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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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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转天上午他们在家看了她很喜欢的一部纪录片——蓝光高清的碟，她已经懒得问他为什么会有关于她爱好的收藏，现在就算蔺戚风说出她背上有几颗小痣，她都不惊讶。
午餐依旧是他做，饭后阳光温暖，时光正好，她被他按进怀里强制午睡，本来是不习惯的，但躺着躺着竟然慢慢生出困意来。
“老公~”
“嗯？”
“我手机呢？”
蔺戚风一脸警惕：“要手机干什么？”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和他脸对脸，眼神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面不改色的撒谎：
“忽然想出去逛街，不带手机不方便啊。”
如果不是自己趁他睡着在屋子里翻了很久都找不到，才不会问他呢，路晓暗暗想——为什么拿手机？当然是方便逃跑啦。
“我陪你去。”他说着话就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精壮完美的上半身，看的路晓鼻血都快流出来。
“不用了吧……”你和我一起去？我怎么跑？
然而他们还是一起到了商场，趁着他给她挑选风衣的空当，她溜到卫生间，拿着好不容易软磨硬泡得来的手机，播出了记忆中那个号码，对方声音平和，甚至带点温柔，像是邻家哥哥：
“您好。”
“你好……”路晓有点委屈——她是真的害怕，但是更多有些心疼蔺戚风，生怕问了什么，就没有回头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于是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请问您是蔺戚风先生的主治医师吗？”
“我是他的心理医生，请问您是？”
对方的语气已经有点防备和怀疑，路晓从他的话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蔺戚风心理多少有问题，她又说：
“我……我昨天被他囚禁了，在他手机中发现您的号码。”
对方也是一阵沉默，他知道她为什么求助一个素未谋面的医生——这种情况，就算报警，蔺戚风因为没有实施伤害性行为，不会得到任何惩罚，事态也不会收到控制，相反的，如果激怒了一个病人，很可能导致不良后果，想要在不了解病人的情况下解决窘况，只有咨询他的医生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您是不是路晓小姐？久仰大名了，像他说的一样，您很聪明。”电话中那个男声低沉的笑起来。
路晓胡乱应着声，心里有些急，现在看起来蔺戚风对她没有任何不利，但是谁知道他以后会做出什么？
对方像是知道她的不安一般，安抚的话语有种格外让人信服的力量：“您别担心，蔺先生只有幻想症，不燥郁也没有反社会倾向，平时非常配合治疗，多年来从没做过影响恶劣的事情，失控的时候也非常少，所以……路小姐作为他幻想的主体，最近在现实中是不是做了什么过激举动，刺激了他的病情？”
“据他说，看到我和男人单独看电影……”
“噢，”对方恍然大悟似的打断她的话，又道：“我想见他一面，尽快，你和他在一起吗？”
“嗯。”
“你在哪里？”
“银河商厦A座四层。”她左右看了几眼，“有个星巴克，我拉他去那里坐着等你。”
“我马上过去，半小时内到，见面看看蔺先生情况，我们再详谈。”
“好的。”
她挂了电话，心却碰碰乱跳，好像背着蔺戚风做这些事有些亏心似的——奇怪了，自己居然对他感到留恋不舍，难道是斯德哥尔摩吗？
路晓走出卫生间，商场人来人往，可她一眼就看到中央吊灯下的横椅上，坐着的黑色颀长身影，他在那里，背是挺直的，一动不动，目光盯着面前那家店的招牌——是她很喜欢的女装，十分钟前，他兴致勃勃的在里面挑选风衣呢。
可是他现在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可怜又孤独。
“老公？”她走近，试探性小心翼翼的叫他。
他霍的转头看过来，眼睛里颓色尽去，霎时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晓晓……没走吗？”
“我，我去了下卫生间。”看着他的表情，路晓有一瞬间的心软和歉疚。语气也结巴起来。
“没走就好。”他似乎没发现她小小的愧疚一般，笑意出现在向来冷冰冰的脸上，虽然最近这几个小时她看了不少这样温柔的笑容，此刻依旧心跳加速。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她问，并在他身边坐下，捶了几下因为穿着高跟鞋站太久而有点酸软的小腿。
“我，没想起来。”他语气支吾，路晓没注意到的是，她转头看旁边的店铺时，他的眼睛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轻轻眨了几下，掩盖掉些许不寻常。
但他还是拉过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膝盖上，动手揉了起来：
“都说让你不要总穿高跟鞋，这样子舒服？”
“还不错。”她笑着眯眯眼睛——公众场合这样亲密不是她本意，可她心里甜丝丝的，无比庆幸今天没穿最爱的短裙，穿了牛仔裤才好做这样的事嘛。
饶是如此，享受了一会儿之后，她也难以承受路人们愈加戏谑的目光，讪讪道：“我们去星巴克坐吧。”
蔺戚风对她的要求自然是点头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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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中一件风衣，转身想让她试穿的时候，回应他的只有寂静的空气，那个瞬间蔺戚风心里是惊慌的——只是看一件衣服的空挡，怎么她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呢？
首先涌出的是害怕，害怕她被坏人抓走了，但这是人来人往的商场，她又那么聪明，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只剩下他最不愿想的那种可能——她跑了？
他，蔺戚风，就这么让她讨厌，讨厌到弃若敝履么？
早知如此，就一直把她锁在床上好了。这样，她就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了。
心痛到不能呼吸，旁边的售货员见他异样的站在那里，不由凑近他：
“先生，您需要帮助么？”
他只是抬头，目光冷的让人发颤，售货员打了个寒噤，走开了。
商场人来人往，他只能感到一片空寂沉默，仿佛世界都灰飞烟灭——那个瞬间，他怀疑自己错了——如果太爱她也算是错的话。
昨天，她从电影院出来，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粉裙子，可爱的样子让他心满意足，直到看见她站在影院门口笑吟吟的和赵医生道别之前，他还在笑着呢。
他看着赵医生也回复她一个笑容，只能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可她做了什么！她居然让那个男人抱了她！
他们终于分开了，而他早就忍不住走向路晓，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敏锐的先发现了他，那表情真令他难以忘怀——惊讶，冷淡，陌生，尴尬，甚至还带点害怕：
“总，总监？你也来看电影吗？好巧啊哈哈....”
他皱了皱眉——他们明明结婚了，现在也不在公司，她居然叫他总监，用这样奇怪的语气？他迅速捉住面前这女人的手腕，目光应该十分阴冷：
“我们上车说话。”
但是她太不乖了，以至于他的忍耐力都下降，脑子一热就不想控制自己，为了让她听话，他不得不用了最不想用的方法，迷晕她，然后把她锁在他的床上——夜晚，看着她静静睡着的脸，心里产生一种快意。
这种快意使他晕陶陶，直到现在，意识到她疑似逃脱的这一刻，脑海仿佛被什么击中，站在人来人往的购物中心女装店里，从昨晚到现在这这些事，一齐涌上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己是不是……又发病了？
蔺戚风苦笑，这次状况似乎有点糟糕，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怪她——怪她最近总是相亲，明明才二十三岁，她就不能给他一点准备时间，让他慢慢接近她吗？
她还这么年轻，却非要去相亲，她的那些相亲对象可是拥有了和她单独吃饭聊天的机会——那可是他也不曾常有的机会，致使他醋意难控，这次失控来的毫无征兆。
以前的发病，总会有几天的状态变得得烦躁，心情也不自知的不正常，在每周例行看心理医生时就能被发现，这样他乖乖请了假，独自呆在别墅里被幻想折磨，所以幻想来的快，结束的也很快，他看上去和正常人毫无差别。
只是，这次沉浸在幻想中的时间居然超过了24小时，而且他清楚的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可能没有状况比现在更差了，她被他吓跑，日后就算是正常的蔺戚风，她也不愿意靠近了吧。
真糟糕呢。他想，自己真是差劲爆了。
他走出来，坐在椅子上，盯着女装店的牌子，有点恍惚的想起——
她……今天早上在他怀里睡醒的样子，咬着他做的糖醋排骨可爱的样子，朝他撒娇的样子，以及那软软的“老公”。
以后再也听不到了吧？谁会喜欢变态呢？
“老公？”他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他想这多半是幻听，但还是想转头确认一下。
他看到了她的脸。
这时他嗓音里有不自觉的颤抖，心里有一些不能肯定的猜测，而唯一能做的只是不断祈祷——如果现在是他的幻想，就让他永远别醒：
“晓晓……没走吗？”
上天啊，如果病态能使我得到她的青睐，就算病一生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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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刚刚坐下，就看到星巴克门口有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左顾右盼。
那个人并不帅，身高大概有175以上，只是气质十分温和淡然，是那种让人想要倾诉内心的类型。
她狐疑的用手机拨通了刚刚还通话的那个号码，果不其然那个男人拿起了电话，她于是幅度很大的冲他招手，那人会意，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蔺先生呢？”
“帮我点单去了。”她说。
“看来你已经习惯发病的他了？”
路晓尴尬的咳了两声：“还没问您贵姓？”
“鄙姓李，李羽。”他没戳穿她的转移话题。
“唔。”她出于礼貌的笑了一下：“听你说，好像很早就知道我？”
“是的，只是没见过。”
“你——”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她背后响起，路晓回身看去，是蔺戚风，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在桌子上，眼神还锁在她对面的男人身上，吃惊神色一览无余：
“你是谁？晓晓的朋友？”
充满防备的语气——显然是不喜欢晓晓和别人说话样子太亲密的。
“鄙姓李，李羽。”好脾气的心理医生笑眯眯冲他解释。
但蔺戚风的防备没有丝毫松懈，宣示主权一般坐在路晓身边，还出手揽住她肩膀：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并没有为你点什么东西。”
“没关系，”李羽眼神在蔺戚风身上扫荡几下，饶有兴味的勾了唇角：
“你看起来很不错。”
这句话停在正常人耳朵里都很奇怪，就算是蔺戚风也眯起了眼睛：
“李先生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路晓手机有条消息进来，她低头看，
【蔺先生每次发病都需要我重新自我介绍……真是头疼。】
【那他情况怎么样？】
【现在看上去很稳定，我过几天做了评估再联系你。】
其实哪里需要什么评估，李羽意味不明的笑出来——在他眼里，蔺戚风此刻正常的不能再正常，装病的事实如此明显，想忽视都不行。
但是这个好友兼病人多年以来的夙愿得尝，自己还是不要戳穿为妙，甚至必要时，还要为他推波助澜？
只是，这位路小姐，被蔺戚风喜欢，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李羽看了一眼正在对面握着咖啡的女人，她扭头看向蔺戚风的眼里，不自觉带点母性的怜悯和心疼，还有浅浅的依赖。
所以，他好像明白该怎么做了。
