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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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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樱空释就只打算游逛半天,同时林桐早已帮他订好了今晚九点的机票。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因此想把整个西雅图走遍是很吃力的。
他们最先来到码头区,远远地可以看见巨大的漆白摩天轮矗立在码头边,缓缓转动。
小言带他坐了一次游船,沿着码头欣赏了一路的风景,接着又带他去坐了轻轨,逛了艺术馆,最后来到公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来公园走一圈这个行程是樱空释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两人漫步在金碎阳光铺洒的石板路上,不远是粼粼漾起的波光。
他走在前面,小言跟在其后,手里拿着一杯黑加仑,杯中成群的冰块在转动沉浮,如同她胸腔内还有些紧张的跳动。
不久前在轻轨上差点就露馅了,她抚了抚胸口以示安慰。
那时她带着樱空释坐上了轻轨,挑了个空旷的车厢,她坐在了他的对面。
车厢内除了轻轨开动的响声,便是安静的氛围。
“你这样不热吗?”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正在整理口罩的动作。
她顿了顿,抬眼便望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因为呼出的热气堆积在口罩内,更何况捂得严严实实的,戴久了不免会脸上发热。
他就这么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最近脸上有些过敏,不太合适见人。”她遮遮掩掩地又把口罩拉了拉,试图转移话题。
“先生看起来穿得有些厚呢,不会觉得热吗?”
他扫了她一眼:“……”
“不过也是,反正你也不怕——”她随口说着说着戛然而止,心开始猛烈跳动,她甚至听得到她的心跳声,像是被无限放大般。
“不怕什么?”樱空释微眯了眯眼,心下有了些了然,试探地问道。
果然是说多错多……小言垂下眼眸思量着怎么补救差点就露馅的话。
半天,她决定死马当活马医,顺着那句话说下去。
“不怕冷呗,你看上去……好像也不是特别热啊……”她吞吞吐吐地应下,眼睛不敢直视他。
只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其实我还挺热的。”
找到你,是我心脏发烫到不可思议的理由。
入夜,太空针塔在一片幽幽幕布下显得尤为亮眼夺目。
站在高层的瞭望台,透过全景玻璃俯瞰着这个浪漫的城市,特别美好。
这是最后一个行程了,过后樱空释便要去往机场搭乘航班回国。
他静静地立在高一阶的内圈边,眺望着满夜光华,神情淡然。
小言从内间出来走至他身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喏。”
他低头一瞥,唇边溢起被掩住的淡淡笑意,仍望着玻璃外。
“给我做什么?”
“给你吃啊。”
可惜他不喜甜食。
“我从不吃甜食,你吃吧。”他斜斜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她这样吃不了啊……小言盯着手上拿的甜筒咽了咽口水。
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想法,樱空释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伸出几乎一整天都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支甜筒。
他刚握住柄部,小言便瞧见了那枚微微闪光的戒指,手一僵,差点没握稳。
“戒指很漂亮。”她低下头把表情都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他的手刹那间顿了顿,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甜筒。
“谢谢。”
“倒是我太太更喜欢吃甜筒,只可惜她没能和我一起来。”
樱空释抬手就着边缘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冰凉而甜腻,与一年前那个夜晚的味道无二差别,仿佛那一幕幕深情又重现在眼前,牵引着他的思绪。
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只因为那个人。
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羡慕那个能成为他妻子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小言却发现她怎么也扯不出哪怕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一刻她很庆幸还有口罩遮掩着。
*
夜晚的机场灯火通明,盏亮的明灯在干净的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圈。
“Your attention please. The flight DS5201 is ready for boarding......”
来来往往的过路人拖着大箱小包的行李匆忙地赶着路,偶尔响起声音甜美的机场播报,热闹但不失该有的安静。
小言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你……没有行李吗?”
他点了点头:“来这边本来只是临时决定的。”
两人相顾无言,霎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小言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要走了吧?”
“这次谢谢你了。”他淡笑道。
她努力地弯了弯眼眸。
樱空释最终还是没认出来呢……艳炟啊艳炟…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吗…若是没了口罩……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一把扯下全副武装,大声地告诉他——
她是艳炟。
她好想好想扑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再次拥有那种内心被填满的满足感。
曾经,她祈求赤凝莲,与它做了一个交易,在回去的那一天他们若是相互喜欢的,便能够得到特赦重生于凡世,但有失必有得,她拥有神的生命却会失去神的灵力;反之,则会元神消散,不复存在。
她并不是无心要骗他,若她就此消逝于世间,也愿他能一世长安;若她特赦重生,无论在何处,她也还能再碰见他的。
至于为何要以容貌姓名相避,也是赤凝莲其中的条件要求,不予多提。
“我得走了,再见。”樱空释一番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后会有期。”她连声应道,摆了摆手。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双手插兜朝检票口走去,外衣衬得他的背影很挺拔,也很帅气。
艳炟咬着唇,目送着他一步一步远离她的视线,水汽渐渐在眼眶中漫起。
她慢慢地摘下伪装,露出了艳丽的熟悉面貌。
见他快到关口处时,她终究是忍不住背过身去,缓缓蹲下把头埋在膝盖间,身子轻微颤抖着,细听能听见小声的咽呜啜泣。
这世界真冷啊,冷到她的心都结上了冰霜。
片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忽然有股温暖从背后抱住了她,融化了满世霜雪。
艳炟像是知道是谁,也不抬头,仍由他抱着也无任何动作。
“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来。
这是生气了?
樱空释无奈地摇了摇头。
“舍不得走。”他柔声道,“走了我去哪里见你。”
“都已婚了还见什么见!”似乎更生气了般,她猛的抬起头瞪他,眼眸水润地泛着泪光,委屈巴巴的。
他眷恋地凝视着这张容颜,真是印在了心间上的人,不愿将她剥离了去。
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指尖替她轻轻拭去快要落出眼眶的泪花。
“真是傻瓜。”温柔到不可方物的轻叹,仿若要使人甘愿沉溺在这其中。
“我的太太,从始至终都是你啊。”话音落下,艳炟左手无名指传来冰凉的触感。
“被我套牢了,就是我的了。”做工精细巧致的戒指在明灯照耀下轻闪着灿艳的钻光。
两手交覆,十指紧扣。
“就……就这样啊?”艳炟眼神有点飘忽,鼻头微红可爱极了。
“夫人想如何,嗯?”他的尾音上挑,在她耳畔低低发声。
“至少也要正式一些吧?不过分吧?”
“戴上戒指后口气都不小了?”
“???不是你给惯的吗?”
“……”
好吧,他认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