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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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旸说附近有一家冰淇淋店最近很火，一定要带楚晗过去尝尝。下班后她直接开车到他们单位接他。
她到了的时候简旸已经出来等她一会儿了，已经毕业工作的人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学生模样。
他们单位附近停车的地儿实在太难找了，她掉了个头靠边停一下等他上车。
简旸的早早就看到她了，站在原地等她过来。刚下班的同事赵培看到等在路边的简旸跟他打招呼，“还没走啊”。
“马上，等我女朋友”。
“你都有女朋友啦，好不容易有个小鲜肉来，可惜了啊”
“哈哈，哥你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公司的小姑娘们自打你来了之后有事没事就往咱部门跑”，赵培跟他同一部门，是单位老员工了，对他们这些新人都很关照，也很好相处。
“你别瞎说啊”，“赵哥，人来了，我先走了啊”，说着就朝路边刚停下的一辆车小跑过去。赵培一看还是辆奥迪呢，这小子不错啊，刚毕业的人女朋友还挺有钱嘛。
“我等着呢，你还跑，也不嫌热”，楚晗看他一路恨不得飞过来。
“着急去吃冰淇淋呢，赶紧走吧”，他迅速系好安全带。
果然很火，人很多，他们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店里根本没有座位，他们只好打包带走，去附近的餐厅当餐前零食了。
“味道挺不错啊，怪不得这么火”，楚晗原本就很爱吃甜食，对甜点完全没有抵抗力，“这个栗子蛋糕跟咱在日本吃的那个有点儿像啊”。
每年年假她出去的时候，简旸都会千方百计的跟着去，以至于她每次计划好的一个人的旅行计划都被打乱。
“恩，是挺像的”，当时他们为了找那家甜品店，浪费了不少时间，店铺不大，位置很偏，还好最后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呀”，楚晗自觉对这些还挺关注的，结果每次都是简旸找到更多有趣又好吃的小店。
“我们一个同事告诉我的，说他女儿特别喜欢吃的”，之前听赵培说这里有个店他女儿特别喜欢，他就特意问了记了下来。
“对了，我是想告诉你过两天我要回趟家，我妈说是最近身体不好”。
“阿姨生病了吗”，她对简旸的母亲印象很深刻，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是比同龄人看起来都要年轻精致。
“应该是想我了，找的借口吧，她身体一直挺好的”，他当然知道母亲为什么叫他回去。
“恩，那你回去看看吧”
“你今年年假还没休吧，你要不要回去转转，顺便休个假”，他试探的问她。
“不了，最近比较忙，抽不出时间，下次有时间再回去”，她拒绝的很干脆。
他看着她淡漠的表情没有说话。他认识她已经很多年了，从认识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一个温暖开朗的人。
那个时候他还小，是一个孤孤单单没人管的孩子。突然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要给他补课，他觉得她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她自己居然说是比他大四岁，还让他叫她姐姐。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在他身边，陪他写作业、带他出去玩，他要闹她就由着他，有时候甚至陪他一起胡闹，他的任性胡闹她统统包容。
明明就是这么一个温暖明媚的人，可是他却看到了她温暖之外更多的冷漠决绝。当年毕业后她独自一人来北京工作生活，当时的同学朋友现在有联系的大概也只有一个同宿舍的闺蜜了，但是她也没回去见过。独自在北京生活的这些年，她从来没回过自己的家乡，连几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要不是自己当年一意孤行来北京念书，一直跟着她，她势必也早已断了跟他的联系。
他觉得可能自己就是她生活中的唯一的亲近所在，但是他很害怕，万一哪一天，她不愿意再让他靠近了，是不是他也会像别人一样，被她从生活中挤出去。
他其实不止一次想要带她回去他们遇见的那个城市里看看了，可是即便是春节这样全民放假阖家团圆的日子，她依旧一个人，或是留在北京过年，或者独自出去旅行。
他想带她回去，想确定一下她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因为放不下那段过往而刻意的避开那个地方。
“最近天气这么热，你老跑工地，休息几天也好啊”，他明知道她的性格，还是不死心。
“忙完这一阵吧，过段时间你想去哪里玩，我休假一起去”，“对了，要不要去大连转一转呢，那边最近也不怎么热”，她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恩，可以，等你休假一起去”，她开始转移话题的时候就没必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就会用微笑回应，任你天花乱坠，她均以微笑面对。
他是能力说服她的，最后当然是自己回去了C城。
其实自从上大学离开以后，他也不常回来，每年最多也就回来两三趟。这是他从小到大成长生活的地方，他对这个地方的抗拒多过留恋，这可能也是他当年决意北上找她的一个原因吧，她给的温暖多过这个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他到了机场的时候依旧是家里的司机来接他，一路无言，到家的时候他母亲还没回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父亲在他生命里是接近于不存在的一个角色，甚至不能随便提起，母亲是一个忙事业的女性，也很少回家，他就这样孤孤单单的，直到十六岁遇到她。
“我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他吃过饭后问家里的阿姨。
“太太说她还有个应酬，可能晚点才能回来，叫你早点儿睡，事情明天再谈”。
他这个母亲大人永远都是工作第一位的，他不想耽误母亲的时间，次日他特意准备早起等着。
结果他还没起床阿姨来叫他吃饭。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他妈妈已经端坐在餐桌前了，一边等他一边看报纸。
他妈妈其实很漂亮，保养的也好，不说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会有他这么大的儿子。或许是职场女性的特点吧，只要她坐在那里不开口说话，就有一种很严肃很难相处的感觉。
“恩，今天带你出去，先吃饭吧”，她放下报纸示意他坐下。
他拿起盘子里的吐司吃了一口，还是自己先开口吧。
“妈，我知道您的意思，我这次也是回来看看您，其他的我不打算接收”。
果然，她听到简旸这么说，手里的杯子立刻放下了，不过这次却没有生气。
“小旸，以往你说不愿意回来，我也从来没有逼过你，可是这次，你父亲他的身体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不是有儿子和女儿吗，随便哪个都可以去接手，为什么非要我去呢”，他对他庞大的家业不感兴趣。
“于宁已经嫁出去了，跟着老公常年在国外，于安不是那块料，要是都交给他，你父亲一生的心血都要败了”。
“他当年抛下你，到如今也没给你一个家，你怎么还一直替他考虑呢”，他真是不懂，这么多年对他这个儿子也从来不闻不问，现在突然告诉他叫他回去帮忙。
“那你去替他管着不就行了”
“你要愿意回来接手酒店，我就去帮他管着”。
“你明知道我对酒店经营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妈妈的事业是经营酒店，最早的时候只是一个一般的三星酒店，不知道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去经营，现在竟然成为本市名气不小的五星级酒店，还开了两家连锁店。
“当初叫你出国学酒店管理，你死活不肯，非要去北京学什么建筑”，酒店管理这个问题就是她的爆炸点，每次提起来都要翻一遍旧账。
“我就是不喜欢，才没去学的”，当时为了阻止他去北京学建筑，他妈妈用断绝关系威胁他，最后还是没能阻止他。他那时候铁了心要去北京，任别人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那你是喜欢建筑才去学的吗”，他妈妈又问他。
“当然是”，他当然很肯定自己的选择。
“你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带她回来，我以前就说过，只要是你喜欢的人，我都不会反对的”，她看着自己的这个傻儿子，自己单方面喜欢人家有什么用，就算你把整颗心掏出来放在人家面前，人家也未必会稀罕啊。
“妈你说什么呢”，他瞬间慌张了。
“我能说什么，你追着楚晗这么多年了，我能不知道吗”，她的儿子她能不知道吗，当初执意去北京学建筑不就是因为楚晗去了北京，人家大学学的是建筑嘛。
“妈你别瞎说，跟楚晗姐没关系”，他生怕他妈说楚晗一丁点儿的不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否认了。
“你在她面前也叫姐吗”
“不叫”，这次他倒是乖乖的回答。
“妈妈也喜欢楚晗，要是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不会反对”，她是真的喜欢楚晗，可是她一个过来人，怎么看不出来，那个姑娘岂是凭这个傻小子的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人。
“你真的不会反对吗”，他以为他妈妈会因为楚晗比他大不同意呢。
“我同意不同意不是重要的，你追着她跑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她愿意跟你在一起吗”，虽然这几年都没有再见过，可是一个人的性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当初还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楚晗就能做到那个干脆利落，今时今日只会更甚。
“你既然很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说呢”，既然今天话都说开了，她打算跟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儿子说个明白。
“我不知道，她应该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他自己确实没把握，他知道自己在楚晗心里很重要，也许是最重要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份重要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她真的只把自己当作一起长大的弟弟，一个亲人看待，那他一开口，这样的情分是不是也没有了。
他见过她的绝情，她若不想跟一个人扯上关系，就会放下一切远走他乡，这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现在或许是不想，那要是以后她有了喜欢的人，你打算怎么办”，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庭的，但凡不想的不过都是没遇到那个想一起走下去的人而已。
“她不会喜欢别人的”，他守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看着她，不然鄙人有机会靠近。
“你以为是你守在她身边她才不喜欢别人的吗”，她轻易的看穿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不是因为你守着她，她才不去喜欢别人，只是她自己不愿意罢了。倘若哪天，她喜欢上一个人，你以为你还能在她身边吗”，她不想再绕圈子了。
“当年她还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家里出了事，她自己一个人处理完，放下这里的一切就去了北京。这么多年她跟你提过一句吗？那个顾逸宁，当年因为她的事情跟家里闹翻，还吞过安眠药，这么多年了，她有提过那孩子一句吗”。
“那时候是顾逸宁他妈太过分了，不能怪楚晗”，这件事情上他不认为楚晗做的有任何不妥。
“是啊，他妈妈确实过分了，楚晗当时还只是个小女孩”。
“妈，你当时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记得那边冬天有一次你要出去买参考书，楚晗要回学校，我刚好有时间，就带你俩出去吃了饭，送她回学校的事儿吧”
“记得”，有顾逸宁出现的场景他都记得很深刻。
“那个时候她到了学校门口，跟咱说有人来接她了，不用送进去了，我就把她放在学校门口。车子刚停下来那个男生就过来了，你跟我说那是她男朋友”
“你认识顾逸宁啊”，他记得自己没说过楚晗的男朋友是谁。
“我认识他妈妈，有一些学术界的交流会会在我们酒店办，他妈妈是有名的教授，我有印象”。
“那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我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碰到了他妈妈和楚晗”，“当时咖啡厅人并不多，他妈妈不轻不重的说话声音，我也听了个大概，无非就是她一个一无所有的丫头，唯一的父亲不久前去也世了，欠下的债务都还不清，那个保送的名额给了她，她也没有能力出去，叫她索性放弃，离开她儿子呗，能有什么好话”。
“顾逸宁她妈都这样了，楚晗还提他干什么”，他都恨不得把顾逸宁那个混蛋找出来打一顿。
“你当然巴不得她一辈子都不提，都忘了更好”，她还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人家要是提一下，他还不得着急疯了。
“可是你自己想想，就算顾逸宁他妈妈再怎么过分，她俩的感情是认真的，她能那么一下就放下，这么多年丝毫不过问，换成你能做到吗，况且这件事情可能顾逸宁根本都不知道呢”。
他做不到，爱一个人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楚晗是放下了吗，他自己也不确定。他跟在她身边已经八年多了，见过当时她和顾逸宁谈恋爱时候的甜蜜，他们跟所有学生时代的爱情一样单纯美好。分开的这些年里关于那段感情，她没有说过只言片语，那个人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界线划的太过分明，倘若是因为在乎呢。是不是因为心里还对那段感情那个人无法释怀，才会这么多年只字不提呢。他不害怕她会喜欢上别人，只害怕她还没忘记那么永不提起的人。
如果最后真的是那样，他也会做到对自己的心意只字不提，即便以一个亲人的身份，他也要待在她身边。
“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她绝情也无所谓，我喜欢她就行了”，反正温暖过他的人也只有她一个，即便这辈子只守着她，他也心甘情愿。
“你这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养儿子有什么用，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别人，不管家里人的死活”，她对这个儿子亏欠太多，没能给他一个完美的家庭，没能好好陪伴他的成长。
当年自己太过年轻，爱上了有家室的男人，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可是自己放不下。艰难的生下他，受尽了别人的白眼。自己带着襁褓中的简暘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个地方，可是看着那个男人夹在中间，她却狠不下心看他为难。他能满足他们母子的任何物质需求，可却没法给他们名分。简暘从小到大的家长会从来没有爸爸出席过，甚至他自己也没见过几次自己的爸爸。不过是困在那座豪华房子里的两个可怜人，没有名分的第三者和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而已。
她不忍心责怪那个男人，当年他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安置他们。不忍心打破他那个完整的家庭，所有的苦痛只能自己咽下去。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她给不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只能用更多更多的物质弥补他。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错过了那么多陪伴他的机会。
她的孩子逐渐变成一个浑身带刺的叛逆少年，打架逃学，老师们都很头疼，同学也没人敢跟他一起玩。她给他找了很多家教老师，只是希望有人能陪着他学习，让他不至于那么胡闹。没有一个老师能坚持超过两次，有的第一次就被赶走，有的勉强坚持来第二次就死活不愿意再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年之后，她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居然有个小姑娘没被他赶走。
那是第一次简暘对别人的事感兴趣，他特意给她打电话问她给家教老师的钱能不能多点儿。后来她特意提起给楚晗加薪水的时候，她却拒绝了，说是之前谈好的，不需要再多了，已经足够自己的生活费了。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不曾想，这个女孩子能坚持那么久，直到简暘参加高考，她一直带着他学习。那个时候她就想，好学校的孩子果然更优秀，这个女孩子自己学习成绩那么好，抽出时间当家教也能做的这么好，叫人很是喜欢。
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楚晗毕业离开以后，简暘也一门心思要去北京，还吵着非要学建筑。
那样独立绝情的女孩子，她这个心实的傻儿子一头热的扑上去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呢，为人父母，哪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她没能拦住，最后索性安慰自己，大学里好看的女孩子更多，认识更多的同学或许慢慢的就淡了。可是这个傻子，这么多年除了楚晗，连个要好的女同学都没有。除了寒暑假回来，其他节日都跟楚晗满世界的玩去了。她不是不担心，可是更多时候，她想到了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别人或许觉得不可理喻，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以后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