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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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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势大好后,我便独自离开,往北走,说是独自,想来萧雪飞也就在附近照应吧。虽然萧雪飞开始并不肯让我独自回去,但在我的劝说下还是同意了。
      并未让萧雪飞送我回去,这里面也有我一点算计。
      一路上将我仅知的联系帮众的方法留下记号,尚未进入暖阳帮的势力范围,已有人来接应,查明我的身份立刻小心翼翼,加派人手护送我回家。
      没人问,我也不多言,由得他们安排,一路上只管吃吃喝喝,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倒也没说错,不定有甚牛头马面正等着我罢。
      一路快马加鞭,换了几拨人,不久也见到了帮中的熟面孔,寒暄几句,说些有劳费心的话便打住,越是快到家也越沉默,该说是近乡情怯吗?恐怕当不得这句话。
      还是回来了,思量一番,发现我根本只是绕了一个圈,又回到这个地方了。掩嘴而笑,想起离开时的种种,仿佛已是前生的妄念,再也模糊不清了。
      “少爷,帮主迎咱们来了。”有帮众在车外道。
      我应一声,下了车,不远处驰来数匹马,一眼便望见领头的区展清。
      仍是那般俊秀,虽然瘦了,但更觉神采奕奕,气势也越发沉稳。那双会笑的眼,那雪白的牙齿,与记忆中毫无分别,依旧玉树临风,也依旧倜倘风流。
      挂上最拿手的恭敬谦和的笑容,竟也是信手拈来,毫不困难——毕竟是做惯了的。此时的我也不再是前几日躺在男人身下辗转求欢的我了,又有什么人敢说这个温文尔雅,干净整洁的区慕慈曾经烟视媚行,满身污秽?
      一想到此,笑意不禁又浓了几分,打起十二分精神,几步赶上前,行礼如仪:“爹。”还未弯下身,便被跃下马的区展清一把拉住,抬起头与他满是担忧的目光对上。上下细看一遍,确定我无恙后,冷哼道:“你这忤逆子,还有脸回来,你闯下的祸劳烦了多少人!”
      我扑嗵跪下,拉住他的衣角,泪盈满眶,颤声道:“孩儿不孝,让父亲和诸位叔伯们操心了……”拜伏于地,泣不成声,语不成句。几名帮众上前相劝:
      “帮主息怒,少爷年轻不懂事,这次已知道教训了,一切还是先行回帮再说吧。”
      我没有抬头,只是跪着,良久,区展清道:“起来,莫要再叫叔叔伯伯们笑话。”
      旁边的人扶我起来,区展清又看了看我,长叹一声:“唉,你这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我噙着泪,摇头:“不,孩儿不孝让父亲烦恼,倒是父亲清减了许多。”
      “这些日子,你二娘也担心不已,回去后你要好好向二娘赔罪才是。”
      “是。”我不敢多言,只觉提到小倾时,区展清看着我的目光似带着揣测之意,又或是我疑心生暗魅?
      一行人虽然不再疾驰,但不过片刻也到了,早有帮众前去报信,门外站了许多人迎候,当然其中也有小倾。
      她有些胖了,但更见丰润雍容,面色虽然有些苍白,眉眼间却带着些喜意。我心中一动,不及细想,便下车与诸人见礼,只得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小倾。
      除一上来和我见礼外,她便没再说什么,回到主宅后也只是招呼仆役上来伺候,并不多言,越来越像个女主人了。
      再看两眼,越瞧出不对,区展清及诸人脸上也均有喜意,只是初见时并未瞧出,且小倾的身段动作也显得小心翼翼。
      我垂下目光,不再去看了。
      “帮主,这真是双喜临门了,少爷安然无事的回来,夫人又有了身孕,真是福来挡也挡不住啊!”有什么人大声说道,旁余众人也轰然相应,连仆役们也面带欢容。
      我一定要说些什么,可是不知怎的,脖颈沉沉,手软脚软,双目酸痛,每次张口都没有声息。可是,我一定得说些话,一定。
      “慕慈,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区展清的声音,直直向我压来,大堂内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抬头,露出些微痛楚模样,抚着左肩道:“孩儿肩伤尚未全好,听得二娘有了身孕一时喜出望外,不慎带动伤处,此时竟有些痛了。”
      “怎么,你受了伤?让我看看。”区展清几步来到我身前,解开衣服察看,见确已无碍才放下心来:“这是怎么受的伤?何人所伤?”
      “孩儿路遇强盗,不甘被抢,便以礼相争,哪想被刺了一剑,虽然逃得一条性命但财物却全被抢了。”
      “咳,和强盗还讲什么礼不礼的,就是跟着夫子读那些书读坏了,若你肯学我的武功,又哪会有这些麻烦?受了伤也不说一声,还不快去休息,其他的待明日精神好些了,再细说吧。”
      “是。”我站起身,走到小倾面前,一礼到地,恭声道:“恭喜二娘,我一早就想有个弟弟,好教他读书识字,二娘可一定要生个儿子才是。”
      “哈哈哈,这生男生女岂是你说说就能办到的?若是个女孩又怎么办?”区展清大笑,神态轻松,似乎对我的态度感到满意。
      “妹妹也好,妹妹也好。”我听到自己愉快的笑着回答,在这九月间,秋老虎未退之际,只觉心口冰凉,再无半点热度。
      “那孩儿先行下去休息了。”我敛眉垂目的行礼退下,自有仆从跟随,沿着自小走惯了的路,回到母亲的浅梅园。
      一切如旧,没有丝毫变化的园子,此时在我眼中却完全走了样。
      一进小院,四面灰壁,几株残梅,二十几年幽怨,全在这里了,陪伴母亲直到最后的便就只是这些了。呵,对,还有我。又都恢复原样了。
      遣退仆役,待房门关上,脚步声走远,我便再也支持不住,瘫软在地,只觉胸口有如压着千钧,频频急喘却仍然无法吸进一丝凉气,全身涨痛欲裂,直以为便会就此死去了。
      只是因不愿这副臭皮囊脏污了母亲的房间才又挺了过来,又或是现在的我脸皮愈加厚了,早没那么容易死了?
      蜷缩着,便如儿时一般,安静的哭,因怕打扰浅眠的母亲。
      最后一次了。我静静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无论怎样,今生今世绝不再哭了。
      抑或,除出作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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