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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寿宴不速客 起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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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顿了顿,接着道:“我想独自歇息片刻,你们先下去吧。”
接着便听见关门声,凌阕看见一名衣着典雅的女子缓步走到了桌旁,手指从打磨得温润的桌面上滑过,半低着头似在想些什么,她抚弄了一下茶具,然后慢慢地斟了一杯茶,接着执起茶杯放在鼻端轻嗅,并不觉有异,正要饮下,一颗石子突然从窗外打进屋内。谁知比石子落地更快,窗子豁然打开,险些被撞到脑袋的凌阕下意识翻身滚到一边。
被她发现了!
“虽不知阁下有何目的,不过……”
听声音,女子是站在窗前,只是她开着窗,正好被窗扇挡住视线,看不见凌阕。
“还是多谢提醒。”女子又说。
窗户旋即关上了。
凌阕呆了呆,他刚才忍不住出手阻止女子饮下剧毒,也不知算不算管了闲事。她好像一眼就看出茶水有问题,会不会其实知道下毒的事,他不去搅和也没有关系?幸好女子没有追究他入侵私宅,喊出手下包围院子。
须知手贱要人命,作死难免死,凌阕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再也不能这样乱来,要尽量做一个低调的路人甲,好好做正事。老庄主卧室应该不远了,说起来系统倒计时……系统倒计时只剩一个时辰了啊!?
凌阕甩甩头,忙从地上跳起来,赶紧去找目标地点。
所幸知霖山庄并没有大到让人走到迷路,凌阕很快找到了装修最老年人风格的一间。这里居然也没有守卫,真是要多怪有多怪。
在仔细翻看整个屋内的角角落落之后,凌阕确信这个屋子既没有密室也没有暗格,如果有的话他以“擅长机关暗器”的设定一定会找到。这间屋子结结实实是单纯的老年人住所,大致有些修身养性的盆栽以及日常用品,剑架上搁着几把颇有年代感的剑,保管得很好,它们的主人应当始终很爱惜它们。
系统显示任务已经完成,太过顺利反而让人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凌阕想了一会,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跑去潜伏在了前厅附近某间屋子的屋顶上,隔着屋脊俯视下方的院子。
此时已经入夜,宴席已近尾声,院子里灯火明亮。酒席上首中央坐着一位庞眉皓发的老人,老人应该是老庄主,他旁边坐着一位着装庄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旁边坐着一名气质高贵的妇人,老人另一边坐着凌阕方才在后花园屋子见过的年轻女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大约分别是现任庄主,庄主夫人,以及大小姐了。再看客席,理所当然般的,主角那三人也在其中。来拜寿送礼的都是些门派二把手或首席弟子,总共也就五十来号人。凌阕早打听过了,现在武林中一楼一阁三山二门的掌门们,一个要比一个宅,看见他们到处跑才比较奇怪。
凌阕等得有点饿了,下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现在趴在屋脊上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菜喝汤,只希望正剧快点开始,说不定之后能趁乱弄块鸡腿吃呢?
此时主角师兄妹三人正低声交谈中,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倒酒,忽然身子晃了几晃,瘫倒在地,手中酒壶滚落,酒水洇湿了红毯。主角伸手正欲扶起,只听锐器破空声掠耳而过,宴席各处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众人各自用拳脚内力震掉袭来的暗器,抬头便看见整个前院已被一群蒙面刺客包围。在场虽然都是名门高手,但宴席上为表礼节都解剑而坐,突遭敌袭,一时处于后手,很是吃亏。
一阵骚乱中,案席翻倒,一地狼藉,酒席上众人全退守到了老庄主等人周围。双方在静默中相互对峙着,却听一个不合时宜的妖媚笑声从翻倒的桌席间飘了出来。
“呵呵呵,有趣、有趣,有趣得紧呢——”
一句话起伏婉转,尾调飘忽扬起,分外勾人。方才倒地的侍女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与之前端盘的平淡样子全然不同,只是站起的一个举动而已,也竟风情万种,冶艳无边。众人摆起戒备架势,直盯着她。
也不必等人喝问,女子已经向主人席的方向款款一礼道:“池庄主、池老庄主,七情门银朱前来拜会,奴家此番失礼了。”
一名身着绀衣的年轻男子忍不住道:“七情门?既是来挑事的,何须多言!”
“江生——”他身侧似白面书生的白衣男子拦住了他,绀衣男子不甚甘心地闭了嘴。
凌阕注意到,除了主角师兄妹三人组服装并不统一以外,其他人三三两两不是服装规格一致就是风格一致,很容易看出是同一个门派的。
穿道袍和僧袍的可能是“三山”,即华山,嵩山,峨眉山中的道教和佛教门派的人,他们在酒席上也确实没喝酒。尽管印象中很容易认为一座山会被一种教派的门派独占,但其实这几个山既是佛教名山又是道教名山,故而既有佛教门派又有道教门派。穿得翩翩欲仙,珠玉剔透的是织星楼的人;着装凛然却也潇洒非常,分外符合剑客印象的是留剑阁的人。凌阕很喜欢留剑阁的服装,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自己穿越成留剑阁里的弟子。而那被叫做江生的绀衣男子和另一白衣男子的穿着儒雅,一副很有文化的样子,是四方门的风格,颜色的区别应该是东南西北四方分别的代表色的区别了。
等一下,既然不是这些门派的人,那主角所在的门派到底是什么门派啊?没有名头也能和他们坐一起,刚刚大家应酬的时候还挺看重他们的样子,莫不是世外高人的门派吧?啊,就是那种完全不知道在拿什么赚钱却还能出手阔绰的隐居门派……
“唉,你们可是对奴家有所误解了,奴家好生难过。不过奴家常常被误解,早已习惯,也就不计较那个谁的不解风情了。”女子媚眼一挑,扫视一眼众人。
男主角此刻站在人群里冷静旁观,一点也没有作为主角身先士卒的自觉。
这时老庄主开口了:“阁下如此排场,究竟有何贵干?”
“老庄主见过的世面多,奴家也不废话,——请将你们手里的秘宝图残卷交出来罢!”
秘宝图残卷?那是什么?旁人们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恕池某直言,阁下索取之物池某从未听说过。”现任庄主居然毫不着恼,心平气和说道。
“未听说过?哈……”女子仿佛听了个笑话,笑了好一会儿才打住,眼神飘向庄主一家,“依奴家看不是未听说过,而是不想说吧?只是不知道,是你们知霖山庄的大小姐重要,还是奴家问的话重要?”
“未蓉?”庄主夫人眉头微蹙,轻轻抓住了女儿的手。大小姐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难道是说碧洗?……可是大小姐没喝吧?
庄主问:“此话怎讲?”
女子却不回答他,转而说道:“数十年前,有一位桀骜剑客世人称之剑狂,背负楚狂剑独步江湖,未有敌手。他游历四方之时偶得两份秘宝图卷,合二为一。传说此图卷乃是前朝宰相左玄合所制,一生贪得之珍宝据传藏于一处隐秘所在,而这处所在的线索就藏于这图卷之中……”
闻言,人群中一名中年道人哼道:“胡言乱语!那秘宝图卷早已被剑狂亲手毁掉!此事当年众多武林中人亲眼目睹,一点不剩!哪来什么残卷!”
“唉……那你们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剑狂当年确实毁掉了两张合一的图卷,可他还暗中复制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图卷,分割九份,我们要的,就是贵山庄所藏残卷!”
一时间众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说此话,有何依据?”有人质问道。
“有无依据,想必池老庄主心里最为清楚,毕竟老庄主当年与剑狂交情甚笃呢。”女子轻笑。
“何必同她说这么多,将她抓起来便是。”
说这句话的人是男主的师兄,说话间正要动手,却听那女子冷笑道:“说起来,虽然今日未备大礼,不过十年前的那份仍有时效呢。”
庄主满面愠色:“休得胡言!”
男主师兄沉稳的脸上也少见地有了怒色。
……这位师兄,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你是不是有故事啊?
“把残卷交给奴家,奴家便把解药交给你们,如何?也不知你们用了什么法子,竟将这毒硬生生拖了十年,不过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要一日不根治,就一日不能心安,不如赶紧换去解药,以除后顾之忧。”
知霖山庄的庄主一家脸色都不太好看了。凌阕想到知霖山庄有闭门十年一事,原来是因为大小姐遭遇下毒啊……这次下毒不成,但之前的还有效,他恍然大悟地再朝底下看去,忽然发现主角的眼神不知为何好像正朝着他的所在。
“不是吧……他看得见我?”凌阕吓了一跳,赶紧把探出的脑袋埋了下去。
过了片刻,底下传来了打斗声,他琢磨了一下,趴在屋瓦上开始平行挪动,挪到一个更刁钻的位置,才小心翼翼地再一次露出眼睛越过屋脊往下看。
这下主角没有往这边看了,因为主角一方已经和刺客一方打起来了。主角正与伪装成侍女的反派女人交手,师兄捂着手臂似乎受伤,师妹和大小姐一左一右冲上去查看伤势,这个左右逢源的架势看得凌阕一阵担忧——剧本真是这么写的吗?师兄你是不是抢了你师弟的戏份啊?
其他人也与黑衣人们斗在一处,很快占据优势。女子与主角缠斗了几个回合,终究占不了什么便宜,骤然一挥手丢出个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顿时一阵浓烟滚滚,整个院子烟尘弥漫,完全看不见东西,只有纷杂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凌阕心想,这该是丢了烟雾弹了,反派势力要遁。
“哼,好话不听,你们总要来求我的——”果然,等烟尘散后,女子的笑声已经越来越远了。
现场所有刺客都已不见。
不知道双方是怎么交涉决裂又打起来的。可惜刚刚那段错过了,一时不得而知。
人群中有些轻功了得的已经追了上去,凌阕想了想,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也抓紧时间遁了。他在隐蔽处换下黑衣外套,快速走到城郊街上,仿佛普通路人。
只是此刻腹中空虚,咕咕乱叫,自然是还没吃晚餐的原因。
“原来跑龙套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啊……”凌阕摸着胃,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