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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风云 从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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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看时装周杂志,总感叹里面的男模们穿着西装太养眼了,宽肩窄腰大长腿,生活中怎么就没一个入得了眼的呢,好好的衣服被糟蹋的不像样,还不如挂在橱窗里呢。
看见苏竞才知道错了,要不然为什么2D电影票比3D的便宜近一半呢,因为就人的视觉体验来说,立体的比平面好太多了,像此刻,苏竞穿了套黑色的西装,珞阳不由看了好几眼,衣服本身的剪裁也很高级,穿在身上线条十分流畅,这情况大概就是大堂周每次恨嫁的观看婚礼时对新娘的婚纱发出的一番叹息:究竟是衣服衬托了人呢,还是本身人衬托了衣服呢?
珞阳低头瞅瞅自己的西装套裙,要胸没胸,后面也平,说不出什么感觉。
这人以前衬衣配牛仔裤时,虽然经常面瘫,好歹还有点邻家气质。现在穿上这一身,距离感一下子就存在了。
日升集团很大,从一楼的大堂就可以看出来,苏竞带着她直上第十八层,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门口的高级女秘书正在接电话,看见苏竞连忙站起来,苏竞示意他继续接听,转身走到旁边,珞阳在一旁张大耳朵,刚开始还能听懂是在用英语交流,讲了几句话,换成日语,讲了大约五分钟,又换了一种语言,这次听不出是哪个国家的,珞阳惊得张大嘴。
美女秘书挂了电话,笑问道:“苏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苏竞点点头:“这是新来的职员曹珞阳,给她安排个工作。”他转头看珞阳:“把你的个人简历给她。”珞阳手捏得紧紧的,不情不愿的递过去。
美女叫潘洁,长得很宜室宜家的那种,她低着头看简历,虽然她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珞阳猜测她心里应该很惊讶,她反复看了两遍,才抬头看珞阳,珞阳紧张到嘴里发干,依她刚才外语轮流换着讲的水平,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地方只能干保洁了吧。
潘洁笑了笑:“这边还需要一个助理,主要是打印复印处理一些杂务类的,还有一些客户接待,不知道曹小姐意愿怎样?”这差不多就是办公室小妹,订盒饭冲咖啡送送文件,就这样她很知足了。
一个上午,光看资料就晕菜了,苏竞进了里面就没出来过。中午吃饭时,潘洁看她一个人就坐了她对面,这个潘洁工作能干,性格很和气,珞阳看看四周,也没有苏竞的身影。
六点下班时,苏竞倒是准点出来了,下电梯时,客气的问她:“我送你,这里不好搭公交。”电梯中很静,其他职员眼观鼻鼻观心,珞阳可没有勇气在这么多职员的目光下上他的车,摆摆手:“不了,坐了一天,我想多走走。”末了还肯定的点点头,昨天还对她万分厌恶,今天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搞懂这个人的心思,当真比登天还难。
走了大约五百米,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她旁边,按了两声喇叭,珞阳估摸着是苏竞,因为其他部门的职员大多还不认识她,车窗慢慢摇下来,里面的人伸出头,冲她笑得一脸得意,笑成这样当然不是苏竞,却是个老熟人----黎大公子。
黎公子看他嘴张成喔形,一脸欠揍的表情:“怎么,苏竞没有告诉你,我也是日升的老板----之一?”是谁说过,比戏剧更精彩的是生活,因为它出奇不意,无奇不有。他再度开口:“啧啧啧,半天回不过神儿,反应这么迟钝,苏竞是怎么忍受得了的?”珞阳拨脚就走,再听他说下去,今天的晚饭都不用吃了。
银色小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全然不顾后头拥挤的车流,后面的人头伸出车外,素质不那么好的已经开始谩骂,珞阳咬牙道:“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后面的人恨不得吃了我们。”黎大公子依然不正经的口气:“你可以选择上车,或者回答我的问题,满意了我自然离开,我特想知道苏竞为什么会为你走后门?”珞阳好脾气用尽了:“走后门的人是他,你应该去问他。”他倒是没放弃:“我问过了,问你们俩是不是很亲密的那种关系,他没否认。”
珞阳马上堆起假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异议。”她丢下这句话,窜上岔道,黎公子想转道后面的车已经靠过来了,他只能噙了个笑扬长而去。
如果要评一个最不想打交道的人,黎公子一定会荣登榜首。
珞阳有预感,以后的日子要比想像中更难捱。
黎圣戈坐在旋转沙发椅上,两脚搁在办公台上,眼晴盯着电脑屏幕,实际却没有焦距。
程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那种神情,作为黎公子最得力的下属,某种程度上最了解他的人,上班时间他这种表现算是异常。当然他私底下什么样子程潜没机会了解,他向来给人的感觉是精于算计的,现在的一脸茫然为何故?
黎圣戈看是他,只伸手合上了电脑,这一举动更是奇特,因为工作范围内的事,最大限度的都让他这个得力干将参与,这说明,可能是私人的事。可是就他所知,黎圣戈虽然爱玩会玩,但上班时间,至少在办公室里,从来不做与工作无关的其他事。程潜只疑惑了下下,马上转开心思。他能受到器重的原因之一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装不知道。
他来是因为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密封的文件袋内鼓鼓的,程潜推到黎圣戈面前,他们已合作了超五年,有些话甚至不必说出口。黎圣戈长手一伸捞过来,利落的打开,他看完了面色沉静,又封回袋内。黎圣戈不说话,表明他是在思考,但他思考了良久,程潜耐心没他好:”你打算怎么做?“黎圣戈面色冷峻:”你想怎么做?“
程潜跟他是统一战线,所以对内心真实的想法从不吝于表达:”我们都太小看他了,以为他只是个外行人,没有想到他学习能力惊人。你看看他最近接手的几个项目,我知道的几个部门明里暗里设梗阻挠,还有董事会那几对父子使绊子,以他有限的资源竟争取到最有利的合作。照这样下去,大家想不服他都难,你为公司打拼多年,这个关键时刻,你甘心让他占据上风吗?“
程潜这么说,表明他是想有所动作了,像程潜这样的人,如果想整一个人,至少会有一百种法子。他五年前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也许是出自贫穷的山区,他对把握局势的野心更彰显一些,黎圣戈看中他这点,仅仅三年不到,就成为公司的核心人物,然后招揽过来彻底为自己所用。在这个圈子里,达到目的最重要,至于用了什么方法,没有人会去在乎和追究,商场如战场,就算是古代行军打仗,也有兵不厌诈吧。
他的忠心毫无疑问,黎圣戈淡淡笑道:”无论以后怎么样,你已凭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可是……”程潜没放弃游说,外人看着黎公子游戏花丛,声色犬马的,他认识黎圣戈多年,也经常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有一点他确定,这个男人从来在意的只是他的事业,那些娱乐版的花边新闻,甚至还有更不堪的,除了让黎老爷子血压升高外,最显著的效果应该是,打消人一大票女人想嫁给他的想法。他当然会结婚,女方唯一不能欠缺的条件是于他的事业有益,要么个人能力,要么家族背景。
然后没等他想好继续说服他的理由,黎圣戈笑道:“对付苏竞,我要的是一场光明正大的较量,才没有遗憾。”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愉悦的,仿佛很期待。
程潜其实不懂。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再大的公司,都免不了职员们在洗手间这个酝酿八卦的地方窃窃私语,很悲催的,被议论的人是她。
当然珞阳对她们不熟听不出声音,八卦女A:“昨天下班电梯里,苏总还询问她要不要搭便车呢,也不知道什么来历,能受到苏总的邀请?”
八卦女B愤愤不平:“最可恶的她居然拒绝了。”珞阳心里大骂:拒绝也不对,要是真上车了,今天还不知道被你们怎么说?她有心冲出去,转念一想,万一事情闹大了,苏竞正好借此机会把她开除了,搞不好,他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八卦女C忍不住插话:“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呢,黎副经理也开着车在路边等她,都不惜被后面的人大骂,最后她也没上车。就她那长相顶多算清秀,实在是想不通,哪里值得这两个黄金单身汉前赴后继了?”
都人身攻击了,听到这里,珞阳已是欲哭无泪,她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得罪了公司的广大女同胞,还好潘洁嘴严,没抖出来她的学历,不然想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真的需要天大的勇气。
唉,她就知道苏竞昨天那个一百八十度不对劲,他跟苏老爷子有什么约定她不清楚,看这行为,是想逼走她。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苏竞的手段,只不过跟黎公子不同的是,他通常顶着一张无害的脸,这个优势促使他做起事来常常事半功倍。
此番算是见识了他的厉害,真是杀人不见血。
珞阳整理好妆容,气定神闲地走出去,格子间的人也只是投以注视,不知出于什么考量,走廊遇到她多半也是让出道来。
远远看见黎大公子过来,她低下头作认真样,她是不怕麻烦,但不代表她就喜欢麻烦。
黎圣戈低眉扫过驼鸟,大步流星地进了苏竞办公室。
苏竞抬头时,就看到了一脸慵懒笑意的黎圣戈,他自顾自坐到对面沙发椅上,把手上的一叠文件扔到苏竞面前:“这份企划书不能通过,你还有时间来得及修改。”
他看了文件封面一眼抬眸看黎圣戈:“有什么问题可以懂事会上讨论,现在我不方便。”说完不再看他。
黎圣戈把玩着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钻石名表,紧盯着苏竞:“你还真是任性妄为,一个大型集团的领导人,要么自己英明决断,要么知人善任,你是真不知道大家对你这空降部队的诟病吗”
“你想说什么?”苏竞好看的眉微皱,直直看着他。
黎圣戈干笑了二声,略有些不自然:“尽管你没有经验,但以你之前的办事能力,我不相信你看不出这个企划的漏洞所在,我是不知道你目的何在了,不过一个活了二十六年连自家公司门槛都没跨过的人,说他忽然对公司经营感兴趣,我是不怎么信了。你突然决定接手你爸的事业,我作为股东之一,也要帮忙照拂一下,不能让叔叔苦心经营了这些年毁于一旦哪!”
搁下笔,苏竞看着他:“你多大?”
黎圣戈愣了下,呆呆道:“跟你差不多,比你大一岁零四个月。”
“看来外界盛传的苏黎两家不和是真的,我跟你连面都没见过,你却连我的生日月份都清楚,知敌才能御敌。”黎圣戈发现这小子说话挺绕弯,只一句话不仅摆了他一道,还转移了话题。
原来,他黎圣戈的对手到今天才知道有他这个对手的存在:“不错,苏黎两家的恩怨,现在落在我们两人身上。”
苏竞对他的话不甚在意:“你所说的恩怨,不过是日升东主的主权,你想要这个位置,凭自己的本事来拿,你要拿我当对手,是你自己的事。”
黎圣戈隐隐有些失望,又好像意料之中:“你果然志不在此。”他看了外间正埋着电脑前的曹珞阳一眼,忍不住起了探究的心思,遂手指向她:“那她呢,她对你有什么意义?”
这次苏竞冷冷的看着他,周身又生出了疏离之意:“所有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
黎圣戈出门时心情愉快,因为他发现,苏竞为人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冷漠,他更多的是一种淡定和随和,如果你没有触到他的逆鳞,他也基本上没有攻击力,而且他说话非常直接,没有欺骗也懒得敷衍。他不适合经商,他在做自己不喜欢也不擅长的事,关于这点苏竞本人应该更清楚。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他黎圣戈,是黎家正统的继承人,父亲虽然一生风流,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豪门里惯常上演的私生子风波他家从未发生过,这也得益于他从小到大从未令那人失望过。上学时,他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本该四年修完的课程他轻轻松松提前一年完成。
他是天生的企业家,近几年来,经他手的商业项目在在说明了他的睿智果敢与雷霆手腕,是商圈的一匹黑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大众眼前,伴随而来的,除了凭借俊俏不凡的长相长期霸占娱乐版头条外,最饱受人争议的是他扑朔迷离不辨真假的性取向?
为这,黎老爷子操碎了心。
这个争议倒不是外界谣传,而是在黎圣戈连相六个不同风格的名门淑媛后仍旧不发一言时,黎老爷子光火咆哮:“要什么样的你才满意”老爷子七孔生烟,照这样发展合作伙伴几乎被得罪完了,那厢黎少爷不紧不慢:“你就当我喜欢男人好了!”这句话无异于投下了一枚炸弹,在场的人天雷滚滚而焦。
有颜有钱,有能力有性格,这岂非满足了所有女人的择偶标准。
少时,苏老爷子以为苏竞是苏家未来的接班人,是苏老培养的秘密武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只查到苏竞在国外一所全封闭军事学校,那时就看出来了,苏家的儿子志不在商。没想到的是,黎老爷子释怀了,黎公子倒是上了心了,暗暗较上了劲。
一番此消彼涨,黎家渐渐盖过了苏家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