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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灰意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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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和煞翎的对峙僵持下,最终离昔终于走到了他的身旁,她低垂着眼睑看不清情绪,冷淡的语气倒是毫不留情“我不认识你,你可能认错人了,还有,今天是我婚礼,请别添乱了,不要让我恨你”
“恨”她居然说出了恨这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疼的窒息,无边无际的痛感涌向他,身上的真气开始混乱的流动,内心郁结,一口血硬生生喷了出来,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咳嗽,咳出一口口的血来,触目惊心。
许多人看着面前的这场戏,不难猜出新娘与这突来之人的纠葛,倒是夏茜蝶,那个爱慕他的女子看到这般情形时也顾不得自家哥哥阻拦,冲到他面前扶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还在不停的咳嗽,夏茜蝶从怀中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他细心的清理嘴角的血迹,他麻木的看着她远走的背影,满眼绝望流溢。
婚礼依然在进行,并没有因为他的打扰而有丝毫改变,他绝望的收回眼神,背影寥落凄凉的往外走。
夏茜蝶不离的搀扶着他,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摆手拒绝“多谢姑娘好意了,只是不要牵连了姑娘就好,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话未完,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你看你这样子,我先送你回去”夏茜蝶格外的坚持,莫修染也无力再去劝阻,内心的波涛还未平复,一男一女就这样走出了婚礼现场。
百花娇艳的摆于地面两侧,落在他的眼里格外的讽刺,一路无言,来到他的住处,他被轻扶上床道了声谢就让夏茜蝶赶紧回去了。
太阳穴在抽搐,一阵头晕目眩,他闭上自己的眼想片刻宁静一会,可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自己心里的疼痛,那波涛汹涌而来的痛意让他想挖了自己的心,眉间深深的皱起。
“这般便受不了了,真是没用”寒冰般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他睁开恍惚朦胧的双眼,那双红眸显现在眼前,煞翎就这样望着他,眼神带着挑衅。
“你给我滚”他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了,他开始感觉到无边的冷意席卷,自己的身体竟什么时候这般脆弱了。
“我还不想你死,你答应我的事尚且未做到,就这般虚弱了,没用”煞翎口中语气没有饶人之势,身体却是笔直的坐在床前,一把揪过他的手开始传输自己的功力给他疗伤。
“你放开”莫修染十分愤怒,温文尔雅早已淡然无存,现在无论是什么都能让他失去理智。
“你死了自己的爱人就能回到身边么?或者说你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可以改变么?只有软弱无能的男人才会这般自甘堕落没有求生欲望”
“我能怎么样呢?我自称侠盗,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我保护不了她,甚至自身都难保”
曾经潇洒的莫修染早在遇到她之前彻底改变了,曾经可以潇洒无拘无束,就算死也无可畏惧,如今他心有挂碍,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功力被一点点传输进他的身体,修复着那些伤口,他的心情开始慢慢平复,只是眼睛如同死水泛不起任何光芒,曾经的蓝眸亮丽如玉,现在更像是块黑石,没了光芒。
从白日到黑夜,整整一天他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那样安静的躺着,煞翎坐在床边的木椅上也陪着他坐了一整天。
红眸不断变幻色彩,妖冶诡异。
自家妹妹婚礼他本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可他却留在了这里,其心不可知。
第二日他终于离开了,莫修染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补充体力,就开始没日没夜的习武,长剑砍断了住处旁边无数的紫竹。
可是他发现自己每次只要运功,胸口就会郁结着一口气上不来,火烧火灼般的痛感开始无边的蔓延,他记得他第一次在陵墓里和煞翎交手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他才会败在煞翎手里还被容云鹤所抓。
只是他一直不太在意这一细节,可是深深想来,自己许多次好像都是为这所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估计永无翻身之日,只是为何会成如今这样子,以前的他从来没有……。
更加勤奋的勤练武功成了他日常的需要,他企图用强劲的武力打破那种限制,却发现只会反噬的更严重,疼痛无时无刻都在他的一招一式中反馈给身体。
剑尖触地,他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淋漓而下,煞翎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然后走近,微微调侃“秦羽少侠实力也就这般吧!”
莫修染不加搭理,煞翎在他眼中就是隐形人,偏偏阴魂不散。
一波波的抽疼之后随着他的安静疼痛开始慢慢缓解,等到不那么疼之后他又拔起长剑挥舞了起来,煞翎看着他这般样子,只是叹了口气,不加以阻拦,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不过几日,原本修长挺拔的身体竟然形销骨立,消瘦的不成样子,不正常的饮食规律,过度的训练以及那股反噬的疼痛力还有牵念把他折磨的不成样子。
而最让他沮丧的不是其它,而是那股反噬力,无论他多么努力也除之不去,没有实力的他又如何去保护她?
蓝眸黯淡,沉积了满目的忧伤。
夜间傍晚的时候,他会飞身去屋宇旁边的紫竹林,手里的竹笛吹奏的调子凄厉悲凉,但缓缓动人。
翩翩公子如他,犹如高山之中绽放的洁白红莲。
紫竹林外的离昔一袭素色衣裳,洁白的面容未施粉黛,水色眸在夜色里闪着幽幽水光,一个稍显清俊的男子拉过她的手,企图带她走,但被倔强的甩开。
看她如此执着,男子也不言语,眼神肃冷。
一男一女互相僵持着,最后离昔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男子尾随其后。
漫漫长夜,也不过是无尽的相思入骨,满身孤凉悲荒,月色长袍掩映在浅淡月色里说不出的凄凉无限。
突的又一道箫声响起,娓娓动听,红色衣袍飞身与莫修染齐平,落在了另一根紫竹上。
他看着他,眼里幽光不定,莫修染倒是意外,但厌弃居多,索性直接拿开竹笛停止了吹奏,身体也从竹上飞身下了树,直直往寝室走去。
“我欲待你为知己,你就是这般态度”煞翎口中的言语直击入莫修染心中。“知己,我可从来没那般想过你,何况我对你一无所知,你未免太过自恋?”他回声微微笑,语言如冰霜。
“我真心想交你这个知己,至于为什么,感觉就是莫名的缘分,你也不愿?”煞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哀求的意思,莫修染眼神没有丝毫动容,薄唇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愿意”说罢直接离开了那片紫竹林。
月光清冷,打在他的身上,无限的愁绪汹涌而来。
那些美好的与心间女子相处的时光,那些一个人的潇洒侠盗生活一一远去,他感觉自己现今的状况是被囚禁了,离不开这个大铁笼。
煞翎那般心机深沉的人究竟打的哪般主意他已猜不透,而自己的心似乎也早已死去,所有的所有都没有了什么意义,只是他不肯放弃的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
月如霜,剧寒遍洒。
几日过后,煞翎那个无忧阁主终于没了空暇来管他的事,忙着处理阁内财务,令妹大喜之日的出入收入,人脉计算全部都要一一落实。
他走出久未离开的寝室,去了“雪殿”,那是离昔居住的地方,隔着大老远,他看到那个男子执她手而握于手心,满目深情凝望身前女子。
她着一袭月色白裘衣,手掌拿着一枝刚折的梅花,粉红的梅花瓣衬的她的脸更加娇艳,眉间的骨朵似有生机开绽,这样美好和谐的场景,貌似只有他才是局外人,多余的人。
他躲在一株桃梅花树后,消瘦的身形被树身遮掩,离昔并没有看到他,也没有看到他深情不舍的目光。
微微冷风吹来,她有些瑟缩,男子感觉到她的冷意,脱了身上的外袍轻轻覆盖在她肩膀上,微微白雪自天际降落,他微微愕然,没想到时间过去的那么快,竟然是入了冬,初雪已至。
细白的雪花坠入她的身上,少数从脖颈衣领处的缝隙钻进去然后融化成水,男子微微劝阻女子回屋,许久,她终于乖巧的应了男子要求,被男子牵着回了屋。
而他始终站在那颗梅花树后,看着她的身影不断远走,直至看不清人迹,世界安静一片,只有白雪皑皑,形单影只,伫立成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