？”
　　“不要。”
　　“赛车？”
　　“不要。”
　　“江辰？”
　　男孩撇了撇嘴，这次连回她都觉得浪费口舌了。
　　“好吧！”
　　“桌上放个相框吧！”
　　看着自家妈妈失望的眼神，沈峯勉为其难地退一步，
　　“嗯。”
　　“江辰？”
　　沈峯突然不是很想谈下去了，
　　“合照。”
　　“哦，沈峯小子，想要你妈我的照片直说嘛！你妈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清水出芙蓉……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别啊，沈峯，打什么王者，难道你妈我说的不对？”
　　“对……吧！”
　　“诶，你说说这孩子，说得什么老实话啊，把‘吧’字去掉。”
　　“来来来，我们来张照片，来，笑一个一二三，田七！”
　　“咔嚓”一声，照片里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衣和男孩蓝色的睡衣相映衬，女人笑嘻嘻的表情加上男孩一脸傲娇的“不情愿”竟然出乎意料地和谐。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
　　那晚沈晨手机便签上有这么一句话：
　　“我想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他们的职责是拯救每一个孤独的灵魂。就好像我以为我会此生孤寂，不料上天送来了一个天使，我相信，我会被拯救的。”
　　许多年后当沈晨再看见这条便签时，她才想起，带光环插翅膀的有可能不是天使还有可能是恶魔。
　　毕竟天使不多，而她也不是上帝的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