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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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奥波利斯」，如其名一般，在坠落的同时，依旧完成了他名字所代表的使命。】
【神话在此展开，英雄们踏上前行之路，太多的人生轨迹就此纠缠交错——破军之枪所淬炼的火焰开始燃烧，廉贞铁刃上锻造出的寒芒清洌耀眼，有人在迷茫中看到一线光明，有人于假象背后窥得破碎的真相。】
【湮没了几个世纪的迷雾正在消散，那些横亘在时光中被谨守的誓言化作命运的丝线，冥冥中引导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我们在战争中满怀憎恨，却又在硝烟之下心生希望。】
【是的，争斗是我们的选择，和平亦是我们的选择。】
【但如果不学会放下和原谅，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留给我们的，都将只有创伤和毁灭。】
——《反思战争：人性选择》CE年代篇简介
少女在雨中脱下了她的风衣，兜头坐在地上的他罩了进去，然后背对他蹲下身。
“上来吧。”她说，“你脚扭了，就别逞强了。”
他攥着风衣两侧的边缘，有些犹豫，但却也知道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再加上天气实在是不太可能这么一瘸一拐的挪回家——何况少女显然不打算放着他不管，总不能让人也跟着他乌龟一样挪着走吧。
“有劳了。”他小声道谢，勉力撑起身子，然后僵硬地将两只胳膊环在对方的脖子上，再自认为小心翼翼地把身体重量加诸对方看起来并不算宽稳的后背。
就算少女看起来比他高那么几厘米，比他年长，也依旧是女性，更何况自己早就不是什么还没长开的男孩子，各方面都在抽条的青少年，向往成熟稳重的大人模样，于是对于这种模式只会觉得羞愧难当，怎么动作都束手束脚。
但少女毫不在意，背着他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平衡不稳的摇摆，她甩了甩发梢上要落未落的雨珠，又为了调整位置把背后的少年颠了颠：“一时想不开连活都不想活了？小伙子你这想法挺危险的啊？“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想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母亲说他是一个会自己想通的孩子，当少女将那只护身符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突然觉得这样死去什么都解决不了。
银白色的护身符被他攥在手心，触感冰凉又坚硬，他趴在少女背上，心思百转，却始终迷茫。
他该恨的，可母亲要他温柔，可他没办法放下啊，仇恨那种东西，怎么能够这么容易放下呢？就算放下，母亲的死亡以成定局，那是无法更改的悲伤根源，只要回想就只会觉得鲜血淋漓般疼痛。
好在少女似乎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不回答，她也不再开口，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看起来并不打算对他说三道四或者指手画脚。
“······你认识我母亲吗？”可到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发问，也不是受不了这种安静，只是冷静下来就下意识去追溯前因后果，想来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毛病。
“认识······吧？”少女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他只能从她的语气里辨明她一瞬间的停顿，“说起来也没多久，两三个月而已。”
“她是个很好的人。”她想了想说道，“很温柔，又细心，也一直很照顾我，所以她拜托我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做到。”
“你见到她最后一面了吗？”他问，心里隐隐觉察出一丝不简单，但是尤里乌斯7号并不是没有逃出生天的幸存者，所以如果这个少女真的是从尤里乌斯7号上侥幸存活的话，也不是说不通。
可既然她能活着，为什么母亲会死去呢，无数问题又接踵而至，把他脑袋里塞得满满当当，但那些问题一会儿又被少女的回答打散。
“没有，我提前离开了。”少女声音平淡，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撒谎，“把这个交给我的人，是被她推进救生舱里的孩子。”
“救生舱只剩下一个位置，她把那个孩子推了进去，自己留了下来。”她缓缓地解释着，“没人知道地球联合携带了核弹，当时都以为只要找到掩体，就没问题了，大家都是让老弱病残和孩子先走。”
是了，那是他母亲会做的事情。把最后的位置留给孩子，自己留下来面对一切危险——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降临到面前的危机是核弹。
那是尤里乌斯7的末日，也是他母亲人生的终结。
然后他不再提问，少女一如既往的他不开口自己也不说话，豆大的雨水坠落，打在头顶的风衣上，他偏头把下巴搭在胳膊上，发着呆，好像想了很多，又其实什么都没想。
然后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没怎么去注意周边，大脑昏昏沉沉的，他太累了。
直到少女突然出声问他：“那边是你父亲的人吗？”
他抬起头，看到了黑衣的保镖焦急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保镖背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他的父亲从降下的窗户里伸出头来向这边张望。
“上一次有人因为我没回家跑出来找我是几个月前了吧。”她轻声道，“那时候我都快忘记有人等我是什么感觉了，结果那天晚上蕾诺雅阿姨跑遍了自己住所附近的每一条巷子，给我打了二十九个电话，我才知道她在等我回去。”
“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喃喃着，“可我却……”
保镖已经跑到了他身边，他脑袋里的昏钝感愈加沉重，于是那句话的末尾他没有听清。
当时也没在意，但却执意想说出一句想了一路得出的结论，所以他说了：“我没有办法原谅他们。”
他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所以即便努力站直了身体，也看不清少女的表情。
“我大概……无法像母亲希望的那样做一个温柔的人了……我没有办法不去憎恨夺去我母亲生命的凶手。”
为什么一定要对她说这些话？那时的阿斯兰一直没有明白，就像他根本不知道，在少女眼中他不像是做了一个决定，而是仿佛在祈求救赎一般。
“我明白。”他听见她回答，“我明白的。”
有什么触碰了一下前额，然后轻轻地将黏在额前的刘海拨到一边。
“我很抱歉，阿斯兰。”
“真的很抱歉。”
她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评价，对与错，是与非，她都没有说，她只是说「我明白」，然后说「我很抱歉」。
你明白了什么，你又在为什么而道歉？这样的谜团就此在他的心底埋下了种子，他似乎并不执着，却又没法就这样忘记。
没法忘记在雨幕里沉默寂静的金色身影，她转身离去，将企图尾随的保镖们甩在身后，接着，就这样消失在了阴沉灰暗的天空之下。
他们或许会重逢，在别的什么时候，阿斯兰有这种预感，但他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他不会认错那张脸，除非自己瞎了，金发金眸的少女穿着曙光社的工作服——她有可能是奥布的人，也可能属于地球联合，既然赫利奥波利斯这种中立卫星上有地球联合建造的武备，那无论她属于哪一方，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都是敌人。
少女显然也发现了他，所以她的子弹射偏了，当然，半斤八两，自己也因为一瞬间的错愕错过了射击的时机。
这是战争，战争容不得犹豫，见对方藏回掩体后，他也急忙摒弃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还有首要任务，地球联合的G系列。
拉斯迪在他身后掩护，对面的火力正在减少，比起自己这边都是特殊精英部队，地球联合那边却好像大部分都是些普通士兵。
耳麦里伊扎克正在说话，大概是抱怨他们的速度，不过阿斯兰没精力管这些，负偶顽抗的人不多，但很难缠。
他有一直分心注意之前那边的动静，但是什么都没有，或许对方已经转移了也说不定。
【我先去那边了。】拉斯迪打一个手势，他回了一个知道的动作，对方带着几个绿衣往格纳库另一边冲锋，他掏出手榴弹扔了过去，成功让一个阻碍拉斯迪去路的枪口哑火。
接着阿斯兰注意到那个橙色工作服的女人似乎是地球联合的军官，他开始调转枪口，但紧接着在对方身后看到了金发的身影。
她显然是发现了阿斯兰的目标，于是举起手里的枪射击，打乱了他的瞄准。
“拉米亚斯上尉！”她对着橙色制服的女子喊道，“强袭那边有人过去了，你先去那边，这里我来！”
被称作拉米亚斯上尉的女性咬了咬牙，没有犹豫便从格纳库那些机械臂上跃下，同时金发少女也踏上走廊的栏杆，从上面一跃而下，在拉米亚斯上尉离开的同时迅速补上了对方的位置开始射击。
时间在枪声和爆炸声里流逝，她们身边的战友都在中弹，甚至连阿斯兰同样是红衣的拉斯迪，就在前一秒在他眼前被击中倒下。
虽然早知道战争的残酷，但是那一瞬间阿斯兰依旧感觉到了悲伤和愤怒，可就如克鲁泽队长所说，任务目标才是优先，他也不可能有机会收敛战友的尸骨。
阿斯兰猛地站起来，开始奔跑，手里的突击□□送进了之前射杀拉斯迪的地球联合军人的胸口。
然后继续瞄准，射击，目标死亡，于是转换目标，最终金发少女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扣动扳机，弹夹被打空，于是他抽出了战术短刀。
对面的敌人显然和他面临一样的状况，但她没有刀刃，只能侧身躲避。
可在躲过第一刀的那一刻，她突然看着阿斯兰的身后，睁大了眼睛。
“小心！”少女骤然伸手，迎面刺过来的刀刃擦过掌心，割开一片鲜血淋漓，可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抓紧他的手腕，猛地把他往身后一拽。
阿斯兰看见了子弹的轨迹，自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穿过，噗地一声射入她的腰腹处。
“唔！”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她跌坐在地上，可下一刻他手里的短刀被夺去，她反手就把短刀甩向了刚才子弹来源的方向。
之前一直没发现的黑色身影应声倒地。
子弹射入□□的剧痛并不是那么容易隐忍的，少女脸色苍白，但还是仰起头来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的脖颈。
“……护身符。”她低喃道，“果然……”
“快走。”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快走！‘他们’的目标是塔——”
巨大的爆炸轰鸣猛地响起，格纳库在一瞬间化作火海，少女松开了阿斯兰的手臂，她闭着眼，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该怎么做，阿斯兰愣愣地想着，对方是敌人，就这样扔在这里的话没什么不对。
但刚才那一枪的目标，本来该是自己。
划破的手掌，被鲜血染红的布料，金发少女急促地在他面前喘息着，选择就摆在命运的天秤上，他必须择其一。
他抱起了对方，重量意外的很轻，伤口的移动让她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而眼前愈燃愈烈的火海告诉阿斯兰，他不应该再待下去了。
接着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音色：“飞鸟助教？”
他扭过头，就看见褐发紫眸的少年隔着火焰与他对视，两人都在刹那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些过去的影子。
“……阿斯兰？”少年的声音有些模糊，他看着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但紧接着之前那位拉米亚斯上尉把他推进了脚下MS的驾驶舱里。
“基……拉……？”在二次爆炸的火焰遮住双方视野的瞬间，阿斯兰下意识地吐出了那个记忆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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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