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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璀耀星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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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商场时艳炟算是体会到凡世女人逛街的乐趣了。
走出商场时她满意地看着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心里觉得总算扳回了他一局。
这时天已经昏沉下来了，惊艳绚丽的火烧云零零散散地悬在天边，日落西沉折散出的余晖蔓延出波波橘红笔触。
她感叹了声：“一天过得还真是快啊。”
随即转身问道：“接下来该回去了吧？”言语中透露出些许遗憾。
樱空释垂下眼眸，说出在她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吃饭？凡人的食物我……”她本是皱着眉不太同意这个建议，可不知想到什么便改口答应了。
“那就走吧。”樱空释率先拎着东西走在前面，艳炟紧随其后。
见他拿了这么多东西，她加快了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我帮忙拿些吧。”说着从他手里夺过几大袋子。
一手空了，便有了闲余的空间，她就不经意地挽上他，这个动作像是做了千万遍般熟练。
“樱空释。”
没反应。
“樱空释”她叫了第二遍。
还是没反应。
“男朋友。”
这回终于有信号了：“怎么了？”
可她一时想不起刚刚想说什么了，艳炟没好气地掐了掐他手臂上的肉：“幼稚！”
他也由着她骂，唇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起。
到了那家樱空释所说的餐厅，艳炟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典型的高级餐厅装潢，昏暗但不失情调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的玫瑰香氛清新袭人，厅内播放着的蓝调音乐令人身心不禁放松下来。
用餐的人们都衣着正装，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刀叉碰到瓷盘的微小声响。
这个环境正好切合了艳炟的审美，由帅气的侍者带路来到座位就座。
这个位置恰好靠着落地玻璃，餐厅处于大楼高层，因此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绝妙景色。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双人份的餐具，精致雕刻的底座上一支高柱红烛燃着小火苗，在高脚玻璃杯上反映出明亮的光泽，一旁的白瓷花瓶内插着两支淡雅玫瑰。
“马先生，所有东西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就绪了，二位是否要开始用餐了呢？”侍者微微低头站在桌边恭敬地询问道。
“上餐吧。”樱空释跟侍者交代完，待侍者离去后他与艳炟打了声招呼便把东西都放回下午开来的车上。
再回来时，艳炟已经在进餐了。
“他认识你？”他刚落座便听见这句话。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几个小时前见过。”樱空释实话实说，他并没有动面前摆盘精致的食物，而是给自己到了一杯酒。
艳炟动动脑子一想便把事情都联系起来了：“你下午就是去做这件事？”
“原来不是因为你哥啊……”她低声嘟囔道。
樱空释自然是听到了，抿了一口酒，面上没有表露，透过烛光看着低下头面容模糊的艳炟，心里微微叹气。
一餐饱腹，艳炟头一次觉得凡人的饭菜还不错，或许因为这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跟樱空释共进晚餐吧——即使他并没有吃什么。
想到这她有些迷茫，既然他自己不吃为什么要带她来吃……
未等她细想，餐后甜品上桌了，瓷盘上摆着两个勺子，但只有一份提拉米苏。
很明显这是要两个人共吃一份，这让艳炟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背着她偷偷点了情侣套餐。
毕竟……
她环顾四周，全是一男一女坐一桌的组合，可能……大概…今天只有情侣套餐吧？……
“你吃吧。”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吃就好。
艳炟听话地把碟子搬到她面前，刚拿起勺子准备吃时，一只大手打断了她的计划，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嘴角，最后被含入那人的嘴中。
“你……你干嘛？……”她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懵住了。
等…等等……确定这是樱空释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假冒的吗……她是不是穿错时空了……
他指了指嘴角处：“你嘴上刚刚沾了东西。”
艳炟：？？？
“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用纸巾擦吗？”虽然这么看着心情很微妙，但是心里莫名欣喜是怎么回事……
她用勺子挖了一口甜品放进嘴里，意外味道还不错，于是她兴致冲冲地挖了一勺唤了声樱空释，把勺子伸到他面前。
樱空释看了眼勺子，再看了眼她，顿了几秒还是张口咬住了勺子。
待她把勺子拿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勺子貌似是她用过的，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的反应，而是快速把东西吃完，低声说在楼下等他，便跟后面有东西追着似的加快步伐走出了餐厅。
樱空释失声笑了。
嗯，今天心情意外地很不错。
待樱空释快步走出大楼时，一眼便看见艳炟站在街灯下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或许是夜晚凉了许多，大风吹过，她的发丝被吹的有些凌乱了。
他走过去，见她衣衫单薄，锁眉扶住她的臂膀，感受到掌心下隔着薄薄的雪纺传来的热量。
“穿这么少，小心着凉了。”
又是这句听到耳朵起茧的话，艳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火族的神怎么会怕着凉呢。”
他抿紧了唇，三两下就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来，双手把她环在臂弯内，从后面帮她披上外套，把她包裹好。
“嘁，都说了不怕冷了，这样穿好难看……”不知不觉中她好像渐渐放开了面对他时的那些隔阂，反倒更像最初见到她时那番纯真开朗。
“听话，嗯？”他压低了声音，显得平日温润的嗓音此刻有些低哑。
一句话如同魔音似的引诱着她的思绪，顺着他的话不自觉点了点头。
“随意走走吗？”
“好。”
此时已是万家灯火，华灯初上。
整条大道两旁的街灯间都挂满了五彩缤纷烁着的小灯泡，与满路街灯的暖光相得益彰，璀璨明艳得仿佛要把黑夜照亮。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情侣成双在互诉蜜语，有单影独行在沉默无言，也有三五成群在打闹嬉戏，周遭的氛围被渲染得恰到好处。
她的手又不知不觉挽上了他，樱空释心知肚明也没有说破。
毕竟习惯这样东西特别容易上瘾，但想戒掉，就很难了。
艳炟对于凡世这种还算热闹的节日挺来兴趣的，注意力转移了出去，不一会儿手便松松地搭在他的腕处。
趁她不注意，他不着痕迹地移了移手腕，指尖悄悄地潜入她五指微微张开的缝隙里，仿若有酥酥麻麻触感蔓延至指骨间，掌心缓缓地贴合着她的掌心，收拢时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指缝中，心脏宛如被电流击中一般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在紧张。
下一秒，十指紧扣。
她微微仰起头看他，俏皮地笑了：“你竟然想背着我偷偷牵我的手？”
“这里人多，怕你走丢了。”
他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面上淡然得如同方才的举动与他无关。
“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去的路。”她斜睨了他一眼，不服道。
“我带着才放心。”有些时候，一旦走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实在无法想象第二次这样的结果。
这么想着，牵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艳炟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真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都，不要停。
*
走过了大半条街，巧然路过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天堂眼。
它是这座繁华之城里最高的建筑，从最高的那层往下眺望便能看见极致美丽的夜景，如同在天堂上看遍人间的繁荣昌盛。
樱空释率先上来了，艳炟倒是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地出现在这层。
他们此刻正站在最高层的顶层，被360°全方位落地玻璃包围着，能够完全地欣赏到整个都市的辉煌夜景。
所幸今天并没有什么人参观。
艳炟咬了一口手中已经没了大半的甜筒，冰凉又甜滋滋的味觉刺激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她头一次觉得欣赏着夜景吃上那么一支甜筒是多么惬意的事。
偷瞄了瞄身旁的俊脸，心里有些纳闷，该不会还在气之前那两个搭讪的吧，这脸色跟天气预报晴转多云似的……
事情大约是他们刚牵手不久，就有两个异性不怕死地上前来想要联系方式，结果被樱空释怼走了。
“我不喜欢我女朋友手机里有别的异性存在。”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个人，眼神冰寒刺骨。
艳炟：？？？等等她什么时候有手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她承认她还挺享受这种被护犊子的滋味。
然而没多久，艳炟临时兴起跑去买甜筒了，吩咐他在原地等着，但等她回来时，大老远就看见他身边就多了几只“苍蝇”。
嘁，真烦人，她怎么不知道樱空释这么受欢迎。
艳炟想，这用凡人的话来说就是，大概是樱空释太帅了。
她拿着甜筒大步走过去，气鼓鼓地看着处在中心圈的他。
樱空释正不耐烦着，一感受到她的气息，便抬眼望去，不禁笑了起来，抬步越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我的小公主怎么生气啦？”要知道她从来抵不住他这么温柔样子。
“我去买个甜筒的功夫你就跟比赛似的想跟我打成平局？”艳炟咬了一口甜筒含糊不清地说。
他刮了刮她的小鼻梁：“今天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喜欢你，不会再喜欢别人。”
艳炟盯着他温柔的棕瞳片刻之久，然后无言地别过身往之前的方向继续走去。
只有一天的喜欢，她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然而明明他自己都被搭讪了，现在还摆着一张谁都欠了他二八五万的臭脸一样。
哄……哄哄吧？反正这一天快消耗殆尽了，他们亿万年来仅有一次的亲密关系也即将结束在这个地方。
踌躇了半晌，她在脑子里暗暗骂着自己，火族的神向来不会犹豫个大半天还磨磨唧唧的。
这么一来，艳炟率先打破了沉默许久的空气。
“哎樱空释。”
他终于转头看向她。
“这个甜筒挺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点？”她把甜筒伸过去，眼睛却直视着玻璃外的霓虹夜景，装得跟不经意似的。
半天也没有动静，她正闷闷地想收回，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微凉覆住，她扭头一睹，便见樱空释正低头就着她的手咬着甜筒，双眸柔和地看着她。
“很甜。”
她脸上骤然泛起淡淡的红晕，把手从他那抽回来，想要扮做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但不小心一个手抖把雪糕沾到了嘴边。
艳炟随口问他有没有带纸巾。
他说：“没有。”
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
她歪着头有些困惑，待他扶住她的双肩，迫使她的方向调了个转与他面对面，她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缓缓凑近的俊脸让她不由得有些紧张，想退后几步，可是她的身体被他钳住她双肩动弹不得。
“我可以暂时帮你擦擦。”
他与她距离不过几厘米，稍稍往前便能触碰到对方，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唇上，竟有些蠢蠢欲动的燥热。
“你是不是以为就你会？”面对这种情况，艳炟觉得她有必要比樱空释还幼稚一些了，话音落下她便仰头在他嘴角边快速地碰了一下。
“这是你先开始的。”她听见他言语中蕴积着她琢磨不清的情绪。
下一刻他的指尖便撩起颊边垂落的发丝，没入发间，低头吻去嘴角的滋甜，如春风细雨点点覆在她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喷涌着交汇的气息，温热轻轻贴合至没有一丝缝隙，心脏就像被轻轻拨动的琴弦，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似要把愉悦欣喜都告诉全世界，他很喜欢。
艳炟被猝不及防地吻住，灵敏的感官在近距离中无限放大，被轻轻咬噬着的唇瓣麻麻地不断充血，他的湿暖气息笼罩着她的呼吸，身体不住轻颤发软，只得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被动地承受着来自他的攻击。
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向着更神秘的地方进攻。
防止她的身体无力滑落，樱空释一手揽上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唔……”她不适地蹙眉，无力地捶了他的胸口几下。
感觉到她的挣扎，他坏心地用舌尖轻划过她的上颚惹得她一颤。
她又不甘落后地主动与他交缠相触，冰淇淋甜滋滋的味道融化在激烈的碰撞间，丝丝冰凉早已蒸发在火热的交融中，情到深处不知世事。
周遭的暧昧空气升温到了极致，直到二人双唇分离牵出一线水光银丝。
静谧的空气中只听见对方微微的喘息声，掩不住胸腔内急剧跳动的撞击，这一刻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对方的身影。
“樱空释，我喜欢你。”
啊，其实是爱吧，她弯着的眼角溢起泪光。
穿越亿年的满心欢喜早已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中慢慢演化为亘古不变的爱意。
他低眼细细地拭去她眼边的水光。
“真不公平，我可是爱啊。”
艳炟想，真幸福啊，那双柔情万分的眼眸仿若蕴着世间所有的细碎星光，万千世界只注视着她一人，宛若心中最珍视的宝贝，不离分秒。
“谢谢。”她的身影渐渐透明起来，散发着赤色的淡淡光辉。
他微睁大了眼瞳，嘴动了动欲想说些什么。
艳炟弯了弯嘴角，翻手掌心又漂浮着那片赤凝莲花瓣：“这是我与它做的交易。”
“它带我回到这里跟你相遇，但只有一天的时间，没想到在回来的过程中我昏迷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已经过了半天的时间了。”
“你用什么跟它做了交换？”声音不可闻地颤抖着，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那个答案。
“它带我回到这与你共度一日光阴，我以元神消散相抵。”
轻抚着他的侧颊，她绽放出这一天中最美的笑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在星河璀璨的夜空下依旧闪耀如初。
“神的生命那么漫长，能与你相处这么短暂的时光，真的非常满足。”
泪积蓄模糊了他的视线，扭曲了那抹赤色光影。
“我可以提最后一个要求吗？亲爱的男朋友。”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消散，笑着问他。
他默了片刻，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什么？”
“我把我的余生交给你，替我走完它，好吗？”
近似透明的她倾身状作吻住他嘴角边的泪珠，微笑着化作无数星星点点消逝在空气中。
全世界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无法倾耳听清，他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表情，手握紧了拳头。
许久，他应道：“好。”
年轻女子从另一边的厕所出来后，回到刚才那个地方便见到那位先生独自一人站在玻璃前，寂静无言。
她环顾了这儿，发现这个时候只剩下她与他了，不禁有些疑惑。
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上前轻轻拍了拍那位先生的肩膀。
“先生？”
他转过身来，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这视线压迫不禁令年轻女子有些紧张：“呃……我是想问问你的太太去哪了？”
见他面色不虞，以为她是冒犯了，便连忙开口解释道：“之前她跟我商量了一些事，所以——”
“她离开了。”
短短的一句话倒是让年轻女子叹了叹气：“我是一名摄影师，刚好最近在忙我的新展，就想来这边找找灵感。”
“恰巧在楼下碰见你们，突然就来了想法，所以一时情急拦住了太太，幸好太太好脾气同意了我临时起意的请求，但是要我在旁边偷偷地拍，说是先生会生气。”
她回忆起那位漂亮的女人对她说：“如果他看到了，我来担着，但是照片也请给我一份好吗？”
“所以拍下了一些照片，想让她看看要哪几张。”
她笑了笑，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打开了照片展示给他看。
“不过她说，如果没有看见她，就把照片交给先生来挑选了。”
一张张照片划过，他的面色淡漠无波。
直到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张，樱空释才开口。
“这一张吧。”
年轻女子定睛一看，是这张啊。
两人拥吻在夜空下，光是隔着屏幕都恰觉甜到心坎里去了。
背后是灯火璀璨的绝美夜景，和蔓延至天际的浩瀚繁星。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