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宿主他的大小姐到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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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风很凉，不似这个时节的凉。星星很淡，人工太阳下山後的夜里，泛着惨绿的卫星光挣扎着窜进了酒店的每一扇窗里。
宴会厅空无一人……或许该说是空无一个活人——直至有个身影悄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操，不要总派我干些累人的麻烦事行吗？”影子的嗓子有些沙哑，但在空旷却铺了地毯和挂布的厅里，连回音也不肯应上一声。
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真他妈晦气。影子翻了个白眼——唯一的光源还惨绿惨绿的，等等要是楼梯上出现了个白面具跟踪狂突然拿着刀子出没都绝不意外。
苦中作乐的影子蹲下.身，竟开始翻起了地上的尸体！
“哎哎，一个两个都不带通讯器的……妈咪难道没教过你们，出门要随时和家里保持联系吗？”影子扯下尸体的裤子抖了抖，毫不意外地发现没多少有用的玩意……当然，内裤里也没有。
半晌，影子把沾满血腥的大衣脱下，拍了拍屁股，摇摇头：“一定要叫他再赔我一件……顺便把我的摩托给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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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古恩塔罗和他的部下已经基本清除了混进来的杀手，可危险并不会因明面上的敌人死去而消减。所有重要人物已经被保护起来，希利克家封锁了所有消息，这里发生的事绝不会过早的透露出去。
年轻的男女们不安地瑟瑟发抖，而一边的长辈们仍气定神閒，尤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仅是看着因避难而有些凌乱的前襟、皱紧了眉头。
“艾里森先生，需要我为您重新打上领结吗？”一位年轻人走上前去——他弯下腰来，适当的高度、适当的距离、适当的恭谦，你能看出其温顺而驯从，但这却不影响他的自信和优雅。
应该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老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希利克家的……”他还记得宴会厅里，就是这人开的枪。
“管家，”少年贴心地补充：“替主人及主人的客人，操心一切不该由您操心的事情。”他作势微微伸手，见老先生不推拒，便替他重新打上领结，末了拿出镜子：“如何？”
老先生满意地点头：“不错，你是希利克家的人吗？”
“说笑了，我只是少爷们雇佣的下人，您不妨唤我‘雷恩’。”雷恩收起了镜子，又替老先生擦了擦鞋，让他维持着自己最在意的仪表。
“下人？”老先生倒不会因此而低看他——随便瞧不起人是暴发户才干得出来的，真正的上流绅士应随时保有他的风度：“真想不到，原以为你是保镳一类。”
雷恩的枪法在动辄死亡的危机之下被磨练得相当准确，他的一举一动在老人眼里，无不充满了老兵特有的老辣和畏惧。
是的，畏惧。真正从生死当中走出来的人都难免带了暴戾的杀气，而那股杀气，来自对死亡的畏惧。
或许是生死一线、或许是同伴的死亡……这一切让他们接触到了寻常人难以触碰的、死亡的恐怖。只有他们最了解生命的脆弱，也最了解如何稳妥地保住这脆弱的生命——那就是将敌人彻底精确地消灭掉。
没想到还能在一个年轻人眼里看到那样的东西……艾里森先生心中有些感慨。雷恩年龄大致对得上，这大抵是2年前星河之战中，在战场上临时入伍後重伤退下来的年轻士兵，那时死去的年轻人很多很多……甚至还有不到10岁的孩子：“枪法不错。”
“呃，谢谢夸奖？”雷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忙回道：“比不上先生。”
这位卡尔．艾里森先生可是上将退下来的，和希利克家不同，他少时脱离了艾里森家独自参军，能爬上那个位子完全是因为那彪炳的战功，可以这么说：他的一切，都是从成山的尸体和子弹里拣出来的。
雷恩不着痕迹地看着他手上的疤——受伤当时，恐怕都要保不住这只手了吧？
这么想的同时，殊不知对方也正诧异地看着他的手——只能说较之凄惨了十倍不止。
于是卡尔看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和气了起来：“孩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先生多想了，雷恩很喜欢这份工作。”雷恩对卡尔印象不坏，左右他的小少爷为谈事情把他打发到这里了，他也就轻松愉快地偷个懒、聊聊天。
工作过劳不可取嘛，偶尔来点调剂也是很不错的。
卡尔定定地看了雷恩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伸手抽出一个加湿盒，从里头倒出了两条雪茄冲雷恩一亮，姿态随意了许多：“来一根，会抽吗？”任何年代都不会缺少菸和酒，男人最温柔的恐怖情人，总是那么地、那么地剧毒而美好……三千年後，它们迷人依旧。
雷恩从善如流地收下了，同时不知何时拿出了个巴掌大的雪茄剪，俐落地剪好後递了回去：“请用。”末了还看了下上头的标签——果然是好东西，17号星出产的塔布儿B2，挑剔的老托姆还让他抽过好几次分辨品牌：“先生可要来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酒壶，挑眉小声道：“金零星波露的威士忌？”
有点严肃的老先生看着他的小表情，终是笑出声来，走到角落一处不显眼的吧檯前，拍了拍桌面：“来。”菸草在这年代也是个不得了的奢侈品，但雷恩却处理得如此顺手……卡尔摇摇头，有些事深想反而无用且累人，而他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这里是一处较小的舞厅，被临时徵用为安置这些大佬的地方，雷恩直接越过卡尔走进吧檯，在他疑惑的目光下，翻出了漂亮的冰块和把冰刀，精准地切出了正方体：“请稍待片刻。”说着削起了边角，精美的冰刀掌间翩翩，左手按着冰块略略转动，刀刃轻轻一擦，便是一道道完美的弧度，这块冰逐渐成了漂亮的球型。
在这广阔的未来世界里，雷恩的脸可能算不上顶好看，但此刻他认真的模样却令人移不开眼——顺畅优雅的动作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跟上他手中冰刀从容的节奏，就这样跳起舞来。
卡尔赞叹地看着他的动作，这年头会傻得动手做冰球的，简直可说是稀有物种——但不得不说，眼前的少年做起这些事来并不显得蠢笨，反而有种理当如此的感觉。
两颗冰球很快就削好了，老托姆当初嫌弃凿出来的不好看，于是雷恩学了刀切法，出来的成品近乎完美的圆润，彷佛是剔透的玻璃球——你绝不会相信这是切削出来的。
杯中注入了琥珀般的酒液，卡尔有趣地看着冰球在其中微微滚转：“威士忌果然还是缺不了这俏皮美丽的小东西。”上好的木质香气，入口冰凉微苦，凉气夹带着浓烈的香冲进鼻腔，呼出——真是令人舒服的酒气。
原本他拿雪茄只是逗逗小孩儿，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虽说菸草对现在的人影响不大，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欣赏——尤其是像雷恩这样的小鬼，大多也只是好奇罢了。
“谁说不是呢？”雷恩已着手点起了雪茄，他学过各种嗜好品的玩赏和品味，就是现在叫他吸满一根盘蛇也绝不是问题——当然，他并不偏好吸菸，若非必要，还是普通点的就行。
第一口是奶油和着杏仁的甜，而後越发叫人沉溺。
黑咖啡夹带着豆蔻的气味在口中转过一圈，逐渐冷却成似松木混着可可燃烧的香，呼出，不浓不淡的皮革味儿微微蹭过鼻腔——要是这时能来点简单的小菜就好了。
谁也没说一句话，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只有冰球与杯壁较劲的清脆响声，蒙蒙烟雾把他们和四周紧张的氛围隔了开来。
菸酒虽不是好东西，不过当作一种偶尔为之的嗜好却也不算太坏。
“你这样的年轻人可真是讨人喜欢。”半晌，卡尔敲了敲雪茄，那灰细雪般地落进了菸灰缸里。
雷恩闻言挑眉，拿出打火机补了下火，说话时雪茄在嘴里一晃一晃、让他看起来难得地不太庄重：“谢谢，我的专长就是讨人喜欢。”
卡尔笑着摇摇头：“那可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礼仪是为了表达对对方的尊重，服侍是为了让对方舒心，兴趣修习是为了和对方相处时无论如何都能攀谈愉快——谁不喜欢这样的人？讨人欢心可以算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
只要他愿意，菸酒、运动、古董、时尚、美食、保养、音乐、摄影……总都能聊上一聊，虽然目前尚无法样样精通，但要与人说得愉快却是绰绰有馀了。
卡尔．艾里森曾是位将军，但却是位严肃中带着微微俏皮的时髦将军。
“先生的袖扣是帕罗顿3000年的限量款吧？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雷恩讶道，或许一位名流并不会这样说话，但身为一个年少的下人，他却有自己独到的优势——有礼的同时活泼一些、不必过于庄重，谁都不会去怪罪这样讨喜的孩子。
“眼神不错。”卡尔果然得意地看了看袖扣，这是他特别喜欢的收藏品，酒红色的透明宝石被银制的花草所缠绕，看上去稳重又不失雅致。
老先生与小年轻，雪茄与威士忌，他们证明了相谈甚欢并不需要太多别的东西。
注意到这里的人眼中都露出了讶异之色，他们第一次见那个艾里森先生心情如此之好，虽然没有笑容，但眼睛微弯，明显是高兴的模样。
男孩举止优雅稳重，让人忘了他还是个孩子，他毫无怯场地与老先生相谈，一边恭谨地替两人斟酒，和煦的微笑挂在嘴角，不张扬也不含蓄，恰恰好地让人感受到他真诚的善意。
没有人上前打搅，他们度过了一段愉快惬意的时光……然而就在雷恩第五十五度看向门口时，一直保持着的微笑便倏地灿烂到了失礼的程度——
“少爷！”雷恩开心地喊道。
格利尔总算谈完了事情，只见他一脸嫌弃地往这里走来：“干嘛，那么大声也不嫌丢人。”他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有些羞恼。
“抱歉，看到少爷我很高兴，所以……”果不其然，脚背接收到毫不留情的一脚，雷恩没事人一样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小少爷要不要换一双？鞋印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宿主你痛不痛啊QAQ]刚刚被踩得好用力的说。
[嘶……有点爽。]可惜少爷力道太小……没事，多吃点好的就有力气了。
[啾啾啾？！]
跟卡尔打过招呼、并朝雷恩翻个大白眼完毕，格利尔坐在了椅子上：“嗯？什么味道？”甜甜的有点香，还夹带一些烟草味儿。
“少爷是指这个么？”雷恩笑笑，又吸了一口，再把嘴里的烟朝他吐了出来。
格利尔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敢这么做，把烟挥散後气得扑了上去：“你找打！！！”
“哎，少爷小心！”雷恩随手托住了他的臀部，像抱小孩似地拍拍格利尔的背：“摔伤就不好了。”也不抵抗，就任格利尔在身上猛踹猛打，一边熄了最後一小段雪茄，笑着向卡尔点点头：“抱歉，艾里森先生，小少爷回来我就该工作了。”
似乎知道自己讨不了好，格利尔哼了声，把自己的重量全赖给了这个衣冠禽兽……唔，挺舒服的，还不用自己走来着：“喂，上面一点，我快滑下去了。”接下来，满意地让雷恩将自己往上掂了掂，找个舒服的姿势赖着不动了。
懒散是人性的本质，同时代表着生活的质量……尤其在有人替你鞍前马後的情况下。
卡尔摇头失笑，摆了摆手：“去吧年轻人，享受你们的大好时光。”
“会的。”雷恩心情极好地应道，同时抱着他的少爷往一旁的小凳走去：“少爷，您的钮扣掉了，让雷恩缝上如何？”
“唔。”格利尔看着下方的矮凳，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你倒是把我放下啊？”
“噫，可是属下有点……”
“嗯？”
“舍不得放。”
“……。”
“啊，小少爷真是好可爱～”
“你！现在！放手！！！！”
雷恩闻言，又抱着人来到了角落，四处张望了下，这才满意一笑，极黑极深的眸子盯着他的小少爷，眉眼弯弯：“好啊，亲亲就放下来。”乖巧.jpg
“你不要脸了吗？！”
“不要脸，要亲亲OWO”
“雷恩．亚里斯！”
在这四周惶惶不安的气氛下，大概也只有他们有这种玩闹的心思了。
“呃……”突然，角落里冒出了一个人。
“小少爷要吃一点东西垫垫吗？”
“你有带？拿出来。”
“那个，我……”
雷恩拿出了一小包自制肉干，一块一块的非常方便食用，倒在手上欣赏着格利尔小动物一样的进食模式，真是可爱到爆。
“……”来人顿了两秒後复想了想，伸手捏过格利尔刚拿的肉干，扔进嘴里。
……还真他妈好吃！
格利尔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一转头，就看到个披头散发、一身血腥的邋遢女子正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肉干。
“什么人？/啊，大姐。”主仆两人几乎是同时作出了反应。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大姐？！
“这就是大、大小姐？！”
“嘶……这里可真是难找。”特洛斯宾见自己终于被注意到了，便顶着那头乱发举起她血色的小手，面无表情却不掩惬意地问道：“嗨～小宝贝和小宝贝的男朋友，有人看见古罗那个臭小子吗？”
雷恩还正震惊于大小姐不修边幅的形象，而格利尔只扶了扶额：“大哥早就离开这里了。”
“噫。”特洛斯宾蹲在地上依旧面无表情地噫了声。
“你噫个头，都迟到多久了？！！！”
“啊，大少爷在休息室那里。”
特洛斯宾没在意雷恩的称呼，只是点点头，还是懒懒散散的语气：“好好好是是是～谢谢小宝贝和弟夫。”面无表情的死鱼眼让她的态度看上去更敷衍了。
“……不，等等，你叫谁弟夫？！！！”然而希利克大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我我我！”雷恩在一边疯狂暗示OVO
“……你看我这个拳头，它挺喜欢你的。”
“嗯嗯，我也喜欢，小少爷的拳头真好看。”
“……”
“你，过来。”
“是！”
于是下一秒，那拳头就和雷恩的脸相亲相爱去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今天也被小少爷亲近了好开心#
#请用小拳拳捶打我的胸口#
#闭嘴吧孩子，看在老托姆的份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宿主他的大小姐到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