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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丛林 黑暗和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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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和陌生笼罩过来,惊惧的气息充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也不知道即将遭遇什么,她害怕吗?后悔吗?如果明知这一切会发生,时光倒流,再给她一次选择,她究竟会怎么做?
现在她觉得冷,虽然看不见,可是连空气中都嗅到了一丝湿冷的青草味,以刚才一个多小时寂静的车程,还有下车后那一段几乎被拖着前行的急促,此刻所处的地方,应该已是在山林深处。回想起之前两次的遇袭事件,珞阳断定,他们一定是想来她拿来对付苏竞,所以,就目前来说,他们不会拿她怎么样。
郝甜以前就说过她:你这个人啊,小事容易紧张,大事反而很淡定。她还振振有词的反驳:小事紧张那是性格所致,大事淡定那是个人魅力,是理智。
一阵搏击声过后,曹珞阳脸上的黑布袋被人取下,眼前是苏竞略带焦急的眼。他双眼快速的扫遍她全身,去解开她紧绑在椅后的双手,一边扶她站起一边问道:“你还好吧”
珞阳忙点点头,他们并没动她一根汗毛,只是从上午九点到现在大约黄昏,没给她吃喝。她看向四周,一间破旧的木屋,估计是多年前猎人建的,满是枯叶灰尘的地上躺着三个被打晕过去的人。
苏竞看着她:“能走路吗他们有几队人在这林中,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得走远一点。”
珞阳打起精神:“没问题。”苏竞率先走在前面。
这种原始森林不同于一般的树林,有的地方仰头看黄昏还有一丝光亮,有的地方却被参天大树遮得密不见光。脚下是深及脚裸的树叶,一脚深一脚浅,空气中散发着泥土与腐叶的气味。
苏竞边走边看着丛林,摘下一些果子。
珞阳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些人到底想干嘛呀?”
“他们的目标是我。”苏竞脚下不停,声音平静。
这个珞阳已经猜到了,还是要问个清楚:“他们想对你做什么”
“少说话,保存体力。”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密林里渐渐暗下来。苏竞找了块稍微平坦处,旁边有大树可抵靠,招呼珞阳:“先歇一下,天黑难辨方向,再走下去也是无益。”他将外套口袋里的浆果拿出来,递给珞阳:“吃几个,我确认过的,没有毒。”珞阳一点都不怀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溜溜的味道还不错,她忽然想到个问题:“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吃这些?”
结果那个人言简意骇的要命:“出任务时,家常便饭。”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摸出个小瓶,抛给珞阳:“涂抹暴露在外的皮肤部位,虽然气味难闻,可以防毒虫叮咬。”珞阳挤出一些在手心,一嗅,果然一股刺鼻味,苏竞还嫌不够:“多涂点。”珞阳只好又挤出一点在手心,然后递给他:“你也得抹。”
苏竞拍了一点在手臂上作罢,珞阳手心还留了点,她伸出两只手,朝苏竞脸上招呼去,苏竞背抵着大树,加之珞阳从对面直扑过来,他要么就只能推珞阳肩膀,摔她个仰天,要么放弃反抗,所以最后任由珞阳在他脸上轻拍了几下,呵呵笑出声,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苏竞嘴唇抿成线形,估计是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珞阳心情舒畅了,盘腿坐苏竞对面,吃着酸浆果都觉得没那么酸了。
她不禁有丝好奇:“这林子这么大,开着车都颠了几个小时,你怎么找来的”
苏竞头靠着树干,四肢放松,闭着眼养神:“林中有几队人放哨,等他们换班时,跟过来的。”
“他们没发现你”刚说出口,珞阳就觉得自己智商掉线,说了句废话,果然,苏竞哼都懒得哼一声。
珞阳想了想,问他:“你今天在林中走了多久啊?”
“不到五个小时。”他说的轻描淡写,体力的消耗毕竟摆在那里。
珞阳默默将剩下的几个浆果收起来,人慢慢挪过去,蹲在他对面,轻声道:“我可以跟你并排靠着树吗”她等了一小会:“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她轻轻挨着苏竞坐下,生怕惊醒了他,头顶上明亮皎洁的圆月,透过树叶阴影,映在苏竞脸上也有斑驳。他挺直的鼻子,还有轮廓好看的唇形,她轻轻的伸出右手,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肩膀,这样应该舒服一些。珞阳张大双耳,只恨不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珞阳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身下铺了一层干草树叶,身上则盖着苏竞的迷彩外套。
她坐起身,扫视周围,不见苏竞的身影。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苏竞从旁边的丛林里钻出来,休息了一晚,似乎昨天的疲劳一扫而空,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珞阳眼尖,发现了他衣服上有血迹,她一惊之下,拉住他的袖子:“你受伤了”
苏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没有,别人的血。”珞阳想起那天坐在车里看他被人围攻,他动作利落,专挑要害处将人打晕,这是最快结束战斗的方法。她突然想到:“你刚刚又遇到了几个他们都带了刀”
“必要的时候,我也有刀。”他停顿了几秒:“如果休息够了,我们就走吧,拖得时间越长,体力越难支,更何况那些人……万一等下遇上了他们,你要马上躲在旁边,一定不要跑出来。”他说完紧盯着珞阳,像是在等她回答。
珞阳被他这样看着,只好点点头,心说:看情况罗!
苏竞将手中的一捧浆果递给珞阳,捡起地上的外套,开始往前走。
珞阳跟在后面,苏竞时而仰头望天,时而观察周遭的地形,但见他似乎很有把握,密林中弥漫着一股雾气,前方是苏竞高大而又坚定的步伐,寂静中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你确定往这个方向走“苏竞走得越来越急,珞阳喘着气问。
“我来之前,看过一遍地图。”
“现在地图在哪里”
“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基础课而已,没事的。”
旁边忽然传来其他的声音,珞阳忽然被苏竞一把推入丛林:“趴下,别起身。”
然后他迅速绕到十几米开外,丛林中有人操着奇怪的口音喊:“他在那边,赶紧围住他!”
珞阳心急如焚,不知道究竟来了几个人,想说跳出去跟那伙人拼了,又怕拖了后腿给苏竞添乱。
有人大叫:“还有个女的呢”
另一个人笑道:解决了这个小子,她在这就算转一百年,也绝对转不出去,不用管她了。”
只听苏竞沉静的声音:“看你们身手和口音,不像是一般的人?你们来自境外。”
“依我们看,你也不像是普通人。”
人的叫喊声,刀在空气中的呼啸声音,珞阳心惊肉跳,只觉得片刻难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已听不到打斗声,她幻想着苏竞是不是已经受伤流血了,是不是体力不济,这简直是一种比恐惧更摧人的折磨,她要站起来,就算是死她也要跟苏竞死在一起!心念一动,她手刚撑到地上半蹲起身,一只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温热的手掌搭在她右肩上,熟悉的气息。
瞬间腿一麻,直接坐到了地上,看着苏竞眼晴早已迷蒙。
苏竞看着她,抿着嘴笑起来:“刚才不是还打算站起来,这会儿怎么赖地上了?”
珞阳也觉得很丢脸,连耳朵都热起来,她小声说道:“苏竞,我腿麻了,你拉我一把!”
他直接挟着她胳膊把她提起来,笑容在脸上渐渐扩大。
后面还有一队人紧追不舍,珞阳跑得口干舌噪,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直喘:“我真跑不动了。”
下一刻,苏竞拉住了她的手:我带着你,再坚持一下,就快到林界了。”珞阳突然就来了劲,暗想,这苏竞也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在林里?”珞阳喘着气,她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苏竞:“三十多人。”
他的手由于力量所致,握的她有点生疼,而且手上很是潮热的感觉,她低头一看,苏竞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蜿蜒着几道冉冉的红线,鲜血正从肩部不断涌出来。
他的脸色已比平常看上去白了几分。
珞阳忽然甩开他的手:“跑不动了,我宁愿死也不跑了。”她索性蹲在原地。
“你……”苏竞拿她有些无奈何,他想责备的话咽在喉间,生死关头,还这么任性。
她蹲在地上抬眼看他,有些泪眼涟涟:“你这么紧张我,是因为我本身,还是因为我长得像她”苏竞一下子显然是动了真气,眼神如刀,珞阳站起身与他平视:“既如此,我的死活不劳你费心!”她一甩手,纵入丛中。
曹珞阳大喊:“喂,林中还有人吗有没有活人哪?”苏竞站在灌木中,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的喊叫自然引来了追逐的人,苏竞手中已扣了刀,他蓄势待发。
珞阳见到他们,兴高采烈:“幸好还有你们在,不然我就完了。”
四个人不知是忌惮还是什么,隔了七八米站着,并不过来。一人沉声道:“带你跑的那小子呢?”听他提起苏竞,珞阳气不打一处来,恨声道:“别提他了,嫌我走太慢,趁我不注意自己溜了。”
“我们可不信,他都冒死来这救你了”
曹珞阳瞪圆一双明眸:“他敢不来吗?我是他未婚妻,他要不来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他作为日升老板,一个公众人物,未婚妻有难见死不救,怎么跟社会大众交代?他公司还要不要开下去了?”她声色俱佳,一副小女儿的天真状。
“那他怎么会丟下你”这些人还是不信她。
“那是他安然无漾的时候嘛,现在他受了伤,当然是保自己要紧,你们懂不懂什么是商人哪,还是你们觉得,他看起来有那么傻?”她兀自骂骂咧咧:“早看出来是个贪生怕死的小白脸,都怪老爸,识人不慧!”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仍是狐疑的看着她。
珞阳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他们手上的长刀,跃到他们面前,“几位哥哥,看你们也不像坏人,一路上也没把我怎么样,你们要是肯给我指条路出去,我老爸一定会重谢你们的。我们家做房地产,卖珠宝的,你们不相信?”她的样子像是快要哭出来了:“还有,你们不是要抓到那个混蛋吗,我知道他往哪边跑了?”
几个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曹珞阳破涕为笑,脸上又恢复了的精明之色:“你们先告诉我出口的方向。”四个人看她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机灵毕竟单纯,手臂上被灌木拉伤了几道血囗子,头发蓬松,脸上哭得黑一道白一道,狼狈至极,其中一人迟疑着指向右前方丛林深处:“那个方向一直走,就是出口。”
珞阳大喜过望,手一指:“往那边,他流了好多血,肯定跑不远!”四人已撒腿跑开,珞阳还在后面扯着嗓门大喊:“抓到那混蛋,替我好好教训一顿。”
她谨慎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才走向苏竞所在的方向:“好了,争取了一点时间,我们赶紧往出口跑吧!”
苏竞站起来,又好气又好笑:“算你运气好,那些人应该是从军队或某组织退下来,后来做了杀手,但还保留着不杀妇儒的习惯。”他有些虚弱的道:“这么鲁莽,就真的不怕死吗”
珞阳觉得很委屈:我怕呀,但是……”
苏竞看她低着头,板着脸说:“你可比她调皮多了,她向来是很听话的。”他语锋一转:“不过你忽悠人的本事,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是,几年服务员不是白做的,什么样的人搞不定哪!”
病房倘开的窗户,拉开一半的窗帘挡住了倾泻的阳光,时而被微风拂起。
“公司上下该沸腾了,两个老板都成了病号。”
“林宇衡那边结案了没”
“一进派出所,竹筒倒豆子全招了,你可真奇了,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苏竞嘴角一抹笑:“眼神躲闪,飘浮,肢体特别是手经常无故颤抖,这是吸毒人员的特症。”
“这类人不都是骨瘦如材么?”黎圣戈好奇。
“科普一下好吗,现在的毒好多种。”苏竞毫不留情的嘲讽。
黎大公子没半分气恼,仍然一五一十的汇报:“林宇衡是在国外工作期间,被境外贩毒团伙盯上了,诱吸毒之后被迫参与贩卖。他们了解到日升国际间货物进出囗量大,实施贩卖,这不你一回来,就私底下查人家,这不是断人财路吗,人当然要找你拼命了。”他说着居然还一脸兴灾乐祸的样子,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
“他承认利用日升集团参与走私贩毒,却对买凶杀人一事矢口否认!”
“我也认为这跟他无关,他参与贩毒,获利的也许只是几小包供应他所需的毒品,那一批境外而来的杀手,手法干脆利落,不是他这点财力请得起的。”
黎圣戈托着下巴,沉吟着:“有道理!”他眼睛一亮:“还有个好消息,我稍微使了一点手段,他就招供,董事会那些老顽固里,有几个人利欲熏心,也参与了,这样一来倒好了,总算把那些弊端彻底清除了!”
“是吗”苏竞的目光移向床尾而立的苏老爷子,苏老爷子毫不回避,目光坦然,两人皆是静默不语。
“你会去日升上班,是不是就为了这件事?”
苏竞当时正在吃饭,听到曹珞阳问这话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做这些事,你并没有很开心!”
这一次,苏竞没有当她空气,反而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跟他讨论起来:“我应该去做什么?”
曹珞阳歪头想了会儿:“体育老师,或者健身房私人教练。”
“我可是教官,你让我去当体育老师,怎么想的?”苏竞真想一筷子敲到她头上。
偏偏某人很不怕死的继续问:“所以说你个人比较倾向于做私人健身教练……”
(小剧场:话说苏竞好几天没见到曹珞阳了,她每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首尾的,也不知道天天忙什么。
然后他就去问李嫂,李嫂笑得开怀:“曹小姐呀,她这几天在外面打临工,说是要多赚点钱,还让我给她留晚饭,外面吃饭太贵要节约一点,说是…攒够了钱要去把什么健身教练给包了……“
苏竞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