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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元蝶曲2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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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三千年前,元蝶经历一轮新的轮回,在天界北疆结茧。上古神族俱都震动,龙、凤、麒麟三族携其附属种族驻守北疆,只待元蝶破茧之时争夺其归属。
元蝶与祖龙元凤一样,都是天地之初由天地灵元气所诞的上古生灵。只是龙凤都有其族群,元蝶确实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唯一的元蝶。
和龙凤全身都是宝一样,元蝶肉身集三千年天地元气所成,食之可获得十万年修为;而元蝶精魂更是天地元魂,食之永生,不死不灭不伤。
与之相印的,元蝶的强悍也毋庸置疑,只有在破茧而出的、极短的时间内会稍显虚弱,而这段时间,就是猎捕元蝶最好的时机。
元蝶只要精魂不灭,便是三千年一轮回,每次轮回便是新生,前尘尽忘。
几次下来,上古神族也有了经验,每次元蝶结茧,他们就在附近驻扎,守株待兔。所以元蝶少有能够历世的,往往问世之初就已身陨。
但这次三族在围剿时,龙族与其附属的腾蛇一族发生内乱,导致围剿失败,元蝶逃逸。待其修养好,度过了最初的虚弱期,立时杀了个回马枪,搅得整个天界鸡犬不宁。
这原本与墨殊清毫无关系,那时的他远在妖域,连元蝶的传说都没有听说过,对天界的动静也不太关心。成日里宅在自己的地宫里,张开猎网作威作福,日子过得潇洒惬意。
元蝶的到来,于他而言,真可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元蝶报复完了那些围剿他的家族,便随着仙葩奇花的开放顺序一路寻觅。甭管是家族禁地还是宗门圣地,一旦有上品灵花绽放,他必定在第一时间将之采撷,吞吃入腹。
天界的花差不多被他霍霍光了,便游荡到了妖域。好巧不巧的是,墨殊清地宫中的暗河旁,开着一片地心花。
元蝶找来的那天,墨殊清还在密室中闭关,紧要关头一阵地动山摇,晃的他吐出一口血来。他自是怒不可遏,背起琴便大步走向发生异动地宫西侧。
他倒要看看,是哪来的鼠辈有这泼天的狗胆犯在他头上。
到了西殿,便看见地宫被从地表轰开一个缺口,现在只剩一片废墟。墨殊清胸中怒意升腾,嘴角也挂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再往西走,就到了暗河旁。
他冷眼看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躺在闪着微光的地心花丛中,两条腿交叠,上面那条悠哉游哉地晃着,不时揪一把地心花塞进嘴里大吃大嚼。
“呵!”墨殊清一声冷笑。
那少年还算警觉,闻声支起身子看向他。
在看清少年容貌的那一刹那,绕是墨殊清怒发冲冠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相较于那一身衣服的素淡无奇,少年的容貌迤逦至极,直将墨殊清以前见过的凤皇、狐王都比了下去。
不过墨殊清生性寡淡,又不迷恋颜色,晃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回过神后,便二话不说地从右手五指指尖射出五道银丝,将那少年捆缚起来。
少年被吊上了半空,四肢被束缚的无法动弹,面上却不见丝毫惊慌,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样子。
见他如此,墨殊清哼笑一声,暗道果然胆肥。一边上前几步,一边冷声开口:“你可知这是什么地界?”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被他的蛛丝勒得有些疼,就皱着眉说:“疼,放开。”语气平淡,却隐隐有着命令的口气。
墨殊清气笑了,继续收紧蛛丝,同时开口道:“这里是地宫,玄蛛墨邪的地宫,还没有人闯进来却能全身而退的。”
那少年继续皱眉,下一瞬墨殊清只觉得眼前茫白一片,紧接着一股巨力袭来,他被掀翻了丈许远,全身骨骼尽碎,哇的呕出几口鲜血,莹紫色的血汇集成一个水洼。
好半天墨殊清才恢复了视觉,睁开眼看到那少年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背后张开了一双巨大的蝶翼,蝶翼仅由黑白双色组成,却璀璨的剥夺了天地间其他一切的光。
少年学着他的句式开口。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是元蝶,天地所诞的元蝶,还没有我闯进去却不能全身而退的。”
那时候的墨殊清还不知道元蝶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他那时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
一只玄蛛。
一只睥睨于蜘蛛一族顶端、碰上龙凤都敢怼一怼的玄蛛。
被。
一只蝴蝶。
揍到骨、碎、呕、血!?
……
墨殊清给眼前的地心花束进行修剪,想到三千年前两人的初遇,一边怀念一边又觉得好笑。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花束修剪好了,他左右看看,确保每一朵地心花都呈现出最娇艳欲滴、芬芳诱人的姿态。做完了这些,发现花璃还没有从屏风后出来,不由得有些奇怪。
“花璃,还没有好?再不出来我帮你穿。”
说完了这一句墨殊清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凶,哑然失笑。这一世的花璃太弱了,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他,有种诡异的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心态。
他心里怎么想,花璃自然是无从得知。两人用完饭后,墨殊清就丢给他一套衣服让他换上。花璃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对方已经答应了在他完成那两件事后就把蝴蝶谷还给他,他也确认了谷中蝶卵安然无恙,为了那些蝶卵,哪怕是做对方的玩物他别无二话。
去换衣服的时候,他都做好了衣不蔽体的心理准备,然而……
衣服是广袖长衫的样式,只是衣服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花。并不是刺绣的花纹,而是立体的、栩栩如生的绢花。一件衣服花团锦簇,挨挨蹭蹭,穿在身上就像一件移动的花架。
简直……俗不可耐!
衣服早就换好了,只是套着这一身花花绿绿、大红大紫的行头,花璃实在没有勇气出去见人,就在屏风后磨蹭了一会。
听到墨殊清略带威胁的话,他只得一咬牙,心一横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墨殊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轻笑出声。
花璃咬下唇,别过头去,以袖掩面,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尖。
那红红小小的耳尖勾的墨殊清心痒难耐,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咬了一口。花璃一颤,头上恨不得冒出烟来。
墨殊清将他环在臂弯里,带着笑意轻声问他:“怎么样,这身衣服喜欢吗?”
“你……!”
花璃用一种羞恼又嫌弃的小眼神瞪了他一眼,迫于蝴蝶谷还在他手上,加之对方的武力不知高出自己几何,又低眉顺眼地耷拉下眼皮。
墨殊清被他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撩得不行,在他鼻尖落下一个啄吻,笑着说:“不喜欢吗,你会喜欢的。”
第一次给他做衣服的经历,墨殊清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当时墨殊清被打的骨骼尽碎,无力的瘫在地上,眼看着那个自称元蝶的闯入者神情倨傲地向他走来。
元蝶自问世以来,只遇到过两种人,一种是想把他抓起来吃掉的,另一种是拼死不让他吃花的。
面对这两种人,元蝶只有一个对策:
打死。
墨殊清是第三种人。
第一,他不想吃元蝶,当然这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元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第二,他也没有拼死守护地心花的觉悟,虽然地心花给他的修炼带来了极大的裨益,但当然还是命重要。
所以他做了一个识时务的俊杰。
“大人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且留小的一条性命!”
“……”花璃也不识得泰山,但他知道“小”是用来骂人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墨殊清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临死之前还要骂他两句。
遂,继续面无表情地向他走过去。
墨殊清见他不为所动,一双蝶翼轻颤,光芒更加大盛,只觉死到临头。
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只能一叠声地求饶,绞尽脑汁的想要说服对方。于是他强忍着身上无处不在的痛感,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大人若是愿意饶小的一命,小的必然当牛做马、为奴为婢、结草衔环相报!”
少年依旧不为所动。
墨殊清一咬牙,做出了最为丧权辱国的让步:“小的愿将地宫让出供大人作别宫之用,小的还能为大人织就华服,随大人赏玩!”
玄蛛天赋掌控空间之力,其间媒介便是他们的蛛网。用其蛛网织就的衣服兼有纳戒、法阵、瞬移等诸多加成,便是放在天域也是众人争抢的存在。
墨殊清鲜少有织物流出,这算是他最后的筹码。
果然,少年停了下来,终于用正眼看他:“你会做衣服?”
吁——
墨殊清紧绷的心神一松,总算是把命保住了。
事实证明,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当他熬了七七四十九个日夜,穷尽自己一生所学,终于织就了一件可收可放、可攻可防可反弹、可隐可现可穿越、可冷可暖可透视的华服,并将它毕恭毕敬地交到元蝶手上时,只获得了充满嫌弃的一瞥。
“……您是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花。”
于是,他又熬了七七四十九个日夜,穷尽自己一生所学,终于织就了一件可收可放、可攻可防可反弹、可隐可现可穿越,且绣满鲜花的华服,并将它毕恭毕敬地交到元蝶手上,又获得了充满嫌弃的一瞥。
“您还有什么不满?”
墨殊清问出来的时候有点心虚,担心元蝶看出他偷工省料,使这件衣服少了可暖可冷可透视的功效。
“花太少。”
“……”
所以,最终让元蝶爱不释手的,便是和花璃身上这件一样,衣服上花团锦簇,挨挨蹭蹭,穿在身上就像一件移动的花架,但只有可收可放、可攻可防可反弹、可隐可现可穿越这样基础功能的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