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宿主他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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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米娜和巴利克里觉得最近有些丶呃不，是十分倒楣。
那个新来的丶自称是“管家”的亚里斯先生给他们分派了“後续打扫”的任务——就是在机器人打扫完後接着打扫机器无法顾及的细部和角落。
这在他们眼里简直无法想像！为什麽要手动打扫？机器人不是已经打扫得很乾净了麽？
但当亚里斯先生的手抹过窗户角落，朝他们伸出手，并笑着说：“你们看，多脏啊？”的时候，他们看着那灰黑的污痕，沉默了。
他甚至事後还向他们说明许多机器人注意不到的点，例如：污渍的种类丶洗剂的区别丶精细的打蜡丶角落的打扫方式……只要你能想到的，他都能跟你说道说道。
最可怕的是……
“欧米娜丶巴利克里，你们看看这里。”亚里斯先生在大小姐的房间里随手勾起了……一件小小的三角裤，翻到後面破洞的地方，毫不脸红地严肃道：“机器人洗不乾净或弄破了你们不会检查麽？让大小姐穿这种贴身衣物？”幸好特洛斯宾是个糙的，不然知道後得被他臊哭。
这位小先生查岗查得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对细节的要求标准简直高得让人窒息，他甚至每天一大早集合众人，就为了看他们端托盘的姿势和角度丶说话时的目光甚或要求完美的站姿。
现市面仆人薪水一月最多十万左右，你们领着三倍的薪水，这点要求还做不到么？——这是亚里斯先生的原话。
“对了，手再稍微往上一点……眼神不要直视对方，微微往下……对，继续。”
“那边的，你的皮鞋脏了，去擦擦再来，我们要完美乾净的服仪。”
“巴利克里，不要缩着肩膀，谦卑，不是畏缩！”
巴利克里红着脸挺起胸来，又被嫌弃：“……你是哪里养的斗鸡？站好！”
“欧米娜，你也是，手自然地放在腹部上……”
他们就这样一直享受着这煎熬的时刻——终於，六点一到，宣布散会。
“请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有事以文字形式发我通讯，我得空会回拨。”今天的亚里斯先生依旧是那麽严肃而古板，留下一句话便走出了五楼大厅。
众人松了口气。
“口气真大……不过是个小鬼！”
“我的手好酸啊啊啊——”
“亚里斯先生真可怕……魔鬼吧……”
“对，根本就是魔鬼！！！”
听着众人的抱怨，欧米娜和巴利克里并不敢附和，被雷恩好好整治过一顿的他们匆匆拿起打扫用具就离开了。
——还记得之前抱怨他们被针对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雷恩在背後微笑的那种恐惧。
太可怕了。
尤其在他们刚出门，便马上听见後头大厅传来“你们在讨论什麽？工作呢？”的问话时，两人立马加快了脚步。
快逃啊啊啊啊！！！！！
我爱工作！我爱雇主！我爱希利克QA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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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一切的雷恩下到一楼，靠在楼梯口墙上捏了捏眉心，虽说现在已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在这些见鬼的员工们工作上轨道前，他还是得多注意些。
[宿主宿主，我想去玫瑰园玩嘛。]小七轻啄了下雷恩的肩膀，它最近爱上了那个花园，在那麽大～的一个地方玩耍，对小黄鸟来说不啻於探险游戏，有趣极了。
[好好好～我确认他们都到岗位上了没有，你自己过去吧。]他看着走廊上来去匆匆的下人，满意点头——终於有点样子了，接下来只要继续保持进步，然後让这个样子，成为里子。
[那我给你带玫瑰呀？]
[我一糙汉子收什麽玫瑰？滚！]
[唧QWQ那那那小七下去了。]小七说着就蹦出窗外玩耍去了。
雷恩扶额失笑，怎麽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小姑娘似的。
突然，口袋里的通讯器一阵震动。
“嗯？”打开一看，又是那个叫作“FAR”的家伙。
==FAR：东西呢？==
看来没办法蒙混过关。雷恩摸摸下巴，该不会原主借人东西没还吧？
他尝试着回了一封短信：什麽东西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信：你等着
……
…………
………………所以呢？然後呢？！
雷恩看着那三个字，恨不得将之掰开丶揉碎。
你等着我去找你？你等着我跟你说，还是……
你等着我收拾你？
情况貌似不太妙:)
不过回头想想，大抵也没人能找到希利克家来，雷恩瞬间便冷静下来，擦擦汗，转头凉凉地朝着路过的女仆说：“注意步伐，我不要看到你们乱七八糟的样子。”
“噫！是OAQ！！！”
啊，吓个路人压压惊。
看看怀表，是时候准备叫醒主人。雷恩满意地看着丰盛的早餐，虽说这里的仆人哪哪都不好，可厨师的厨艺正经不错——也是，几十万的薪水呢，不好怎麽行？
夫人一般快中午才起，大少爷七点左右，大小姐似乎不想被打扰，小少爷……小少爷的起床时间时早时晚，不太好掌控。
转头看着本栋窗外，远处是训练场等等的大型建筑，保密的设施内部他目前还不能踏足——真有点好奇啊，里面是不是也有机甲呢……
突然想看真实版机甲大战：3
雷恩以前就特别喜欢看高达或机器人之类的电影，可惜了，就算到了这里也没那个命开，但或多或少都是想见识一番的。
听说小少爷也会开机甲，要是能看上一眼的话……
突然想起格利尔冲自己开枪的那一幕，事过境迁，想想居然觉得帅气得不可思议……啊啊啊啊想看少爷开机甲！嗷嗷嗷嗷嗷——
然而理想十分丰满，现实却相当骨感。
雷恩叹口气，拿了毛巾和水盆就往格利尔的房间走，库洛黛丝和特洛斯宾的房间他不方便直接进去，吩咐几个做得比较好的女仆也就是了。
还有要教各种衣服的洗法丶保养……还有迎宾注意事项……还有……
他按着太阳穴深深地吸了口气。
呼……还不能放松，打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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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七衔着几朵玫瑰上来装饰自己那个小鸟窝的时候，雷恩正坐在桌前振笔疾书，管家真的是个特别劳碌命的职业，揉揉眼睛，他其实已经几天没睡了——要不是未来人综合身体素质比之三千年前好了太多，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受得住。
仆人们的各种状况丶支出丶聘雇丶缺旷丶培训……他现在身边没有得用的助手，暂时只能亲自审批。
[宿主，你看，玫瑰花！]
[嗯，很漂亮。]他随手点了点小七头上的呆毛，任它傻笑着把花插在小窝旁的花瓶里。
[超漂酿ˊˇˋ！]
雷恩闻言抬头看向花瓶里乱七八糟插着的红白黑三朵玫瑰，笑着摇摇头，取出剪子修了一下——嗯，红玫瑰在正中间，黑的稍微矮一点，白的再更矮一点，再拿其他花瓶里几支假草假花妆点一番，看上去高低有序，绽放着各自的美丽。
[哇，谢谢宿主！！！]
[小意思，嘿嘿。]
换成以前的他，又哪里懂得这些呢？雷恩摸着玫瑰鲜嫩的花瓣，有些恍然。
他终究是丶有些不一样了吧 ……
啊，这是好事。
是好事。
忘了关上的窗外拂来一阵阵微风，这里的空气很乾净，没有雾丶没有霾，也没有让人烦心的噪音。
……可他还是想家。
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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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格利尔悄悄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雷恩看着花瓶，略带惆怅的模样。
这家伙又在乱想些什麽？他皱起眉头走了进去，就见对方突然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转头对自己打招呼：“少爷早，有什麽吩咐吗？”
格利尔看着雷恩，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麽的，只觉得最近常常见不到这个笨蛋，於是鬼使神差地丶就想来看一眼，其他……倒没有多想。
“我还不能来了？”憋了半天就挤出这麽一句，他冷哼一声，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太早起了，我要睡觉。”事实上是整晚睡不着……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怎麽样，自“那时”开始，就更糟糕了。
格利尔抱住枕头，还能闻到雷恩身上那股类似薄荷的清爽气味，凉凉的，却有点苦。
……还算好闻。
“你不准吵我。”他闷闷地用被子盖住了头，唔，突然就有点想睡了……雷恩的被子好像比他的暖，床也似乎比他的软。
舒服。
要是雷恩知道他心中所想，恐怕也得苦笑：讲讲道理——少爷的寝具怎麽可能比下人的还差？就连价格都是几倍几倍上去的好吗？
唉，小少爷开心就好。
“啊……好的。”雷恩懵逼地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少爷，傻傻地拉上窗帘应道。
少爷爬上了我的床……打住！雷恩，你现在应该工作！工作！！！
於是我们的亚里斯先生一边一本正经地批阅着假单，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已经睡着的小少爷。
时间就在静谧与笔尖的笃笃声中流逝，直到小七坐不住又飞了出去，半天舍不得回来。
工作终於告一段落，雷恩从纸堆中抬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床上的人已经裹成一团小小的蚕茧，偶尔还发出几段梦呓和不自觉的蠕动——这真是这世界上最最可爱的蚕茧了。
他脱下外套，坐在床边替格利尔拉被子，好让少爷不至於被活活闷死在里头。
格利尔似乎总睡不安稳，紧蹙的眉头和抿起的薄唇看上去相当不安：“呜……我不要丶不要……”
“爸爸救我……大哥救我……我不……”
雷恩忙为他拭去眼泪和冷汗，不知道以前的格利尔究竟经历了什麽，学过微表情识别的雷恩可以看出不管是古恩塔罗丶库洛黛丝或特洛斯宾，对待格利尔都是极其小心的，生怕他不高兴丶不顺心，并且对他的任性毫无原则地包容着。
那已经超出了疼爱，更像是种补偿……或怜悯。
“妈咪救我……救我……”哽咽着丶颤抖着，毫无平日嚣张跋扈的风采，这样的格利尔脆弱不堪。他伸出手，像是在向谁祈求丶攫抓丶摸索……
雷恩心里微微一沉，这是被魇住了。
“少爷丶少爷，快起来。”他权衡了下，决定把人叫起床：“没事了，快起床……我给你端小点心，别睡了……”他迟疑了下，握住了格利尔的手。
比他的小一些丶软一些丶嫩一些，可却相当冰冷，冷得有些打抖。
——坏了！
雷恩连忙贴上了他的额头——开始有点烫，是发高烧的前兆。
为什麽会发烧？明明最近天气平稳，饮食和空调方面也没大问题的……该死，这是他的失职！
“喂？欧米娜，你去拿检测仪和药箱到我房间来，叫巴利克里告诉夫人小少爷发烧了。”下意识拨通了最近常用的通讯号，他冷静地吩咐下去，一边用棉被裹紧格利尔，同时提高室温。
冷静丶冷静，不过是发烧而已，不是在系统空间里练习很多次了麽……其实是很好处理的，嗯，不就只是发……
“好丶好冷……雷恩……”格利尔感觉到了热源，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温度抱进怀里，可雷恩只感到冰冰凉凉的，寒冷非常。
去他妈的“只是”！！！
雷恩觉得心疼得要裂了，以前自己发烧都没觉得这麽难受过。
“好了少爷，雷恩在这里丶在这里，我倒热水给您喝好不好？”他一边想着最近是否有让小少爷接触到什麽不乾净的吃食或场所，一边心疼地喂进一点温水，现在还处在发冷期，还能稍稍缓解预防一下，等等烧起来就难过了。
为什麽会发烧？
毫无预兆的发烧……以他的观察力，竟没能看出小少爷的身体状况逐渐变糟了麽？
真是太不用心了。
“对不起，少爷。”雷恩自责地低声说道。
检测仪送到後他立刻朝格利尔照了一下，可上面只写着“体温异常”之类的症状，病名那栏显示空白，可能是坏了。更奇怪的是，库洛黛丝竟拨了通讯叫他暂时不要靠近格利尔，放在房间等症状过去就好。
这一切真是太诡异了。
雷恩摸了摸床上人漂亮的红发，动作眷恋而温柔，他自是不会离开的——他的小少爷此时是那麽地无助和虚弱，他又怎麽舍得？
过了一会，格利尔似是醒了过来，睁开昏昏沉沉的眼，看到眼前满眼关切的大男孩，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是你啊。”
“少爷，您醒了！”雷恩握住他的手，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
格利尔任他握着，只觉得这个世界的空气，正随着头昏脑胀的感觉而逐渐变得沉重……直到身体如铅块般，连坐都坐不起来。
又来了，这次又要躺在床上多久呢？
他已经累了……
好累。
忽然，一张脸凑了过来，跟上来的是一块柔软的丝巾，把他眼眶里的泪水自眼角拭乾。
“少爷，请用药用营养剂，味道不好就稍微忍耐一下，等等我拿蜂蜜水过来。”雷恩拿了管营养剂，在他身边忙东忙西的，却什麽也没多问。
格利尔摸摸自己的脖颈，很烫，大概是发高烧。雷恩察觉他的动作，立刻用湿毛巾抹上，感觉立刻好了不少。
“……你不离开么？母亲跟你说过了吧。”格利尔把棉被拉到脑袋上，却被雷恩不赞同地又拉了下来。
“属下不会离开您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
“嗯？”
“我喜欢你啊。”
格利尔喉咙发涩，开口原本想讽刺几句，却只挤出了一个哦。
或许生了病的人，确实是想要有人陪伴的，3000年来的进化似乎并不能抹灭人类群居的本能和渴望。
雷恩这样会让他感觉自己很委屈，会让他变得软弱，会让他想哭出声来……
“你离我远点。”他违心地说。
雷恩只是笑着说好，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样的云淡风清叫人愤怒。
“我有精神侵入症，是感染型……”格利尔声音沙哑：“平时能抑制住没有问题，可最好在我虚弱的时候离开，我控制不住……你的精神力会被吞噬的！”
精神侵入症是人类进化史中最恶名昭彰的疾病之一，病患一生几乎只朝向精神力成长，直到身体无法承载精神核後，精神力便会溢流而出。这种精神力非常浓厚，到了外界不会立刻消散，反而会侵入身周生物的精神核心进行抢占。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独一无二的，被侵入者的精神自然与之相斥，然後陷入崩溃。
轻者幻听幻视至精神力等级倒退，重者的精神力影响脑部，痴呆甚至长眠不醒。而患者本身亦会因精神核承载过度而陷入身体机能衰竭，最终死亡。
然而精神侵入的患者已近千年未见，因为……
“嗯，我知道了。”雷恩摸摸他的头，笑着凑近：“所以家里的仆人对您才不得不那麽粗心的吧？放心好了，以後都会由我负责您的生活起居。”言语间竟没把精神侵入当一回事！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雷恩看着格利尔气急的样子，反而不急不徐地点点头：“没事的，您放心好了。”
“精神力那种高级的东西……我一点点都没有。”
房里陷入了几秒钟的寂静，格利尔愣愣地看着他抚上自己的脸庞。
“好了，现在您是否能告诉我，是谁做的？”那双黑色的眼倏地幽深危险了起来。
[搜索完毕，精神侵入症是人为疾病——一种残忍至极的，非人道武器。]
[搜索完毕，宿主目前权限不足，无法获得更多精神侵入症的相关资料。]
[……小七，我要怎麽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宿主他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