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检我验他》自言自俞

6、第五章 月亮兄弟

　　人与人的缘分，除了出生时的上天注定，还有成长过程中的阴差阳错。故而，亲缘这东西，除了先天命运注定之外，还有后天人为创造。

　　血，人或动物体内循环系统的不透明液体，大多为红色，人体维持日常活动和生存的必需品，亦指有血缘关系的近亲、血缘、血统。
　　它从生物学上把两个完整的个体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在命运上让两个独立存在的人生交缠不休。
　　我们需要它得到来自于血脉亲人的温暖，进而满足情感上的需求，却又没有必要完全凭借它来建立与其他人的人际关系。

　　男人一次病房门口，面容清贵，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气息。对方的上位者威压太过浓厚，让人平白想到黑夜里的冷月，孤傲清冷，高不可攀。
　　匡若瞥了一眼病床正对面的电子钟表。
　　16:00。
　　她跟“那个人”约定的会面时间。
　　她一点儿不喜欢这个身后跟随着一群医生的男人，只能把奢望放在对方是医生这个可能性事件上了。
　　可不幸的是，房间里匡若唯一熟悉的茉莉微笑着开口，
　　“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亲人。你对他有印象么？”
　　“没有。”匡若向穿着白色制服男人的身后看去，移开与对方相交的视线后才算松了一口气……那男人就连看过来的目光都透露出十足的冷漠和绝对的高傲。
　　她直觉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对方不像是能够成为一个合格家人的存在。
　　难以想象跟那个男人常年累月待在一起的人是怎么在那样冰冷的气场下还不被压迫至死的……虽然那个跟对方相处了二十几年的人极有可能是自己。
　　“看来你不喜欢我。”Kris为他们二人的初次见面下了个定论。
　　机器果然就只是机器而已，你不能要求对方把脑子里的数据硬生成活的情感。
　　“或许我们能够和谐相处。”还好，他也是个不喜欢跟人聊交情的人，之后的生活不用担心她打破自己的规矩了。
　　Kris身后的一群人默默地观察着他们之间的交流，偶尔能听到几句细微的交谈。
　　“作为帝国的一名合格的成年公民，我想自己有权利拒绝同兄长一起生活吧！”匡若看着茉莉，变相地拒绝跟这个自己生不出丝毫亲近之意的男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人群里断断续续的低声交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房间里一瞬间安静得过分。
　　茉莉的表情一瞬间从感同身受的欣喜变转换成了愣怔，紧接着满脸都在诉说着耐人寻味这四个字。
　　余光里那个冰山男人的表情反是一片平静。
　　“匡若，”茉莉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这个满载着诸多人期望的“初生儿”，
　　又抬起头道“这一位先生不是你的兄长。”
　　匡若正被站在Kris身后半步之遥的一个男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男孩有着不输于领头的Kris的俊朗，身材颀长纤细，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一种玉泽的白嫩，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年轻人的蓬勃生命力。
　　可，匡若不知怎的，从那白皙中看出病态，墨玉的眸子里看出了一片空洞死寂。
　　她，从这个自相矛盾的人身上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熟悉亲近感。
　　视线绕过Kris，匡若直直地盯着那男孩，一动不动。
　　而那双月牙形的眸子里，因她的这份执着，忽地，闪过一丝狡黠。
　　狡黠里带的那抹光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闯入匡若的世界，绚烂了那无边无际的空无压抑，丰富了一切阴沉灰暗的色彩。
　　匡若的耳边恍恍惚惚地听到有人在告诉:神说，要有光，世界上便有了光。
　　月亮哥哥，她在心底不由自主地低喃。
　　Kris蹙了眉头，看着视野里面容极为相似的二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定位错了与匡若之间的亲属关系。
　　茉莉举起手掌在匡若面前轻轻挥了几下，“小若？”
　　“他是谁？”匡若指着那个男生问。
　　“吴世勋，Kris教授的弟弟，你的……”还没缓过神来怎么把话题扯到世勋身上，惯性使然，这两天不间断地回答对方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接话开口解释。
　　“叔叔。”Kris突兀地插入她们之间的交谈。
　　身后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早知道Kris在实验区内向来是不理世事的万事淡然的姿态，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看起来有失涵养不太礼貌的事？
　　“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了么？”温和的声音被蓄意压低，Suho带着Lay藏在这一行人身后，悄悄地问。
　　距离死去的Wailliam那里接过这个让人身心愉快的“累赘”，已经有两个月了。看在他们两个人这两个月相处氛围还挺合拍的面子上，为人师表的他自然也不介意在情况允许的时候多教导教导这个新收的跟班。
　　“四代花痴属性过剩？”Lay不情愿地回答，难掩情绪的落寞。
　　“我说的是Kris。”Suho恨铁不成钢地抽空睨了一眼身边人。这孩子也太笨了，怎么抓不到重点呢！
　　“挺正常的，”Lay似是冷嗤了一声，接着道，“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唯我独尊。”
　　“你今天怎么回事,”Suho不得不收回在室内那几个人间形成的特殊气场的注意力，转头看向左后侧的年轻人，“被人甩了？”说到后面却透出一种想听八卦的热切。
　　“谁被甩了？”二人前面的Chen不知什么时候后退了一步，默默插了一句。
　　“起开，”Suho拿出跟自家助手要同仇敌忾的气势，冲前面长得一脸正直的男人假意发怒，“窥人隐私好玩么？还有没有点儿良知了！”
　　“我这不是发扬一下同事爱嘛！”Chen放下来两人玩笑的心思，话中透出一种知道了什么事情的意味深长，“说真的，Lay，你今天不在状态啊！”
　　这孩子平常都是一副认真学习，努力进步的样子，乖乖巧巧，听话得厉害，今天这么不耐烦地回话，隐晦地刺人还是第一次。
　　“我今天不太舒服。”得离开了。再待下去不知道这个Chen还会从自己的异常里猜出什么，他目前还需要这个助手的身份为自己打掩护，“Suho,抱歉，今晚的工作我就不参与了。”
　　“嗯，你去吧。”看Lay确实对今天的工作提不起兴致，Suho想到对方实验桌上摆的厚厚一摞实验资料、亮到凌晨的实验室灯光，心生自责，体谅地放了人。
　　Chen看着Lay离开的背影，一脸深思。
　　“怎么了？”Suho揶揄道，语气里难掩炫耀感，“羡慕我有这么个得力的助手了？早说让你找个接班的分担一部分工作压力，现在后悔当时动作没我快了吧？”
　　“你让他参与到四代基因计划里了？”也是，Lay今天既然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胁迫Suho的结果。Chen叹了一口气，“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任一个陌生人到把自己的命放到对方手里的地步，你们相处不过才两个月而已。”
　　参与到“CN计划”中的他们，无异于在高空钢丝上跳舞的杂技演员。一丝微小的疏忽，都能让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些人也从来都不是慈悲为怀的斋戒佛徒。
　　Suho自然听出了Chen话里的警示和未尽之意。
　　绝世天才NE引以为傲的基因人计划在当权者看来是个笑话，可他们却又不得不极力推崇，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不过是基因人实验完善过程中提升机能这一环节与激发人类自身的潜能息息相关。
　　不得不说庞大的国家机器下，那些表面风光无限的政客背后附满的蛆虫和黑色污秽，实在是难以入目。
　　所谓的为国奉献一片赤忱也不过是那些虚伪的骗子为蛊惑一众傻子们撒下的无关紧要的谎言罢了，亦如群众眼里被无限尊崇的NE,现实却是被囚禁到这个庞大的实验区内毫无人身自由的卖命，一旦确定了有可顶替对方的可能，原来那个人便变得无关紧要，生死有命了。
　　而“CN计划”，便是依附于“基因计划”生存、隐于黑暗中的真正绝密，像他和Chen这样的一群人的存在便是用来顶替NE在潜能激发实验中的中枢作用的。
　　NE的“失联”，未必不是真正的“永久性失踪”。这是对那个人不听话的惩罚，也是对他们这群人的“杀鸡儆猴”，变相警告。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当儿戏，放心！”他安慰精神紧绷的Chen，“除了那个莫名奇妙死在南方战场的妹妹，这个人的身份背景清白得很。”不然他也不会任其侵入自己的生活中。
　　“别在给老大找拖累了。”看出Suho面上严肃后闪过的同情，Chen不近人情地说。
　　“我知道。”这哥们可真会寻着人的软肋猛戳，无奈这要挟每次对自己都管用。
　　“你怎么看这情况，”Chen把目光转回病房，继续之前被他打断的Suho和Lay的话题。
　　“除了创造者，其他人还是没办法直接获取信任啊！”这就从客观上直接切断了他们趁着没人注意盗走四代基因人强制研究的可能性，“只有靠你接近她的时候寻找漏洞了。”
　　“吴家那小子今天也有些不对劲，”不符合对方不近人烟的高冷气质。
　　“毕竟是他师傅的唯一遗物，NE的实验室又打不开，这东西变相的也算是无价之宝了。”Suho感慨道。
　　Chen瞥了他一眼。
　　Suho做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开始认真观察那奇怪气场内的几个主角。
　　“叔叔？”匡若怀疑地看向打断Moly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年轻的叔叔？
　　“我是你的父亲，他自然就是你的叔叔了。”Kris软和了语气，耐心地给女孩解释，
　　“你出院后我们三个人住一起，”他发觉四代好像对世勋有浓厚的兴趣，或许增加他们之间的接触，更有利于为自己提供新的实验数据。“世勋会陪着你适应新环境。”
　　匡若接触男人温和的目光，脑海里闪过模糊的场景。一个看不清五官的男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乖”，她像是被搔到了痒处的猫，慵懒地在那只大手下蹭了蹭。
　　这个男人也有在她面前那么温柔的时候么？
　　匡若把视线下移，定位到那双修长的手上。还是说，让她觉得熟悉的只是这只手而已？
　　“嗯，”她这次倒没再像刺猬一样撑起刺满是防备，态度不明朗地默许了对方的安排。
　　茉莉在一旁看着这瞬间逆转的局势，与有荣焉地看着自家Boss。真不愧是实验区大杀四方的Kris，勾搭起妹子来得心应手啊！基因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降服在他的高冷之下。。
　　“你先待在医院，后面的这些医生会对你的脑部再复查一遍，”手心有点痒，好像摸摸对方那一头柔顺的短发啊，“我一周后来接你。”
　　“哦。”匡若低下了头，落寞难掩。
　　Kris受那可怜兮兮模样的影响，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立即止住了脚，语速急促地说，“有什么需要茉莉小姐会帮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看到匡若的反应，身后的一群人随着他的背影，也没跟病人交流一句话，就那样被他带领着浩浩荡荡地又离开了病房，消失在四楼转角。
　　茉莉一瞬间被Boss落荒而逃的背影吓到了。什么时候老大走娇羞妹子的画风了？这人设崩得略快，她脸有点儿疼。=_=
　　“我早说了，你的亲人是关心你的，”不管了，身为Kris的好助手，她得坚决维护他在匡若心中信任可靠的形象。
　　“有趣的冷月哥哥，”匡若看着人群消失的背影，语带眷恋地说。
　　“有趣的月牙弟弟”想到那双装满了整个星空璀璨的新月笑眼，她嘟囔着后半句话。
　　“啊？”冷月哥哥是什么鬼？
　　“没什么，”匡若转头看向茉莉，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明天就能出去了，真好。”
　　“别担心，我会陪你的。”茉莉放下对那句未听清楚的半句话的疑惑，急忙安慰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