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同住   酒店门 ...

  •   酒店门口,杨子晴不时看向右边车道出口,苏竞应该是去提车了。珞阳冲着杨子晴笑笑,准备走左边出口去搭公交,黄管家追上她,一团和气:“珞阳小姐,苏老先生吩咐我送你。”
      珞阳摆摆手:“你替我谢谢苏先生好意,我住得很近,公交车大概四五站就到了,真的不用了。”
      说话间,苏竞的车已开出来,杨子晴冲她和金丝框挥挥手,拉开车门坐上去,他没马上开走,车窗拉下来一半,扭头看着他们,黄先生一脸为难的神色,珞阳不知道苏老爷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规矩,比如完不成工作要扣工资,或者要受罚之类的,她想了想,只好同意:“那就麻烦你了,黄管家。”
      黄管家明显神色一松,继而笑道:“那你等一会,我去开车。”
      然后,苏竞的那辆银色小车,拐入车道。
      近一个多月,日子平静的让人发慌。
      曹爸话里行间流露的担忧很是多余,珞阳过得很好,她的业绩很突出,第二个月的工资就翻了一番。
      郝甜最近也是萎靡不振,出来逛街喝茶也是一副情场失意的神色,加之珞阳又忙,两人见面就少了。
      苏竞离她的生活越来越远,她已久听不到他的消息。
      事情的急转发生在那天午后,苏老先生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见一面。
      珞阳看下午的工作安排并不忙,索性就请了半天假。
      苏老约在一个很有格调的茶餐厅,里面的座位都是隔开的,隐私性极好。珞阳直觉不是喝喝茶那么简单,甫一入座,苏老开门见山:“曹小姐最近可有见过小竞?”
      珞阳摇摇头:“没有,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老爷子喝了口咖啡:“他最近都住在公司里,基本上不回家了。”
      珞阳“哦”了一声,今早她还在感叹,不知苏竞近况如何。
      “我本来以为你很在意他,看来是我错了。”珞阳不懂他在打什么哑谜。他已经跟杨子晴确定恋爱关系了吧,而且总是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她总不能见了黄河还不死心。
      他继续盯着珞阳道:“小竞和赵小姐的事,虽然是我安排的,但我的本意是希望他们幸福,可我最近听说,他们几乎没有联系过,曹小姐觉得他们幸福吗?”珞阳有些莫名其妙,心说幸不幸福你应该去问你儿子才对。
      “喜欢的东西就应该争取,我说得对吗?”他盯着珞阳,珞阳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她低着头勉强笑道:“我尊重他的决定,我也不愿意带给他困扰。”如果因为两人是朋友的话,就可以随意骚扰,那这是道德捆绑,更何况,苏竞不一定拿她当朋友也未可知。
      苏老爷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人只有到一定年龄,才会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而那些错过了的遗憾,终其一生都无法弥补,就这样放弃你真的甘心吗?在我看来,你似乎并没有努力过,我敢打赌,小竞他一定不知道你的心思,以后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珞阳就是觉得好笑:“在我看来,这不是放弃,而是一种选择,选择接受事实而已。苏竞他是成年人了,您这样随意掌控他的生活,确定是他需要的吗?”
      苏老先生平视前方:“小竞从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童年阶段,别的孩子都喜欢新玩具新衣服,喜欢拿到学校攀比,他从来不闹,特别有主见,心里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曾经这是我最引以自豪的。”
      珞阳很不解:“您现在担心什么呢?”害怕苏竞对权势毫不留恋,父子亲情日渐淡薄,总有一天脱离他的羽翼?
      印象中,苏竞虽然冷淡,却不是个冷血的人,至少那次在暗巷中、在出租屋里,明知有危险时,他会将她拉到身后,那个时候的她在苏竞眼里是有缺陷的,甚至是他不屑的,即便是那样他也没有袖手旁观。
      老爷子一瞬间眼里露出种疲态,那是种深沉又无奈的,之前强势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他十岁离家,去了地球另一端的美国,我甚至不知道他都经历过些什么,也猜不出他的想法。他答应去公司上班,却好像另有目的。他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他了,这些年来,我所求的,不过是离他近一些,可我越是努力修补,结果越是适得其反,你明白这种感受吗?”他一口气说完,神色哀戚,人好像忽然间苍老了十来岁。珞阳也觉得有些难受,她不敢想像,一个十岁的孩子远离家人,去到遥远而陌生的国度,上那种让人脱一层皮的军校。他的内心有怎样的坚韧和毅力,如果说这其中是带着对父亲的怨恨,想要逃离,她很庆幸,苏竞只是性子淡了点,没有变成个怪物。
      她几乎没有思考:“您想让我怎么做?”
      苏老先生看着她的双眼:“我希望你能让他幸福。”
      珞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希望她帮得上的是实质的事件,而不是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
      老先生看穿了她的想法,用信任的眼神看着她:“相信我,这世上如果还有人能影响他,那这个人就是你!”
      珞阳低下头,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我该怎么做?”
      苏老先生笑起来:“我要你和他订婚。”
      手握成拳,珞阳坐直了身体,她目光灼灼:“我不会这么做,而且我希望您也能放过他,不要再逼迫他做任何他抗拒的事。”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珞阳并未就此妥协:“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苏老先生望着窗外笑起来:“只要他还在日升总经理的位置上,就必须接受我的安排,而婚姻,是他最容易妥协的一环。”
      “我答应你,也请您务必信守诺言。”珞阳站起身。

      从茶餐厅出来,珞阳就作好了心理准备,绝对少不了苏竞狂风骤雨般的质问。
      老爷子做事很有效率,所以他才来得这么快。
      早上刚上班,珞阳还在整理化妆间,摄影的朱姐兴冲冲进来:”小曹,外面有位先生找你,我还以为是COCO指派的模特儿,害我白高兴一场。“
      听他这样说,珞阳已经猜出来,找她的人应该是苏竞。认识她的人有资格去担任男模的,除开苏竞不作第二人想。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但这个时候,不能胆怯。
      店门口左右各有一张玻璃圆桌,是门市负责接待咨询的,平常为了方便店长对大家工作态度的监督,位置非常显眼。小圆桌的旁边是百叶落地窗,苏竞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此时这个大厅里,或明或暗的不少人都在瞧着,珞阳硬着头皮上前走。
      苏竞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珞阳觉得他瘦了,西装穿在身上更显挺拔。
      珞阳见过苏家客厅墙面上他的照片,那里面的人,尽管有时候浑身污泥,疲惫不堪的样子,但是和战友勾肩搭背的前行时,脸上谈笑风声,着军装敬礼时,也是笑得极灿烂的少年。现在却总是阴郁,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可能因为挟着怒气面色不像以往淡然的模样,百叶窗的窗帘是浅紫色,没有拉开留有道缝,有些厚重,他的面孔逆着光,只有声音还算平静:“真没有想到,你会和他一起对付我。”
      张着嘴,珞阳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她想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你真的喜欢杨小姐吗?”
      “不喜欢。”他冷冷睨着她:”假如可以选择,我宁愿和她订婚。“
      他的意思是,虽然不喜欢杨子晴,对她却更加厌恶,只不过他说话没有那么直白。
      她深吸了口气,只剩下耍赖这一招了,她看着苏竞大声道:”没错,我就是厚脸皮,我就要死缠烂打。“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还有人低低的笑声。
      苏竞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也是万般复杂:”曹珞阳,你以后会后悔的。“
      他说,你以后会后悔的,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不用等以后,珞阳其实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周围的同事已经围上来,这其中大部分是善意的,她们可都没想到,像珞阳这样平常和男生话都很少说的女孩子,倒追起男生来,居然这么横冲直撞奋不顾身的。在同事眼里,新来的小曹做事很认真,性格有点内向,长得漂亮,却从来不费心思打扮自己,摄影的几个男孩儿都喜欢她,她自己浑然不觉。
      有人安慰,有人冷眼旁观。
      朱姐看珞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拉到小圆桌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小曹,真不是朱姐给你泼凉水,这一看就是个挺骄傲的男孩儿,条件那么好,就算给你追到,他也不会珍惜你的。咱们退而求其次吧,啊?“
      只觉身上再多长一张嘴也不够用,珞阳低着头不吭声。
      她的英勇事迹很快传遍影楼,众人恍然大悟:小曹只是做人低调,做事是非常高调的。
      珞阳只庆幸一点,大家并不知道苏竞的身份,目前只给她贴上了“花痴”这一张标签。
      趁着超市打折,珞阳买了不少生活用品。她拎着一大袋从二楼结账区走下来,一楼是化妆品及珠宝专柜。
      自打苏竞撂下那句话,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当然,他以前也很少联系她,他不聊QQ,没有微信,从来不发短信,哪怕只是一句话,他也会当面跟你说或者打电话,这强迫症一样恶劣的习惯估计是在军校留下的。
      苏老爷子倒是经常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去家里玩,珞阳对自己冲动之下答应这事本来就很后悔,血的事实再次证明冲动是魔鬼啊。她当时怎么想来着,只要苏老爷子别没完没了的安排苏竞相亲。
      旁边热情的化妆品导购员不停的跟在后面推销,珞阳始终保持微笑,她其实知道这个行业的心酸,很多是没有底薪的,所以她扫了眼导购小姐手中的产品,如果用得着可以考虑买一盒。正在她犹豫间,超市门口忽然涌进一团人,说是一团,是因为中间好像簇拥着一个人,旁边的人手一架摄影机。
      这场面似曾相识,珞阳想,中间的人搞不好是个大明星吧,首都人民遇上明星,那不是司空见惯的事?
      要不是手上拎着两大包,真想过去看看,人潮缓缓向她移过来,珞阳挤进两个专柜之间,人群团团拥着,所以移动得很慢。珞阳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女高音连珠炮似的发问:“赵小姐,请问您跟日升的负责人苏竞的关系是怎样的呢?外界一直很好奇,不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吧?之前您微博上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时隔几天之后又删了,请问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这张照片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吗?”果然是又八卦又狗腿的娱记。
      等等,珞阳后知后觉,这娱记好像提到了什么人,密集的人群向两边分开,让出条道,被簇拥在中间的人径直走到她面前。珞阳呆了,面前的赵子晴言笑晏晏,一米七的身高,举手投足间的雍容自信,显然她早就看到了在那探头探脑的曹珞阳。
      珞阳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手里的两袋东西像有千斤重。
      赵子晴好像还嫌她不够尴尬,生怕娱记不误会,回头冲那帮记者笑道:“遇到个朋友了,大家帮帮忙,让我们说两句话。”她笑着打量珞阳,珞阳顺着的她的目光瞄向自己身上,赵子晴笑了笑:“曹小姐,上次在周年庆晚会上认错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你那天穿成今天这副样子,我大概就不会犯这种错误。”她这是明打击,珞阳不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没有接话头。
      她微微偏头,轻轻的话语就落在珞阳耳边:“我以为你很莽撞,原来你还挺沉地住气。”
      珞阳惊讶的抬头看她,她仍然笑得云淡风轻。
      果然是来找麻烦的。
      珞阳有个毛病,她其实很容易紧张,但是紧张过后又会非常的镇定。
      现在就是这种状况,珞阳大胆而坏心的揣测,难道是被分手了?苏竞这样的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提出分手呢不接电话,还是直接说出来?想像着他说这种话的时候一定是毫无情绪的,就好比在通知员工你被开除了一样,因为事件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光想像都觉得很有趣。
      她太坏了!
      杨子晴对她这种神游很不高兴,主要是她不了解珞阳。她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笑着说道:“大家刚刚不是一直追问我跟日升负责人的事吗,我现在告诉大家,我身边的这位曹小姐,她才是正主儿,是日升负责人苏竞先生的女朋友。”她说完满脸歉意的看向珞阳。
      人群先是安静了下,随后响起了连续按快门的声音,紧接着镁光闪得珞阳睁不开眼睛。
      这手段一点都不高明,杀伤力却很大,娱记沸腾起来,当然也有人在嘀咕:“这不可能吧,这位小姐是?”
      “曹小姐,杨子晴小姐说得是事实吗?”
      请问,你和日升负责人苏先生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这句话导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她平静而正常的生活被打破了!
      影楼外天天有娱记蹲点,那些人职业道德很优良,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珞阳本来忧心会不会因此丢了工作,店长的想法比较创意,觉得扛着摄影机的娱记,是我们免费的户外广告,无论他们拍了什么,写了什么,背景都是我们影楼,能招揽来生意,说不定还能免费上头条。
      下班前十分钟,苏家的管家黄先生到访,珞阳忙完手头的工作才出去。
      黄管家今天穿得比较休闲,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跟着苏老爷子,穿衣也是很老派的风格,珞阳说:”你找我?“看他的站姿,估计也是个当过兵的。
      黄管家露出职业微笑:“曹小姐,是这样的,老先生去马来西亚度假去了,现在家里空荡荡的,他希望你搬过去和苏先生一起住。”
      娱记不是还堵在外面么,为了证明不是空穴来风,好像只能这么做了?苏老先生出国旅游是假,搞不好成全他们是真。
      “恐怕这件事我不能同意。”珞阳觉得这事必须拒绝,她承受不起苏竞的再次怒气。
      “小苏先生觉得既然媒体已经爆出来,你若搬去了苏家,这些娱记也就不会缠着你了,曹小姐不想过上正常的清静生活吗?”黄管家分析起来有理有据。
      她试探性问道:“如果我不去呢?”
      黄管家微微一笑:“小苏先生下了班会亲自过来接你。”
      珞阳一想,是了,既然影楼被堵,苏家门口必定也被堵了,这应该也是苏竞很不喜欢的事。搬过去住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至少满足了娱记的好奇心,等热度一过,谁还会天天盯着他们啊?
      再说,真等他来接,还是不要了,她最近已经足够次数的挑战他的底线了。他不在乎自己眉头微皱,她可心疼着呢!
      这一次,换她住他家,珞阳楼上楼下走了一圈,真切体会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不知道苏竞当初住在她那不足十平方的杂物间,是个什么心情。
      她边看电视边瞄向那古典的大钟,都快九点了,今天刚入住,好歹要跟主人打个照面,顺便跟他解释清楚,她是为了免除二人的麻烦才搬过来,绝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她无聊的按着遥控,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苏竞回来了,他一进来,先看了眼沙发上的珞阳,把手上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这才把目光投向餐桌。珞阳放下遥控站起来说:“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把饭菜都热一热?”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下碗面就可以了。”苏竞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很大,珞阳透过玻璃看见里面修长的身影,已然挽起了白衬衫的袖子。
      他居然会下面?珞阳想着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停在他身后四五步,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他侧身看见珞阳,讶然轻挑眉:“怎么了?”
      珞阳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也想吃。”果然苏竞回头看着她:“晚上没吃饱?”珞阳心底叹了口气,跟主人说在他家里没吃饱,实在是件很无礼的事。她连忙解释:“不是,是……是……是吃得太早了!”她结结巴巴的,苏竞低着头看她,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他每次这个表情,珞阳就紧张的要命。
      幸好他很快转身了,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小番茄,边切边低声道:“我口味很清淡的,你还要加什么料理吗?”珞阳还记得他说过自己胃不好,估计喝多酒后更难受。
      珞阳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她忍不住笑起来:“都可以。”因为她已经瞧见了冰箱里的辣椒酱。
      面条几乎都捞给了珞阳,苏竞端过自己的坐下,珞阳看他那汤碗里只有几筷子面条和几块番茄。他边吃边看了眼桌上晚上的菜,李嫂今天怎么了,四个荤菜,而且都是蒸炖煮的很清淡,筷子都没怎么动。再看看对面的珞阳,已经拧开了酱瓶,挖了一勺在面里:“这酱一点也不辣。”
      苏竞本来正看着她,听她这么一说,眼光移到酱瓶上,不知怎么的,珞阳一下子想起那次在小餐馆吃火锅,往苏竞味碟里倒米椒的事,忽然就乐了。苏竞看她的神情,都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那事,淡淡道:“你一个南方人怎么那么重口味?”
      一听这话,珞阳不乐意了,直接拿话堵他:“你一北方大老爷们还吃这么清淡呢,彼此彼此,我还没吐槽你呢。”
      苏竞其实嘴巴很毒,但一惯不会体现在这种小事上,他不吭声了,低头吃面。珞阳其实没那么饿,坐那里一根根挑着吃。
      坐得近,她又闻到了酒味:“黎圣戈也真是的,应酬时也不帮你挡一下。”她这样轻轻慢慢自然的说出来,倒像在叙家常。
      苏竞看着她,已然笑出声,他今天喝了酒,状态很放松,说话时双眼有些迷蒙的神采:“他也好不了多少!”
      这一刻,竟好像回到了S城出租屋那时候,他们也经常面对面吃饭,只是那时没有人说话。
      算认识很久了,而且也经历了一些事,珞阳抬眼看向对面,头顶水晶灯的光打在他身影上,笼了一层光晕,虽然还是又熟悉又陌生,可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生了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感觉。
      两个人其实都吃得很慢,苏竞到底先吃完,然后把碗洗了,珞阳边吃边想,这么晚了,又有点醉了,碗放到明天洗也行啊,可见轻微强迫症患者。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回过头:“吃饭方面有哪些不习惯的,直接跟李嫂说,我可不见得每天都会下面。”珞阳心里笑了下,磨磨蹭蹭去到厨房把碗洗了。
      跟着他,果然是深受其害。
      第二天虽然是周六,苏竞依然一大早去了公司。
      谁说当老板好啊,当老板都没有假期的,珞阳边吃早餐边感叹。
      当然没有人能证明他去了公司,也许只是不想面对她。
      可是她今天休息,实在百无聊赖,珞阳几乎忍不住要拔打日升前台的电话,掏出手机,还没拔出去,已经大大的鄙夷自己。这算什么?查岗吗?这种愚蠢的事,她还是打死都不要做好了。
      这幢房子很大,有三层,主卧加起来有十来个房间,珞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嫂正穿梭着收拾屋子,忙中还给她切了盘水果。珞阳忙让她歇会儿,李嫂笑着说:“活儿很轻松,只当是在健身了。”
      李嫂看着五十上下,做起事儿很麻利,
      “李嫂,我想参观下这房子,可以吗?”
      李嫂爽快笑道:“当然可以,只是小苏先生,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不过你们是男女朋友,怪我多嘴白嘱咐一句。”李嫂看着爽直,心思却细,估摸着他们交往没多久,怕她犯了苏竞的大忌。
      “我知道了。”珞阳从沙发上跳起来。
      客房布置得很温馨,而且各种不同的风格,珞阳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就走出来。“
      珞阳和李嫂闲聊:“您在这里做多久了?看您对这情况这么了解,做好多年了吧?”
      李嫂停下手里的活,笑笑:“没有,也就才二个月还不到!”她顿了一顿:“这些也是之前的那位告诉我的,她做了有七八年,对这家里的情况和主人的喜好禁忌,摸得一清二楚。”
      本来珞阳想问问关于那位苏小姐的事,看来李嫂应该不清楚。
      曹珞阳再次看向墙上的挂钟,马上十一点半,对面小区住宅的灯光已经暗了一大半,十月初的北京午夜,已是十分清凉了。平常这个时候,再怎么忙也回来了。
      虽然名义上是她女朋友,但她还真没打算进入这个角色,提这个建议,也是希望能帮忙修复他们的父子关系。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苏竞打过来的,她连忙接通。
      那边仍然一惯的平稳:“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大半夜请人帮忙,居然还是这么淡定。
      珞阳从床上坐起来:“什么忙”
      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帮我拿一下我的钱包。”很快又说道:“送到人民医院。”她本来还想问一下什么情况,忽然想到这个点去医院,自然是紧急情况,她还废什么话呀!
      等到冲进急诊大厅,几乎喘着气盯着坐在急诊室门口长椅上的苏竞,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还能打电话,那么需要急救的人当然不是他了。没等她问病患是谁,急诊室门一开,黎圣戈捧着包扎过的胳膊走出来了。
      看见珞阳,咧嘴一笑。
      珞阳也松口气,还好是急诊,并非急救。她转向苏竞:“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们在地下停车场遇袭了。”他语调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黎大公子很不爽:“不是我们,是你,我这是替你挡了一下。”
      “你不挡,那刀也砍不到我身上。”黎公子这一气,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珞阳可开心了,向来只有黎大公子气死别人不偿命,他也有今天,果然一物降一物。
      苏竞去取车了,黎公子可没了刚才贫嘴那架势,整个人斜靠在墙上,珞阳看着黎公子痛到发白的脸,忍不住问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黎大公子难得正经脸:“老实说,没有头绪。”他皱着眉一脸思索样:“就目前公司局势,最想对他下手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珞阳本来全神贯注准备听他深入分析,听到他那话直想对着那包扎好的手臂来一下。黎公子完全感受不到危险,笑嘻嘻看着她:“你这么关心他,你们俩在一起了?”
      对着那张不怀好意的脸,珞阳后退了一小步,也学他打起了官司:“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黎大公子没好气:“当然是住在一起了,难不成是问恋爱关系是否成立,幼稚!”
      珞阳决定把之前对他的怜悯之心全部收回来,转过头懒得理他。黎大公子似乎还觉得不够,对着她全身上下打量,末了:“你说他怎么就看上你这样儿的”这是在问话吗,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叔可忍婶不可忍,珞阳扬起下巴:“我谢谢你,他虽然看不上我,我也没那么差!”
      一束光打过来,苏竞降下车窗,冲黎圣戈道:“顺路送你,这个时候不好打车。”两个人都上了后排,车平缓的滑入车道,黎大公子一只胳膊在摸摸看看,笑道:“幸好你还有一丝人性,没把我丢在医院门囗。”
      苏竞当然不会接话头,黎大公子又道:“刚刚我梳理了一番,你在国内根本没有社会关系,除了日升集团,可就算是在日升,你也没有人事方面的调整指令,没有碍着谁的财路,谁要下这么狠的手,那一刀可是冲着你要害去的!”查账的事也是有惊无险,莫非除了老账,公司内部还有别的问题?
      他这会儿倒是不嘻闹了,珞阳听得心惊胆颤。
      苏竞淡淡道:“不劳你费心,我会查出来的。”拐过一个路口,他突然加快了车速,低声道:“坐稳了,后面有车跟着我们。”车速很快,珞阳双手不自觉攥紧了安全带,紧盯着前方的路况。苏竞从后视镜看了眼珞阳:“别害怕!”珞阳与镜中的他视线对上,点点头。
      旁边的病号挺直身体:“你怎么不问我怕不怕呀?”镜中人声音带着笑意:“你都敢用手臂挡刀了,你还怕什么!”
      苏竞将车开入岔道,后面两台车很快驶上来,将他们的车逼停在路边,这个时候,这路段少有车辆,就算有人看见打架斗殴,也会远远走开。珞阳拿出手机:“要不要报警?”苏竞摇头:“这个时候,警力人手也不够,等警察赶到,他们早就一哄而散了。他们想用暴力解决,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暴力!”
      “你们不要下车!”说完他一拉车门下去了。脱下外套扔在车前盖上,然后将衬衣袖子捋起来。
      后面两辆车上下来七八个人,个个高大且壮,一看就是□□,珞阳有些慌了,瞪着黎圣戈:“你真不下去帮忙!”
      “我想看看他真正的实力,再者,我也不想帮倒忙。”他语气虽轻松,神色间却有些紧张,似乎是打算随时冲上去。
      他们说话间,七八个人已围住苏竞,珞阳手握着车把手,万一情况危急,她可坐不住。
      车灯昏喑,加之车门紧闭,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下一秒,打起来了。若非亲眼所见,珞阳一定不敢想像,有人能如魅影一般,动作太快了,一拳一脚打在对方要害部位,七八个人软瘫在地上晕过去了。
      这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车拐入苏家别墅时,黎大公子还在担忧确认:“真的要我自己开回去”
      苏竞面无表情:“楼下有客房,不想住,你也可以开我的车回去。”黎大公子看着自己只剩一只完好的手,紧跟在后面进门。
      次日一早,珞阳下楼,两位男士已在吃早餐,黎大公子一张嘴真是不够用,要吃,还要说个不停。对面某个人吃而不语,当他是空气。她过来坐下,当然也没有人搭理她。
      吃完饭,黎大公子瘫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你不去医院换药”
      “不去,大白天的人多且杂,万人踫上个熟人,再去我爸跟前多嘴,又要出大事了。”他恨恨的说。
      苏竞返身拿了个医药箱,命令道:“坐好!”
      黎大公子果然乖乖坐好,伸出手臀搁到桌几上,苏竞微弯着腰,解开伤囗处的纱布,他的手指灵活,只看这样一双手,实在想不到能将七八个大汉徒手打倒。检查过伤口后,撒上药粉,重新缠上纱布:“不想感染的话,最好天天换药!”黎公子抬头看他眨巴着眼:“动作这么娴熟,以前没少受伤吧?”说完看向苏竞手臂等部位。
      放好药箱,看某个人还粘在沙发上装虚弱,看了眼墙上的钟:“该上班了!”
      不情愿跟着出门,嘴上也没闲着:“哎我们是老板,不一定要天天按时上班的,还有苏竞,我俩现在股份一样多,你不再是我上司,没有权利再驱驶我……”
      “走不走”门口处传来声音。
      “你大爷。”

      珞阳正看娱乐版头条,版面上赵子晴穿着婚纱挽着一才俊,标题是“浦东区首富迎娶赵氏千金”,阳光有些耀眼,珞阳正脒着眼看小字正文,右边脖子冷不丁冒出颗头来,吓了一大跳。
      黎大公子最近跑苏家跑得好勤,“这女人眼神像条蛇,看人冷嗖嗖的,谁被她盯上谁倒霉。”
      “你看人时也像条蛇,自己没发现吗”
      “我这是看苏竞的面子,才对你客气,你别自个给自个长脸啊!”
      珞阳冲他做个鬼脸:“苏竞是你什么人哪,你看他面子”
      黎大少装没听到,用手弹了弹头条版:“你知道这赵子晴嫁的什么人吗”
      “不知。”有气无力,明显不感兴趣。
      “东泰的少主啊,你知道东泰是干的吗”
      珞阳翻着白眼:“不知。”
      “苏竞不在日升上班了,你也就半点不上心了是吧?”
      “赵子晴这个女人,性格强势,现在入主东泰,把东泰搅得是鸡犬不宁,而且专门跟日升抢单,毫无原则毫无道德底线,这女人明显是因爱生恨,我要去跟苏竞说,让他去跟这个赵子晴讲清楚,他已经离开日升了。”黎圣戈作势欲起。
      苏竞运动过后穿着件小背心,头发洗了还湿淋淋的,端着杯牛奶走出来问道:“讲清楚什么”
      某人气得眼一瞪:“讲清楚你已经不是日升的人了!”
      “讲给谁听?”
      “赵子晴。”
      苏竞喝了口牛奶,莫名其妙:“赵子晴是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