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专业搅屎棍》湛天白云

4、你是我的

　　萧成霍和白如安两人师父的居所是在一片清静幽雅的竹林之中，此地亦是由阵法所构，但若想省些力气进出也是有法子的，那就是走过一条由尚未长高长大的竹子开路而成的路，但进出之间身上难免会蹭过一丝属于竹叶的清香。

　　而这正也是白如安靠鼻子来嗅出萧成霍去哪里的原因。毕竟青冥山上也就只有他们师父这一块地有竹子，还是特意挑选的最好的品种栽种。

　　当三人前往竹屋时，当年‘幽冥’之一的元幽，也就是萧成霍白如安二人的师父正在前院给自己养的花花草草浇水。

　　元幽一身深衣，头上束着发髻，唇上留着几缕黑色长须，手中浇水壶的壶嘴正在一点点地吐出水来，循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已乖巧地跪在一旁的白如安，他只得停了手中的动作，过去在石凳上坐下凝视着自己的爱徒。

　　“师父，弟子知错。”见了师父，白如安首先认罪，临跪前还不忘瞪萧成霍一眼。

　　“你说你有错……你指的哪一样？”

　　几样？除了私自把外人带上山，她还犯了什么错？难道就这一件事也要分成几个罪名算？等等……

　　这个问题让白如安楞在了当场，也让她多瞪了萧成霍几眼。

　　“师父，在这之前，徒儿尚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指教。”

　　“直说便是。”

　　“今日……”

　　萧成霍在旁边带着殷无愆慢慢走过来，顶着师妹快要吃人的眼神慢悠悠地给师父行了礼，也有意无意地打断了白如安的提问。“师父，他就是了。”

　　殷无愆一路跟随这师兄妹两人穿过大半个青冥派地界，悄悄把地形记了个大概。现在他见到这位青冥派前辈，也马上猜出这位就是那个曾经和自己的师弟叱咤了江湖数载，最后选择隐居于山门之中的元幽。“晚辈久仰元幽前辈大名。”

　　“今日师兄……”白如安还是不死心地开口询问，但才说出师兄二字，这次就被自己的师父亲手制止。

　　“小徒弟啊，有事等会再说，你先起来吧。”元幽把这俩师兄妹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但他还是先让自己的小徒弟把事情留着稍后再说，然后把目光移向了这位萧成霍口中的外来者，他才看了殷无愆一眼就肯定地说道：“你是有求而来。”

　　“前辈英明。”被元幽说中了真相，殷无愆又鞠了一躬。“晚辈本想有朝一日正式送出请帖再来拜访前辈，不想被贼人追杀，到达青冥山脚下时幸好被贵徒所救。怎么也未曾想到见到前辈却是在这样的场面。”

　　“我见你也是个天生学武的料，但你似乎早已学过别家本事，也不比我的这个大徒弟差多少。”

　　殷无愆不否认，直说出自己的初衷。“是的，不瞒前辈。在前往青冥派之前晚辈早已登过五山六门，拜学过各家本事，凡是晚辈有需要学的，无论老师身在何方我都会去拜访。不过是想集各家之所长罢了。”

　　“现在你来我这青冥派，是看上了我这一门的武功？”手上捻着嘴边的黑须，元幽对眼前这个孩子，眼里表现出赞赏，说着说着竟是笑出了声。“小子，你叫什么？”

　　她没听错吧？她救了什么人？想拜她师父为师？师父你就不想拒绝一下？

　　白如安站起来守在师父身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刚收的小奴和自己的师父，然后又看了看一脸沉思的萧成霍。于是她抢在人前说着。“师父，他是我手下的仆人，他叫小奴！”

　　殷无愆眉头一跳，默不作声。

　　“小奴……这个名字你取的？”元幽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又看着自己的大徒弟，心里却是对这个简单易懂的名字有点不想说话。

　　萧成霍点头代作答复。

　　“也不是不能外传……”元幽沉思着，自从知道小徒弟给这个年轻人起的名后，也猜到白如安对他的想法。同时这个年轻人也优秀到让任何人阻拦他的进步都是一种罪过。

　　万难间，他看见了自家大徒弟萧成霍的眼神暗示，于是点头称赞，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不愧是做了隔壁青冥教护法的人，做事就是聪明。

　　“我同意将我门武功教给你。”元幽一拍手，答应同意教殷无愆武功，但没等殷无愆出声道谢，他又开口说了个前提。“但是这个教你的人不是我。”

　　殷无愆将眼神移向了一旁的萧成霍，不知道这师徒俩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这大徒弟忙，不是他。”元幽握住了白如安的手。“丫头啊，把武功口诀背个来听听。”

　　平日背得多了，白如安也就条件反射地背出了口，等背完后才反应过来师父打算干什么，她差点跳起来，但被师父摁住头，镇压住了。

　　“记得多少？”元幽问殷无愆。

　　“前辈您……全部。”

　　“你可别看我这徒弟年幼，但论对我门派的武功理论熟稔程度谁也比不了她。而且看你这般，教你的人也无需武功到底多高强，她完全担当得起。凡事你就听我这小徒弟的吧。”

　　殷无愆再次看向白如安这不到他腰际的女娃，面露复杂。

　　白如安怒瞪回去。“不要！我不教！”

　　好不容易捡个合眼缘的仆人然后摇身一变差点变成她师弟？这种提醒她眼光差的事她才不要。

　　“丫头，乖。成霍啊，带你师妹回去。”元幽让萧成霍赶紧把白如安带走，他这小徒弟什么都好，但就是对什么不满意时不哭也不闹，就是用一双眼睛站在背后牢牢盯着你，一直盯到你不再装作看不见她为止，或者等她想通。

　　这一切已成定局，萧成霍左手提溜着自己的师妹，右手领着他半个师弟向元幽告辞。

　　“是谁说只是话本子的？你看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白如安还沉浸在对殷无愆这件事不满的思绪中时，萧成霍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然后趁她还没想起他告状这件事时赶紧开溜。“师妹啊，总部那边有事，我就先走了。”

　　事实上白如安也的确忘了那件事，现在她正对着殷无愆干瞪眼，想着到底是违抗师父简单些还是干脆教她这小奴算了。

　　这时，殷无愆也想起来元幽前辈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两个人相对无言，各自的脑海里却充满了各种想法。

　　白如安先开了口。“你一定要学？学了那么多东西，你真的学得过来吗？”

　　正如她所问的，她很好奇她这小奴到底学了些什么。她也曾听说过东西贵精不贵多这句话，他却反行其道，而且他真的有将这些东西学通吗？

　　“五门六山的武功、剑法、神偷的手法、刺客的身法和轻功……”

　　莫名地，白如安想起了师兄常在她耳边念叨的那些话本子主角，她这小奴样貌不差，看他来时的衣着……身世似乎过得去，也听师父说是学武的料，再加上这么多人教过他武功……

　　“停，我不想听了！教你便是。我在师父那背的口诀你真的记得？”

　　“是的。”说着，殷无愆也真的给白如安背了一遍，还真的一字不差，听得白如安脸色都变了。

　　“……那我现在再给你解说一遍，就一遍！”白如安说到做到，当场拉着殷无愆的手回到自己的小屋，站在院子里就开始。

　　也亏得殷无愆的记忆力不错，再加上后天有意地锻炼，要不然早在先前的拜师学艺中就错过了许多学艺的机会，现在背下白如安为了他而一字一句且放慢了语速的解说还真不是件难事。

　　思绪纷飞间，殷无愆注意到了这小娃的眉眼，双眸如泉，眼角微勾，模样虽然还未褪去孩童的稚嫩但依稀能推断出这定是个美人胚子。他虽还未及弱冠，但由于常年行走四海五湖中也见过许多美人，所以他开始好奇这小娃以后能长成如何的美貌，会比他见过的最美的美人差几分。

　　白如安刚把青冥派的武功秘籍解说完毕，殷无愆的手指就轻轻地点上了她的眉角。

　　“你在干什么？不想学就直说。”白如安把他的手拍下来，一脸警惕。

　　“没什么，不过帮你赶跑虫子罢了。”殷无愆收回手时悄悄地捻了捻刚触及了她眉角的指尖，他只是突然想看看她眉角贴上花钿时的样子。

　　一时好奇罢了。他可还记得这女娃还不到他腰际呢。

　　听见有虫子爬到她身上，白如安的身子顿时就僵硬了，脖子不动分毫就凭眼神在身上粗略扫过一边，生怕只要她动一下那虫子就会咬她一口。“虫……虫子？那你赶跑了没有？”

　　殷无愆瞧她如此惊恐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即使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也克制住了自己。“早赶跑了。”

　　“笑什么？！女孩子怕虫子本就是正常的事啊。”一听说虫子跑了，白如安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只要身上没有虫子，她依旧是青冥派横着走的小霸王。

　　“怎么，很闲了吗？这个时候还不去练武？每日的武学绝不能荒废！”突然注意到时辰的白如安意识到她今天因为小奴的事拖到现在还没有练功的事，于是连忙拿起早先放在桌上的剑冲出房门，开始每日定量的练剑。

　　首先是基础的挥剑，双手一前一后握住剑柄，剑尖指过头顶，由上至下挥剑。每一个学武的人都要必经的步骤，从早练到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掌开始长出茧，地上的泥土被不变的步伐凿出一条深沟。

　　然后是青冥派的武学。白如安练的剑法自然就是青冥山独有的武学，殷无愆看了一眼就会。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这女娃手中的剑不只是单纯地练剑，它更像一种达成目的的武器，因为其主人长时间带着浓烈感情的联系，那种心情已悄然融入了骨髓，潜入了灵魂。

　　就如以前的他一模一样。

　　“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吗？”殷无愆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般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