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专业搅屎棍》湛天白云

19、第 19 章

　　最后白如安不仅如愿吃到了肉包子，还完成了江歌宁留给她的任务——留了下来。

　　只是总觉得最后顾久远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深意。

　　跟了几天，一路上走走停停，每次都被喂饱的白如安彻底打入了敌人内部，被顾久远拎着上了马车，却美名其曰怕弄丢。反抗不能的白如安也随着他去，随后在豪华奢侈的马车里不知手脚该如何安放。

　　俗称吃饱了没事干的她只能开口问：“恩人，我们这是去哪？”

　　一旁上了马车就闭目养神的顾久远连眼皮也没抬，手伸向旁边的暗屉，先是从里面摸出一碟糕点，然后摸出一本书来。

　　白如安接过这本书，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一本《诗经》，她捏着下巴，前后观察书的封面，暗自揣摩着他的意思。

　　里面写的都是些前人著作，而这本所写的全是关于雅颂一节。难道……他这是让我躲学习学习礼仪，好日后出去别丢了他的脸面？

　　“我会努力的，恩人！”白如安以为自己揣摩到了他的真意，还真闭了嘴，低头看书。

　　本意只是想让她安静些的顾久远虽然不明白她又想了些什么，但见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再多说，继续抱着剑闭目养神。

　　“杭州。”

　　就在白如安以为顾久远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他突然开了口。

　　“为什么是杭州？”白如安装作不解的问道，心中却是已有了答案。

　　或许是见她难以彻底安静下来，顾久远也存了让她安心赶路的心思，便难得地睁开眼，一副要与她促膝长谈的模样。“四年一度的天下武林盛事将在杭州召开，不仅是我要去，五山六门的各个英雄豪杰也会去。”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难道就不怕被人一锅端？”想这么干的可不止我一个。

　　“谁敢去天山盟的地盘闹事？”顾久远伸手揉着白如安的头，安慰道。

　　“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青的魔教！”

　　“记住了，那叫青冥教，以后遇见青冥教的人就躲远点。”

　　“对对，就是它。上次威胁我的那女人好像就是青冥教的人。”白如安煞有其事的点头，说的好像口中的那女人不是自己一样。

　　“她要挟你做什么？”这也是顾久远感到好奇的地方。那女子为何会选择一个只会吃的傻丫头。

　　她除了当日第一次见面，在呵斥那群山贼时展现出了几分魄力外，这几日中的相处表现完全就是个没出过门的傻丫头。那日的表现估计也是被逼急了。

　　“……因为我长得漂亮？”白如安恬不知耻，把《诗经》置在腿上，双手捧着脸，认真说道。

　　顾久远轻轻地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让她别瞎想。“你怎知别人不比你漂亮？到了杭州去让你涨涨见识，好让你知道江湖武林中比你漂亮的美人多的是。”

　　明明刚开始说好的是这丫头给他做牛做马、报答恩情，结果现在却变成他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妹妹。

　　白如安捂着额头，装委屈。“开玩笑的。在路上好像有听她说什么要去苗疆那边，具体要做什么她没说。”

　　“苗疆？”顾久远琢磨了一会这个地方，但这和青冥教的人有什么关联？顾久远没什么头绪，只能作罢。

　　“公子，杭州到了。”这时，在外面驾车的老人不再继续挥着马鞭，反而优哉游哉地任由马在杭州城内的大道上向前行走。

　　老马识途，这种时候就不用挥着马鞭，迫使它向前赶路了。

　　白如安悄悄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似乎把这问题蒙混了过去。但这时从马车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饶是一向喜欢冷清的她也忍不住想掀开旁边的车帘子，去看看属于杭州城的热闹。

　　杭州城的繁华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想象到是如此一番盛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饶是在青冥山脚下的那座城中最热闹的时候也比不过人流最少的现在。马车行驶在杭州城呢，在人群中像是一帆孤舟逆水而上，朝着目的地走去。道路两旁的商铺各有其花样，不断吸引这往来的客人。

　　又或许是临近武林大会的召开，每家门前都自动挂上了红绳以示庆祝，大街上时不时地能看见身上带着武器的大侠们外出觅食。对于作为天山盟总部的杭州来说，虽然常年有大量的江湖豪杰慕名而来，但一次性汇聚如此多的江湖豪杰也是件颇为不容易的事。

　　“算算时间，也的确是该到了。”这时顾久远看了眼正掀开帘子、准备伸出脖子去看杭州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白如安。忍不住地想若不是这丫头，他们估计还能到的更早吧。

　　但他只是摸上了白如安的头，说道。“没来过吗？不过我去带你看看这杭州城如何？”

　　“恩人，不用了，真的。”白如安立即放下帘子，边摆手边摇头。

　　“怕什么，这杭州城虽大，但可没有你恩人我不能去的地方。”白如安看她拒绝得如此坚决，便不再强求，只是让她日后万一后悔了别再来找他念。

　　白如安捂着耳朵当没听见。

　　马车停了下来，白如安仰着脖子看着一座府邸上高高挂着的‘天山盟’三个大字，仰得脖子酸了，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顾久远一身素袍，外面套了件绣着祥云图纹的罩衫。抖开衣袖，远远望去，气质飘然若尘，真如那衣上的云般高不可攀，望不可及。
　　但看得久了却发现，比起用云来形容这个男子，更适合的应该是剑、一把怎么也隐藏不了自身锋芒的剑。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剑笔直地插在盟主府前，阻挡住任何对此地有妄念之人进入。

　　“怎么？还不走？”顾久远回头却看见白如安仍然站在马车边，一副呆愣模样。

　　“盟、盟主……？恩人你不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却来拜见盟主吗？”白如安开始猜想自己现在就去刺杀盟主，导致武林大会不能召开的几率有几成。

　　但驾车的老人却像是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在身后笑出了声。在白如安茫然的眼神中老人才低声咳了一下，为她解释：“我们家主人就是天山盟盟主，这座宅邸的主人啊。”

　　盟、盟主是谁？？谁是盟主？？

　　白如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个仆役打扮的人打破了她最后一丝质疑。

　　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早就得到消息，此刻正从盟主府内小跑出来。在见到顾久远标志性的面具时，当即面带欣喜地弯下腰，对着顾久远行礼：“盟主，您终于回来了。各大门派的人就等着您了。”

　　顾久远一颔首，“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这一声“嗯”没让府邸的管家有什么失落的反应，但对于白如安来说，却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心上。

　　她、白如安、青冥派弟子、青冥山出来的人却连死对头的老大都不认识！

　　不仅不认识，还跟着对方一路吃香喝辣，浪到了杭州！

　　这一路上有多少下手的机会？全·被·错·过·了！

　　若她早知如此，说不定这时候就传出盟主身亡的消息。若她……
　　难怪江歌宁非得缠着他！
　　难怪她会产生打不赢的念头！

　　“过来。”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而白如安还沉浸在对方居然是死对头天山盟盟主的思绪中出不来，没法回应他。

　　顾久远戴了张面具，却也能从他紧呡住的嘴唇看出他现在的心情。半天没得到回应的他等得不耐烦，抖开衣袖，手向身后一伸一拉，身形修长高大的他拎着娇小又瘦弱的白如安，就像拎着小鸡仔似的，拎进了门。

　　白如安反抗不能。

　　管家见顾久远仿佛没听见自己说的模样，也悻悻地闭上嘴，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马夫摸着自己下巴上稀少的胡须，笑着摇摇头，转身牵着马车从侧门进去了。

　　这盟主府大得出奇，光前庭就有近百米长，容下几个比武擂台已是绰绰有余。一进门，脚下白石铺路，代表着天上盟标志的祥云旗高挂在屋顶，抬头可见主厅上方挂着的‘正义阁’三个大字。

　　“盟主，红霸山庄庄主现已在正义阁等您。”管家趁着顾久远停下脚步，终于放白如安自己下来走时连忙上去，把先前说的话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红霸山庄？我马上就去。”这时，顾久远才像注意到了管家一般，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白如安交给他。“先帮她安排一处地方住下，不用离我的住所太远就行。”

　　白如安一被放下来，立即离他三尺远，避之不及。但脑中却开始回忆起有关于红霸山庄相关的资料。

　　红霸山庄，一个也勉强算是承袭了百年的一方势力，在江湖中也稍稍有点名气，但近两年似乎正好卡在新不新旧不旧的尴尬阶段，手下门徒连过去最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号召力更是不足以往，渐渐地走下坡路，可以说是富不过三代的典型。

　　第三任庄主也是现任庄主，名崖天，好女色，喜钱财。但说来也有趣，此人年少时却与此截然相反，当年人人见了都得称赞一句“少儿郎，生子当如崖三郎”。

　　自其父亲逝世前把这硕大家业留给他后，整个人似乎就此颓废，把这本来该步步登天的家业一毁再毁，沦落到今天这地步。但最近听闻他似乎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姿态又变回了年少时那人人称赞的崖三郎。

　　但顾久远对她这小动作不甚在意，反而叮嘱道：“记得别随意出去，最近这府中来往的牛鬼蛇神多的是，万一惹了事我可来不及救你。等会这边事情结束了就去找你，带你熟悉熟悉，记得别乱跑。”

　　“我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辈，恩人你放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白如安一琢磨，又跑到顾久远身边表了一次忠心。

　　“若沦落到那地步，你在又有什么用？走吧。”顾久远见她傻，便挥挥手，让管家赶紧带她离开，自己转身前往正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